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佑没有理会挑衅,而是继续专注于自己的调试工作。他注意到机甲左肩关节有轻微的延迟反应,这很可能是液压管路存在气阻。按照《机甲维修基础》第七章的故障排除指南,他打开了辅助动力阀,进行了一次快速的气压平衡。
“系统自检完成度87%……”控制台的机械女声平静地播报着,“神经接驳稳定度62%,警告:驾驶员生命体征异常。”
林佑抹去嘴角渗出的血丝,强行关闭了生命体征监测警报。他的视线扫过监控屏幕,正好看到第一场对战已经开始。两台机甲在场地中央激烈碰撞,火花四溅。
“左转闪避时重心太靠前了……”林佑仔细观察着对战中的每一个细节,琥珀色的眼眸中闪烁着专注的光芒,“那个回旋踢如果降低10%出力,就能节省15%的能量消耗……”
监控室内,埃里亚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林佑的实时数据。
全息屏幕上,代表林佑神经负荷的红色曲线一直在危险阈值上下波动,但操作精度却奇迹般地保持在85%以上。
“有意思……”埃里亚轻抚下巴,调出了林佑机甲的内部监控画面。
画面中,那个瘦弱的雄虫正咬着牙调整参数,鲜血从他被咬破的嘴唇不断滴落,在控制台上积成一小滩暗红色的液体。
第二场对战结束得很快。一台漆着金雀花家族徽章的机甲被拦腰斩断,驾驶舱弹射系统在最后一秒启动,将吓晕过去的雄虫弹到了安全区域。
“第三场准备。”广播里传来冰冷的电子音,“林佑对凯斯·铁棘,三十秒倒计时开始。”
林佑深吸一口气,将神经接驳敏感度又调低了5%。这个数值已经远远超出安全范围,但他别无选择。当机甲站立起来时,关节处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哈哈哈!看看这个破烂!”凯斯操纵着他的机甲做出挑衅动作,“我都不用动手,它自己就会散架吧?”
倒计时归零的瞬间,凯斯的机甲就如离弦之箭般冲了过来。他的右臂弹出闪着寒光的合金刃,直取林佑机甲的驾驶舱位置——这是明显违反训练规则的致命攻击。
监控室里响起警报声,但埃里亚却抬手制止了准备介入的裁判。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屏幕,想看看这个D级雄虫会如何应对。
林佑的反应快得惊人。在千钧一发之际,他的机甲突然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侧身,同时左腿横扫,精准地踢在凯斯机甲的膝关节处。《机甲维修基础》第243页清楚地写着:基础训练机型的膝关节是整机最脆弱的部位之一。
“咔嚓!”
刺耳的金属断裂声响彻考场。凯斯的机甲失去平衡,重重栽倒在地。他疯狂地拍打着控制台想要站起来,却只能像只被翻过来的乌龟一样徒劳地挥舞着机械臂。
“不!这不可能!”凯斯在驾驶舱内尖叫,“你这个卑鄙的D级!你作弊!”
林佑没有理会败者的哀嚎。他冷静地操纵机甲上前,用标准的制伏动作将凯斯的机甲牢牢按在地上。
这个动作干净利落得不像新手,倒像是经过千百次练习的老兵。
“第三场,林佑胜。”电子音宣布结果时,考场里鸦雀无声。那些之前嘲笑过林佑的雄虫们此刻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林佑缓缓松开操纵杆,这才发现自己的双手已经血肉模糊——过度的神经负荷让毛细血管破裂,鲜血浸透了手套。但他的嘴角却扬起一个几不可见的弧度。
当林佑的机甲舱门缓缓开启时,整个考场依然笼罩在诡异的寂静中。那些曾经趾高气扬的A级雄虫们此刻都屏住了呼吸,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埃里亚迈着稳健的步伐穿过场地,黑色军靴踏在合金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站在舱门前的林佑看起来狼狈不堪——他苍白的脸上布满细密的汗珠,几缕黑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嘴角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
那件廉价的训练服已经被汗水浸透,紧贴在单薄的身躯上,勾勒出过分纤细的腰线。
但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双手,原本白皙修长的手指此刻血肉模糊,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金属地板上绽开一朵朵暗红的花。
埃里亚伸出戴着黑色皮质手套的手,银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下来。”
林佑抬起眼帘,灰蓝色的瞳孔里依然跳动着倔强的火焰。他毫不犹豫地抓住埃里亚的手,却在迈出第一步时踉跄了一下——过度的神经负荷让他的双腿暂时失去了知觉。
“小心。”埃里亚的手臂肌肉瞬间绷紧,稳稳地扶住了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他这才发现林佑比他想象中还要轻,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
但就是这具看似脆弱的身躯,刚才却承受了足以让A级雄虫崩溃的神经痛楚。
林佑勉强站稳,松开埃里亚的手时在对方手套上留下了一道血痕:“谢谢。”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却依然保持着令人惊讶的平静。
埃里亚眯起眼睛,近距离打量着这个不可思议的D级雄虫。林佑的睫毛上还挂着汗珠,在灯光下像细碎的钻石,可那双眼睛里的坚毅却让久经沙场的他都为之动容。
这种反差让埃里亚想起他在边境见过的某种植物——外表柔弱的花朵,根系却能穿透最坚硬的岩石。
“你知道自己刚才做了什么吗?”埃里亚压低声音,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将神经接驳敏感度调到安全线以下15%,这足够让普通雄虫变成白痴。”
林佑轻轻咳嗽了一声,喉间泛起血腥味:“《机甲维修基础》第396页提到过,短期超限操作不会造成永久损伤。”
“你真是……”埃里亚突然哽住,一时间竟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这个疯狂的雄虫。
最终他只能摇摇头,语气中罕见地带上了一丝赞赏,“在雄虫中,你确实很有天赋。”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考场里立刻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要知道埃里亚·金角是出了名的苛刻,能得到他一句夸奖比登天还难。
林佑微微睁大眼睛,显然也没料到会听到这样的评价。但很快,他就垂下眼帘,掩饰住那一闪而过的波动:“只是……不想输得太难看而已。”
埃里亚突然笑了。这个笑容让他那张总是冷峻的脸瞬间生动起来:“说谎。”他凑近林佑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我在监控里看到了——你瞄准凯斯机甲膝关节时的眼神,那是猎手看到猎物时的眼神。”
林佑的耳尖不易察觉地红了,但表面上依然维持着镇定。他试图后退一步拉开距离,却因为腿软差点摔倒,被埃里亚一把扶住肩膀。
“医务室。”埃里亚不容置疑地命令道,转头对赶来的医疗官说,“给他用最好的神经修复剂,记在我账上。”
这个举动又引起一阵骚动。金角家族的私人医疗账户,那可是连很多高等贵族都求而不得的待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