京都城天气渐渐回暖,城中的人便也多了起来。有富家子弟出来闲逛的,
也有从城外村庄进来采办东西的,来来往往好不热闹。宁安街上,
一辆华贵的马车压着青石板路缓缓行来。只见那马车外部是以锦缎包裹,
顶部边缘四角似屋舍般微微翘起,四个小铃铛挂在那翘起的四角檐下,
随着马车的晃动发出清脆的响动。“这是谁家的车驾?如此奢靡?”人群中,
一书生打扮的男子颇有些不屑的开口。他身旁的一人胳膊拐了他一下,
随后微微摇头示意他不要多言。“这可是内阁程老家的车驾。”那人闻言,也是一惊。
旋即闭紧了嘴,再不敢说半个字。内阁大学士可谓是位极人臣,
更遑论这程老在内阁四大臣中颇受新皇宠信。如今京中无人敢攖其锋芒。“母亲,
我不想去青霖寺......”马车上,一身穿浅蓝外袍,粉色襦裙的少女撅着嘴说。
稚嫩的小脸满是不快。她身旁的锦缎软座上是一个身穿黑色长裙的妇人,
那长裙上以金线绣满了荷花。偶有车外阳光洒进,便可见金光夺目。“去瞧瞧罢,
你总是这样也不好。又不愿吃药,便只得求菩萨了。”妇人此刻双目微阖,
缓缓捻着手中的念珠。语气中满是平静、温和。少女无奈的斜倚在一侧的窗沿上,不再说话。
她不过是这几日不大想吃东西罢了。偏偏母亲紧张,非要寻太医来诊治。
太医诊治一番也说无碍,却又抓了一堆药来。那药苦涩,她自然不肯吃。
于是又要带她去青霖寺寻主持祈福。白白折腾这许多,她真觉得累。可母亲向来严厉,
她央求未果,也只得遵从。心烦的撩起窗帘一角朝马车外望去,
却见那街边一处空地上正有几个年龄和自己相仿的少年,穿的十分寒酸。
其中一人扶着一根木棍,那木棍上方是一个草垛。而真正吸引她的,
却是那草垛上插着的东西。只见一个个红彤彤的果子被棍子串成一串,日光下正泛着光泽,
看上去十分诱人。“那是什么?”她忍不住开口问道。身旁的妇人听到她的声音,
阖着的双眼也慢慢睁开了。“小姐,您说什么?”车外的车夫许是没听清她的话,
又问了一遍。少女兴奋的看向妇人,“母亲,我要吃那个。”她说着,将帘子掀的更大了些。
一只玉手伸出窗外,正是指向那陈小二正扛着的糖葫芦。“糖葫芦,冰糖葫芦~五十文一串,
好吃又便宜~”路边,顾唯正卖力的用自己稚嫩的声音叫卖着。没办法,
其余三人都不好意思,只能她来做这个脸皮厚的人了。特别是齐九,平日里趾高气扬,
如今用到他的时候就怂了。这么薄的脸皮,也不知道怎么好意思去要饭的。
周围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给钱的却是一个没有,顾唯也很苦恼。
一开始没说价格的时候问的人倒是挺多的,可一听价格就吓跑了。于是,为了让自己轻松点,
她叫卖的时候便把价格也加上了。如此一来,就连询问的人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