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儿上午在家呢,他俩确实没来过。”秦郎中又客气地问了两句孟氏的病情,
鹿颜一一答了。“我上回瞧着你娘的病厉害哩!是得城里的好大夫才能治,你莫要犯傻了,
回去好生照顾着吧。”“我知道了,秦叔。”鹿颜出门的时候顺手揣了几个鸡蛋,
这会儿将鸡蛋递给秦郎中以示感谢,转身便走了。“颜小子,你咋还恁客气呢!
”鹿颜头也没回,一路飞奔回家。老宅小破院,炊烟袅袅。
六岁的鹿钦儿正蹲在门前的核桃树下,手里抓着个毛茸茸的小东西把玩。“二哥回来啦!
”鹿颜见她朝自己飞奔过来,目光触及她手里的东西时,差点当场惊叫出声。“别过来!
”“二哥?”鹿钦儿吓了一跳,怯生生地停下。“钦儿,你手里……”“二哥,
要跟我一起玩毛毛虫吗?”小女娃瘪了瘪嘴,说得跟喝水一样简单,还轻轻捏了捏虫子。
正常人碰一下便会浑身红肿发痒的软体动物,被她抓在手里格外乖巧。
鹿颜看了眼头顶的核桃树,上面还挂着不少软乎乎的虫子,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二话不说,拔腿就往屋里跑。她上下两辈子最怕的就是这种软趴趴的虫子了!
小破院里很安静,大夫瞧完病已经走了。“颜儿,我正要让熙儿出去寻你呢,快坐下吃饭吧!
”大姐鹿歆儿端了菜上桌。“二哥!”鹿熙跟着从厨房出来,咧着嘴笑得见牙不见眼。
鹿颜惊吓未定,脑门上划过三个黑人问号。“熙儿,你们去哪了?
”她的眼神扫过浑然无事的鹿熙,看向一旁又瘦又高的苏月月。三日已过,
新媳妇上了桌吃饭。今日还换了身衣服,料子比结婚的喜服好太多了,
衬着那张让她熟悉的美人脸,极是漂亮。苏月月的面色如常。“二哥,我陪二嫂回门了。
”二嫂不会说话,鹿熙在一旁帮忙答道。今日是成亲第三天,确实是新媳妇回门的日子。
只不过苏月月的情况有所不同。苏月月连克二夫的事迹早已传遍苏家村,
她的父母爷奶因此也怕了她了,是嫁也好是卖也好,一门心思只想将她丢出去。
这回结亲是因鹿家村干旱缺水,想要从苏家村取水才迫不得已允了这门亲事,
苏月月的父母甚至还从鹿颜爷爷手里要了五两银子去。相当于是将女儿发卖了。
还有什么回门可言?“二嫂娘家离镇上不远,我们是去镇上给二嫂看的病,
还在镇上买了好多东西回来呢,二嫂还买一架大床!
”十岁的鹿熙被自家二嫂的豪爽吓了一跳。买来的床好舒服,
他一不小心还躺在上面一觉睡了过去,醒来已经在回家的路上了。鹿歆儿放下了最后一个菜,
将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笑道:“你们两个呀,今儿咱家好像一下就发财了似的!
”苏月月的爷爷给了她二两银子作嫁妆,今日和鹿颜一样,
买回来的东西也是拉了满满一牛车。二弟卖了桃花茶换钱,
买了许多吃食衣物又找来了大夫;二弟媳妇花光了嫁妆钱,添了各种家中用具。
还给娘抓了药。从城里来看病的大夫打开一瞧,这药大部分对了娘的病症。“对了颜儿,
今日弟媳妇给家里买东西怕是花光了体己钱,咱得给她补上。
”鹿歆儿看着静静端坐在边上的弟媳妇,越发喜欢。人人说苏家姑娘克夫,
可她瞧这面相反倒觉得美丽又大气,半点也不信那见鬼的传言。“我知道了,大姐。
”鹿颜听着,有些咋舌。刚进门就花光了嫁妆,这姑娘也不怕转头被辜负了吗?
苏月月面色浅淡,端了碗自顾自地吃饭。“不过颜儿,以后可不能再这么花钱了,
娘的病要吃药,咱们现在吃穿还得省着些。”六岁的鹿钦儿扒着饭,
鼓着脸颊嘟囔道:“大姐,二哥说了以后会越来越好的,绝对不会再让咱们天天喝粥了。
”鹿颜摸了把小妹妹的脑袋,突然冒出的空间给了她无限的膨胀。“大姐,
今天的日子如何过的,咱以后只会过得更好。”吃完饭。鹿颜将买来的被子搬进房间。
进门一瞧,苏月月买来的新床还挺不错,实木雕琢得十分精致,已经搁置好了。
原先破旧的木床被随意扔到了一边,孤零零地挡在进门的位置。
她想将那挡了路的旧床挪一下。好家伙,使了吃奶的力气,纹丝未动!苏月月进了屋,
见此默默地走上前来。纤长好看的五指抓着床尾用力一拉,小破床跟个玩意儿似的,
‘嘭’地一下靠上了墙。鹿颜咽了口唾沫,搓了搓自己这双不中用的手。【你,睡这个床。
】苏月月笔墨一挥,拿起草纸摆在她眼前。分床睡?求之不得啊!
鹿颜努力压住了弯弯的嘴角,换上一副‘啊这有点难办’的神情。“咱可是夫妻,
这……不太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