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佑盯着手腕上老式光脑投射出的全息消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已经有些掉漆的表带。
淡蓝色的信息框在空气中微微颤动,像是某种危险的诱惑。
「今晚8点,维纳斯酒馆。别迟到。——克利夫兰」
这条突如其来的简讯让他的心跳漏了半拍。
三个月了,整整三个月没有任何回复,就在他已经把那个高级雌虫的联系方式从特别关注移到普通联系人,又打算从普通联系人删进回收站的时候,对方却突然发来邀约?
三个月前,他在一家桌游俱乐部偶然遇见了克利夫兰。对方穿着考究的深蓝色西装,袖口别着精致的银质袖扣,谈吐优雅,一看就是上流社会的雌虫。林佑当时厚着脸皮凑上去,借着游戏规则搭讪,没想到克利夫兰竟然对他表现出了几分兴趣,甚至愿意交换联系方式。
“叮——”
光脑的黑屏提示音将他拉回现实。
林佑这才发现自己已经盯着那条消息看了整整五分钟。他深吸一口气,老旧公寓的通风系统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窗外中城区永远灰蒙蒙的天空正渐渐暗下来。
“难道……真的有戏?”他对着浴室里斑驳的镜子喃喃自语,手指抚过自己堪称完美的下颌线。
镜中的黑发青年有着雌虫们最钟爱的那种长相——清澈的琥珀色眼睛,恰到好处的鼻梁弧度,以及天生带着几分脆弱感的薄唇。
只可惜,这副皮囊被装在E级基因的躯壳里。
……
维纳斯酒馆,市中心最奢华的社交场所之一。
林佑站在酒馆门口,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唯一一件还算体面的黑色外套。酒馆的自动门缓缓滑开,暖金色的灯光洒落,空气中弥漫着高级酒液和昂贵香氛的气息。
酒馆内部的奢华远超他的想象。
穹顶上是会根据客人情绪变色的智能星云投影,墙壁上流动着液态金属构成的装饰画,就连空气中漂浮的香氛分子都经过精确编程,会针对不同基因等级的客人释放不同浓度的信息素。
他的目光很快锁定了角落里的身影。
克利夫兰今天换了一身墨绿色的丝绒西装,领口别着一枚形似蜻蜓的蓝宝石胸针。
当林佑走近时,注意到对方手腕上戴的已经不是上次那块表,而是某奢侈品牌最新的限量款——表盘上镶嵌的星辰钻石在暗处会发出微光,据说一颗就抵得上普通E级雄虫十年的雄保金。
“坐。”克利夫兰抬了抬下巴,连起身的礼节都欠奉。
他面前的水晶杯里,琥珀色的酒液正在自动旋转,形成一个小小的旋涡。
“你迟到了三分十七秒。”
林佑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光脑:“我的时间显示……”
“E级光脑的原子钟误差率是A级设备的十二倍。”
克利夫兰打断他,灰蓝色的眼睛在昏暗灯光下显得格外冰冷,“就像E级基因和A级基因的差距。”
空气瞬间凝固。
林佑感到一阵尖锐的刺痛从后颈的基因芯片处蔓延开来——这是高级雌虫故意释放的信息素压制。他强撑着保持面部表情的平静,却在落座时不小心碰响了椅子。
克利夫兰轻笑一声,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像是在评估什么。
“三个月没见,你倒是没什么变化。”他慢悠悠地说,“还是那么……漂亮。”
这句话本该是赞美,却让林佑的后背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太熟悉这种语气了——就像贵族区的雌虫们逗弄宠物时的腔调。
“谢谢。”他谨慎地选择着词汇,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边缘,“你比上次见面更加……”
“更加什么?”克利夫兰突然前倾身体,领口散发的雪松信息素扑面而来。
“更加让人移不开眼。”林佑条件反射般说出这句练习过无数次的恭维,却在说完后立刻后悔了。
因为克利夫兰的嘴角勾起了一个堪称残忍的微笑。
水晶杯被重重放回桌面,发出一声清脆的“叮”。
“林佑,我们跳过这些无聊的前戏如何?”克利夫兰突然收敛了所有表情,“你接近我,是为了什么?”
这个问题像一记耳光甩在脸上。林佑感到喉咙发紧,酒杯边缘在他掌心留下深深的压痕。
“我……”
“别装傻。”克利夫兰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精准得令人心慌,“桌游俱乐部,三局故意输掉的游戏,假装偶然的战术请教……”
他每说一个词,林佑的脸色就苍白一分,“需要我继续列举你那些拙劣的搭讪技巧吗?”
林佑的指尖开始微微发抖。他早该知道,能在贵族区混得风生水起的高级雌虫,哪个不是阅人无数?
“你观察得很仔细。”他勉强维持着声音的平稳。
“当然。”克利夫兰冷笑一声,从西装内袋掏出一个精致的金属烟盒,“因为像你这样的E级雄虫,我每周至少要打发走三个。”烟盒打开时,里面整齐排列的电子雪茄闪烁着危险的红光。
林佑的视线落在烟盒角落的家族徽章上——那是一个他只在新闻里见过的古老家纹。此刻他才真正意识到,坐在自己对面的是黑翼家族的直系继承人,塔塔星议会最年轻的议员,基因评估达到A+的顶级雌虫。
“E级基因,福利院出身,靠着雄虫保护协会的救济苟延残喘。”克利夫兰吐出一口烟雾,淡蓝色的电子雾在林佑面前形成一个小小的骷髅图案,“却妄想通过攀附高级雌虫改变命运?”
这句话像一把尖刀,精准地挑开了林佑精心伪装三个月的面具。
他感到一阵尖锐的疼痛从胸腔蔓延开来,不是比喻意义上的——高级雌虫的信息素正在刻意刺激他脆弱的腺体。
“是。”林佑突然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里燃起一簇火焰,“但我不觉得这有什么错。”
克利夫兰明显怔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有趣。至少你比那些哭哭啼啼的废物有骨气。”他掐灭电子雪茄,灰蓝色的眼睛突然变得锐利,“但你搞错了一件事。”
“什么事?”
“没有高级雌虫会真的和E级垃圾在一起。”克利夫兰一字一顿地说,每个音节都像冰锥刺入林佑的耳膜,“哪怕你美得能让S级雌虫发情。”
林佑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他想起今天在“星轨”餐厅听到的对话,那些高级雌虫对军校雄虫的欣赏……
“如果我能考上第一军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