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
别墅区通往教学中心的悬浮步道两侧，蓝晶花在透明培养舱里茁壮生长，摇曳生姿。
这种价值连城的观赏植物会根据路过者的基因等级变换颜色，此刻在林佑经过时却维持着最低等的灰蓝色。
他早已习惯这种无声的歧视，脚步丝毫未缓。
直到快到教学楼时，林佑才察觉到异常。
三个穿着制服的雌虫站在自动贩卖机前，看到他时突然停止交谈。
中间那个格外强壮的雌虫用手肘捅了捅同伴，三人齐刷刷投来探究的目光。
林佑假装没注意到他们迅速亮起的终端屏幕，但精神力却能够感知到空气中微弱的信息素波动——那是虫族在表达惊讶与厌恶时，特有的生理反应。
“就是他？”一只高大的雌虫的声音压得极低，“戴着口罩，难道真长照片上那样子吗？”
林佑面不改色地从她们身边走过。
当他经过中央喷泉广场时，这种被注视的感觉愈发明显。
三三两两的学生聚在一起，终端屏幕的反光像窥探的眼睛。有人对着他指指点点，更远处传来几声刻意压低的嗤笑。
手腕上的光脑突然再次震动起来——这是艾德里安发来的第十七条聊天信息，每条都标着红色紧急标识。
【快看校园网！！！】最后一条信息后面跟着三个爆炸emoji。
第一军校的校园论坛此刻热闹得像是在过节。首页前十个热帖有八个都带着他的全名，最上面那个标题赫然写着：【惊爆！D级废物霍林的爬床实录（附高清图）】
点进去的瞬间，林佑差点被满屏的ps合成图闪瞎眼。
照片里他被p成各种不堪入目的姿势，背景从校长办公室到军部会议室一应俱全。最离谱的一张甚至把他和机甲课老师阿尔法p在了一起，配文是“白天教机甲，晚上教姿势”。
“创意不错，就是技术太烂。”林佑冷静地评价道，顺手截了个图。
这张合成图里阿尔法的右手有六根手指，而背景里的军部徽章还是十年前的老款式。
第二个热帖更直接：【实锤！霍林考试使用X-37型神经兴奋剂（检测报告曝光）】。
帖子里附了张模糊的检测单，上面显示他的血液中含有违禁药物成分。林佑放大图片看了三秒就笑了——检测日期写的是昨天，可他昨天根本没去过医务室。
第三个帖子倒是走起了文艺路线：【深度剖析：一个D级雄虫为何能进A班？论基因污染对军校的危害】。发帖人自称“资深遗传学专家”，用大量专业术语论证低等基因如何污染优质基因池。
可惜这位“专家”连最基本的基因分类都搞错了，把虫族特有的螺旋基因序列和人类的双螺旋结构混为一谈。
第四个帖子回复的人最多，下方标识已下载30121次：【最丑雄虫——被丑到三天睡不着觉】
林佑的指尖悬在这几条标题上方半秒，最终点开了第四条。
全息投影立刻在面前展开一张经过恶意处理的照片——那明显是他在食堂排队时的监控截图，有人用拙劣的PS技术，把他戴口罩的下半张脸替换了。
嘴角被添上一颗巨大的媒婆痣，痣上还画着几根夸张的毛发。照片里的他弯腰取餐，这个角度让改造后的形象活脱脱像个马戏团小丑。
帖子正文用彩色字体滚动播放：
「家人们谁懂啊！今早在监控室翻食堂监控时发现的惊天大瓜！这个靠着不正当关系混进A班的D级垃圾，真实长相居然这么感人（呕吐.jpg）据说他每次见高层都要特意留着这颗“幸运痣”，因为某位大人物就好这口（懂的都懂）下面放更多辣眼睛照片，建议自备洗眼液▼」
接下来的十几张图片一张比一张离谱。有把他眼睛p成大小眼的，有在额头添加皱纹的，最过分的是张合成照——将他的人脸嫁接在某种多足昆虫的躯体上，旁边标注“这才是D级雄虫的真实形态”。
评论区已经堆积了上千条回复：
【用户36482】果然低等基因都是畸形儿，建议校方强制绝育
【机甲必胜】早上在步道见过真人，走路姿势像变异蟑螂哈哈
【匿名用户】据说他宿舍里全是催情剂，有图有真相→[图片]
【正义使者】这种垃圾也配用A级训练场？明天组团去“偶遇”啊
【用户11109】回复@正义使者：带我一个，正好测试新买的电击戒指
林佑机械地滑动屏幕。当他点开那个所谓“催情剂”的图片时，呼吸微微一滞——那分明是他摆在桌上的普通营养剂，被人刻意调色后显得可疑又恶心。
林佑正看得津津有味，艾德里安的视频请求突然弹了出来。接通后，圆脸室友那张写满担忧的脸占满了整个投影屏。
“你居然还笑得出来？”艾德里安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他们这是要彻底毁了你！”
林佑把光脑调成全景模式，好让艾德里安看清他正在浏览的内容：“你看这个回帖，说我在贫民区当过妓虫，接客价格表都列出来了——原来我这么便宜？五十星币一次？”
“霍林！”艾德里安急得直抓头发，智能护目镜都歪到了一边，“我已经联系了网管部，但他们说这些帖子都用了高级加密节点，至少要24小时才能……”
“24小时？”林佑轻笑一声，“到时候全校都会相信这些鬼话了。”
还没等艾德里安打算安慰的话说出口，林佑就关掉了视频通讯，匆匆忙忙地朝着教学楼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