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修长的手指在全息投影仪上轻点，考场中央立刻浮现出一排排微型机甲的立体影像。
“今年的分班考核规则变更。”埃里亚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取消理论测试，改为机甲实操对抗。”
这句话如同一枚炸弹在考场炸开。雄虫们面面相觑，有人甚至惊得倒吸一口凉气。一个A级雄虫颤抖着举起手：“教官，这……这不符合传统……”
埃里亚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每名学员领取一架基础训练机甲，两两对决。胜者晋级，败者淘汰。”
他调出一份对战表，“最终排名将决定你们的班级分配。”
考场顿时骚动起来。那些平日里养尊处优的A级雄虫脸色煞白，有几个甚至开始发抖。
他们习惯了在理论考试中靠家族提供的资料取得好成绩，却从未真正接触过实战操作。
“这太荒谬了！”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雄虫猛地站起来，“我们从未接受过系统训练！”
埃里亚冷冷地扫了他一眼：“战场上敌人不会等你准备好。”
他按下控制钮，考场地面突然裂开，数十架银灰色的基础训练机甲从地下升起，“现在，按照学号领取机甲。”
林佑站在角落，指尖深深掐入掌心。他比其他雄虫更清楚这意味着什么——D级的神经承受力，连最基础的机甲接驳都难以完成。
苦涩在口腔蔓延，但他还是沉默地走向分配给他的那架机甲。
机甲舱门打开的瞬间，一股冰冷的金属气息扑面而来。
林佑深吸一口气，看向操作面板上密密麻麻的按钮和指示灯。隔壁机舱里，那个曾经嘲笑他的A级雄虫正手忙脚乱地翻阅操作手册，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林佑的指尖悬停在操作面板上方，脑海中快速闪过《机甲维修基础》第三章的内容。那本书他仅仅是因为兴趣翻阅了几遍，现在却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液压系统启动键……应该是这个。”
他按下左上角那个泛着蓝光的圆形按钮，机甲内部立刻传来沉闷的嗡鸣声。
紧接着是神经接驳确认——右侧第三个银色拨杆。当他把拨杆推上去时，一阵尖锐的刺痛从后颈直窜脊椎，像是有人往他的神经里灌了滚烫的铅水。
机甲突然剧烈震颤起来，林佑强忍着剧痛，尝试推动左手边的操纵杆。
巨大的金属躯体踉跄着向前迈出一步，机械足在地面上刮出刺耳的声响。第二步还没落地，平衡系统就发出刺耳的警报，整个机甲像喝醉的巨人般歪向左侧。
“轰——”
伴随着一声巨响，十米高的训练机甲重重摔在合金地面上。驾驶舱里的林佑被震得五脏六腑都在发颤，额头狠狠撞在控制台上，竟然有温热的血液立刻顺着眉骨流下。
“哈哈哈！快看那个废物！”隔壁机舱传来刺耳的嘲笑声。
那个A级雄虫亚伦正通过外部扬声器大肆嘲讽，“连走路都不会，还想操作机甲？”
“我赌他撑不过三分钟！”另一个B级雄虫附和道，“D级的神经承受力怕是连基础指令都处理不了吧？”
考场各处都响起窃笑声。
几个已经勉强站起来的雄虫故意操纵机甲做出夸张的摇头动作，金属关节发出嘲弄般的“咔咔”声。
林佑抹了把脸上的血，视线因疼痛而模糊。但他还是再次将颤抖的手指放在了控制面板上。这次他注意到摔倒前平衡系统的警报模式——那是典型的液压分配不均的表现。
“左腿关节需要增加15%的动力输出……”他喃喃自语，回忆着书中的故障排除图表。血液滴在控制台上，但他顾不上擦拭，只是快速调整着动力分配参数。
第二次尝试时，机甲摇晃的幅度明显减小。林佑咬紧牙关，感受着神经接驳带来的剧痛——那感觉就像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在脊椎里搅动。
但这次，机甲成功走出了三步才失去平衡。
“哟，居然能走三步了！”亚伦阴阳怪气的声音再次响起，“要不要给你颁个进步奖啊，D级的？”
林佑没有理会那些嘲讽。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操作面板的读数上。第三次启动前，他做了个大胆的尝试——将神经接驳敏感度调低了20%。这个操作在《机甲维修基础》里被标注为“危险，不建议”，但现在他别无选择。
当机甲再次站起来时，动作明显流畅了许多。
林佑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血色，他小心地推动操纵杆，让机甲完成了一个标准的转身动作。虽然还有些僵硬，但已经比之前好了太多。
“怎么可能……”亚伦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他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掌握基础操作？”
监控室内，埃里亚的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控制台。
全息屏幕上，林佑的神经负荷指数已经飙升至危险区域，但他的操作精度却在稳步提升。这种反常的数据曲线让埃里亚眯起了眼睛——这不像是新手该有的学习速度。
尤其是这个新手还是D级雄虫的时候。
随着神经接驳系统逐渐稳定，林佑的操作越来越得心应手。他修长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快速游走，不断微调着各项参数。
机甲的反应速度以肉眼可见的程度提升，原本僵硬的机械关节现在运转得越来越流畅。
“右臂动力输出提升5%，左膝减震系数调整0.3……”
林佑低声自语，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透，黏在苍白的皮肤上。每一次参数调整都伴随着神经接驳传来的刺痛，但他已经学会在这种疼痛中找到平衡点。
考场中央的全息投影亮起，第一轮对战名单开始滚动。林佑的名字出现在第三场，对手是那个之前嘲讽过他的B级雄虫——凯斯·铁棘。
“哈！看来幸运女神站在我这边！”凯斯通过公共频道大声嚷嚷，他的机甲正做着夸张的热身动作，“三分钟，我赌三分钟就能把这个D级废物拆成废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