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双漂亮的手,骨节分明的十指分别抓住了虎躯的两腿,
轻而易举便将那三四百斤的肉提了起来。就跟上次搬床一样的轻松。鹿颜倏地蹙了蹙眉。
厨房有两扇门,她关死的那扇前门没动,她的漂亮媳妇儿是从后门进来的,
而何时进来的她竟毫无所觉。“你什么时候来的?”苏月月抿着唇,转头瞥向她,
眸中意思明显。刚才?她舒了口气。剥了皮的老虎肉鲜血淋漓,
苏月月拎着虎躯扔到了长长的木板上,嫌弃似的将手搓了搓。“多谢月月。
”自家媳妇儿的力气大得出奇,鹿颜笑笑,打了盆热水给他净手。随后拿起砍柴刀,
三下五除二砍了四条虎腿下来,剩下的头和身子剁成了几大块,留了两大排精瘦的排骨。
鹿颜是法医,不懂虎骨入药一说,自也没有留下一副完整的虎骨。稍微有些暴殄天物。
白额虎精瘦的虎躯直接砍了个四分五裂,家里唯一那把砍柴刀也报废了,大大小小尽是豁口。
虎肉很腥,并且没太多肥肉,她剜了一大块肥瘦相间的肉,
又挑出最大的那块排骨放进冷水锅里,浇了适量的白酒去腥。焯了水的虎肉还是腥味熏天。
实在让人提不起食欲。“颜儿。”鹿歆儿进门,手里拿着药粉。“你身上可有伤到哪里?
”“大姐,我没事了。”她方才已经处理了伤口,此时手臂裹得厚厚的,
看上去确实没有大碍。李明喻跟在鹿歆儿身后,对那块虎皮很感兴趣。“这皮……剥得极好!
”整张虎皮被从头到尾摊开,剥皮面非常平整,便是一般的屠夫也不见得能有如此手法。
李明喻心中有些异样,转头看去。鹿颜才十二岁,还不够他的肩膀高,
此时脸上手上都是花的,整个人又瘦又小,却没想到剥皮的功夫这般厉害。
“李二哥若是喜欢这虎皮,拿去便是。”看得出来,李明喻喜欢这皮料。“不,你误会了,
这虎皮你们想留下便留下,若是想卖掉的话我可以帮着找找买家,或能卖个好价钱。
”鹿颜点了点头,打趣道:“那就麻烦李大哥了,这虎皮要是能卖个好价钱,咱们五五分账。
”“那倒是后话了。”李明喻也爽朗地笑笑,眸光一转,忽地顿了一下。
“这……便是弟媳吗?”苏月月一直很安静,但个子在几人里是最高的,才十四岁,
已堪堪到了李明喻的肩膀。“李大哥,忘了介绍了,这便是我妻。”不用鹿颜多说,
他娶了隔壁村苏家那克夫哑女的事人人都听说了。李明喻听说归听说了,
这瞬间却生出一种眼前人似曾相识的念头,转瞬即逝,快得让他抓不住。苏月月不喜吵闹,
朝他点头算是打了招呼,转身便回了屋。“李大哥,这肉我分了些出来,
你回头做的时候多放些辣椒面与孜然粒,可盖住这血腥气。”鹿颜分出来的肉足有一半还多,
李明喻连声推脱,都被她驳了回去。今天要不是这位老兄拼了全力,到嘴的老虎还真就飞了。
她将虎皮和一半虎肉装上,硬是塞给了李明喻。随后,
就听见鹿歆儿和李明喻同时向她发出了来自灵魂深处的质问——“孜然是什么?
”鹿颜虎躯一震,大失所望。这时代连孜然也没有吗?!她摊了摊手,掩不住的怅然若失。
“算是,一种散发奇香的香料吧,我做梦得知那是个炖肉的好东西。
”李明喻一副‘涨见识了’的表情,还想问什么,但见她情绪似乎不高便没再多说,
拿了虎肉和虎皮回了家。鹿歆儿拎起菜刀将大块的虎肉剔骨片肉,在厨房里忙活起来。
鹿颜累得慌,回房间换了身衣裳,两腿一蹬瘫在床上。做梦去了。梦里,
烤羊排在烧烤架上飘着丝丝香气,直击干饭人的灵魂。她一把抓住那羊排,
鼻子嗅了嗅、舌头舔了舔,那羊排好像要脱手,她连忙往嘴里放。放到一半,
羊排忽然消失了。“别!我的烤羊排。”鹿颜大惊失色,蓦地惊醒。一睁眼,
便对上了一双恼怒中夹了三分杀意的眸子。“月月?”她来不及收起失落,低头一瞧,
苏月月的一只手正被她死死地捧着,纤长的手指上隐约泛着水光。那指尖覆了些许薄茧,
不过鹿颜自是没心思注意这个了。“实在不好意思,我……”见鬼了,做个梦流哈喇子,
还把漂亮媳妇的手当羊排啃了。鹿颜沉痛闭眼。她到了嘴的羊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