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在监狱里，他每顿饭都吃得心惊胆战。
不能太慢了，不能有剩下的，不能把米粒菜叶洒出来，不然就会遭到毒打。
有时候碰到狱友心情不爽，还会把碗里的饭扣在他脸上，等狱警来了就说他不好好吃饭。
开始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多人，就他一个人被欺负，跟狱警反应只会遭受到更严厉的惩罚。
他反抗，跟人打架，摔东西……却被带去特殊审讯室，被高压水枪喷，被电棍打得全身青紫。
后来他明白了，是有人专门交代了要“特殊关照”他。
那个人，他不用想都知道是谁。
从这以后，他再也没有闹过。
饭菜被人打翻在了桌子上，地上，他就弯腰一点点地捡起来，吃得干干净净。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来，喝点水。”杜谦伸手去拿林言腮边的米粒。
谁知道他手还没够到林言，林言就迅速地护着碗抱着头，一脸的惶恐与戒备。
等了半天，意料之中的拳脚没有落下来，林言才慢慢松开。
而杜谦的手却僵在了半空中。
两年前林言只不过是有点叛逆的孩子，可如今……
这两年的牢狱生活，对于这个少年来说太沉重了。
时光活生生地把一个阳光开朗的大男孩，变成了一个畏畏缩缩的小耗子。
“不要怕，小言，这里没有别人。”杜谦眼里满是心疼，递过去一杯温开水。
林言赶紧扒完碗里剩下的饭菜，然后紧张不安地双手捧着杯子，小心翼翼地泯了一口。
他那双原本灵动的眼睛，已经变得有些木然，此刻蒙上了雾气，在巴掌大的脸上显得有点可怜巴巴。
“杜先生，你可以送我回去吗？”林言试探着问道，生怕自己的要求太过分。
听到他没再喊自己杜总，杜谦心里顿时美滋滋的。
看来小言已经逐渐在放下对他的防备了。
“好，你喝点水，我去结账。”杜谦拿了纸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他其实没吃多少东西，一直在看着林言吃。
等杜谦从前台回来后，发现林言正捂着肚子，痛苦万分地趴在桌子上。
惨白的脸上滴落了豆大的汗珠，秀气的五官紧紧拧在了一起。
“你怎么了？”杜谦赶紧过去扶住他，却发现他疼得浑身都在发抖。
林言嘴唇发青，脸色十分难看，疼得快背过气去，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L市仁和医院。
“医生，他为什么会疼到昏倒？是食物中毒吗？”杜谦紧张地盯着医生手中的单子。
若是刚才吃的饭有问题，他一定找人砸了那家饭馆。
医生推了推厚重的镜片，一脸凝重地说道：“患者的胃黏膜有严重损伤，是慢性胃炎。是长期饥饿，加上吃冷饭和脏东西引起的，现在的胃部十分脆弱，刚才是吃了刺激性食物吧？”
两人正在外面交谈着，林言已经从检查室里面出来了。
他有点想吐，想找一下洗手间。
刚出来，还没摸清怎么走，就迎面碰到了一个人。
赵今澈正推着坐在轮椅上的童凡，从电梯里出来。
他回去后听童凡说腿部好像有点感觉了，所以赶紧送他来了医院，检查一下是不是有恢复的可能。
“你怎么在这里？”赵今澈看着面前呆呆的人，语气十分不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