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在基地围墙上空，北风卷着沙砾打得铁皮棚顶啪啪作响。
梧桐裹紧身上洗得发白的旧棉袄，看着食堂公告栏上用粉笔写的“寒潮预警”，心里默默给鸿蒙珠的“冬装区”列了个补货清单——羽绒服、冲锋衣、羊毛袜，最好再找几床鸭绒被。
“许梧桐，跟我来！”一声吆喝打断了她的盘算。
抬头见是后勤处的老王头，正背着个大麻袋，“今儿个跟运输队去趟‘百盛百货’，听说那儿衣服多，去捡点能穿的回来。”
梧桐立刻点头，抄起墙角的钢筋棍就跟上。
运输队这次出动了三辆改装卡车，除了司机和押车的异能者，还有十几个像她这样的“苦力”——负责在清场后搬运物资。
她眼尖地看见苏沐晴居然也在队伍里，正黏在陈浩宇身边，只不过往日的得意劲儿没了，反而冻得瑟瑟发抖，时不时用怨恨的眼神瞟向旁边穿着崭新迷彩服的李雪。
“哟，这不是沐晴姐吗？”梧桐故意凑过去，“这天儿可真冷，幸好我多穿了件毛衣。”她晃了晃身上打了补丁的旧毛衣——里面偷偷塞了层鸿蒙珠里的“暖丝绵”，暖和得很。
苏沐晴白了她一眼，往陈浩宇身边缩了缩：“要你管！”
陈浩宇皱着眉推开她：“行了，上车吧，别冻着。”语气里的不耐烦比半个月前更甚。
梧桐看在眼里，心里直乐：“小萌，你瞧这俩，眼看寒潮来了，估计要为了件羽绒服撕破脸了。”
“嘻嘻，主人，我赌五斤灵泉水，陈浩宇待会儿准把唯一的鹅绒服给李雪。”
车队颠簸着开出基地，沿途的丧尸被低温冻得动作迟缓，很快被异能者清理干净。
百盛百货是座七层高楼，玻璃幕墙碎了大半，里面黑洞洞的像头蛰伏的怪兽。
“听着！”陈队拿着喇叭喊话，“一队二队清场，三队跟我上三楼服装区！动作快点，天黑前必须撤！”
梧桐跟着三队冲进商场，浓重的灰尘和腐朽气味扑面而来。
三楼女装区更是一片狼藉，衣服散落一地，不少被丧尸抓烂了。
她假装在一堆毛衣里翻找，实则盯着那些挂在衣架上的羽绒服——尤其是角落里那件标着“90%白鸭绒”的长款大衣。
“找到了！一件羽绒服！”一个眼尖的女生尖叫起来，扑向梧桐盯上的那件大衣。
“放下！那是我先看见的！”另一个男生也冲了过来，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
“都别抢！”陈浩宇走过来，一把夺过羽绒服，“都登记上，回去按贡献分配！”
他说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旁边正在翻找冲锋衣的李雪。
苏沐晴见状，立刻挤过去：“浩宇，这羽绒服给我吧！我怕冷……”
“你冷？”陈浩宇皱眉，“上次搜集的棉衣你不是还没穿吗？”
“那不一样！”苏沐晴跺脚，“那是棉衣，这是羽绒服！李雪她……她不是有迷彩服吗？”
李雪闻言，头也不抬地说：“我的迷彩服是作战用的，跟御寒没关系。陈队，这件羽绒服应该给最需要的人。”
她意有所指地看了看旁边冻得嘴唇发紫的一个老教授。
“听见没？”陈浩宇甩开苏沐晴的手，“给张教授！”
苏沐晴气得脸都绿了，看着李雪那副“大公无私”的样子，突然尖叫：“你就是故意的！你想抢我的男人就算了，现在连件衣服都跟我抢！”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
李雪脸色一沉：“苏沐晴，说话注意点！”
“我就说怎么了？”苏沐晴撒起泼来，“你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心思？不就是看陈浩宇是队长吗？想靠着他往上爬……”
“够了！”陈浩宇怒吼一声，扬手就给了苏沐晴一巴掌，“滚一边去！再闹就把你扔出去喂丧尸！”
“啪”的一声脆响，苏沐晴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陈浩宇。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破窗的呜咽声。
梧桐躲在一排衣架后面，手里正攥着两件藏青色的男士羽绒服——趁乱从货架底下摸出来的，转眼就收进了空间。
她看着苏沐晴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小萌，你赢了，鹅绒服果然没给她。”
“那是！”小萌得意洋洋，“我早说了，陈浩宇这种糙汉子，最吃李雪那套‘顾全大局’的戏码。”
混乱中，梧桐又悄无声息地收了十几件厚实的冲锋衣和羊毛毯，甚至在一个锁着的专柜里摸到了几双崭新的雪地靴。
直到陈队喊着“撤退”，她才背着个看似空空如也的麻袋，跟着人群往外走。
回程的车上，苏沐晴一直捂着脸，哭得梨花带雨，陈浩宇则全程黑着脸，跟李雪隔得远远的，却又时不时瞟她几眼。
梧桐靠在卡车角落，闭目养神，心里却在清点收获：
“羽绒服五件，冲锋衣十二件，羊毛毯八条，雪地靴三双……嗯，够我囤到下个冬天了。”
“主人，你说苏沐晴会不会被陈浩宇甩了？”小萌好奇地问。
“肯定的，”梧桐在心里挑眉，“你没看见李雪刚才看陈浩宇的眼神吗？估计下一场戏，就是‘正宫娘娘’手撕‘绿茶表’了。”
卡车驶回基地时，第一片雪花正从铅灰色的天空飘落。
梧桐裹了裹身上的旧棉袄，感受着空间里充足的冬装储备，心里踏实得很。
至于队里那些争风吃醋的戏码？
不过是寒潮来临前，供她消遣的餐前点心罢了。
她现在只想回去把新收的雪地靴擦干净，再炖一锅空间里的羊肉汤——毕竟，吃饱穿暖，才能更好地欣赏接下来的“年度大戏”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