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可乖乖坐在椅子上,两条小短腿晃呀晃,目不转睛地看着姐姐在厨房里忙碌。
安兰若从篮子里取出肉和大骨棒,放进盆里清洗。她打算先把猪板油洗净,切成小块熬猪油,准备留着炒菜用。
然后把五花肉切成肉丁,熬成肉丁酱。
最后处理大骨棒,虽然骨头看起来没多少肉,但煮的时候肉会微微卷起,足够三人吃了。
她打算把肉丁酱留着拌饭、拌馒头,毕竟不能天天煮肉吃,免得引起邻居注意,传出闲话,她才来第一天,不想惹是非,何况以后还要应付安梦雪的“麻烦”。
……
安梦雪终于盼到安父安母来接她,心里暗暗松了口气,可算不用再吃苦了,往后的好日子都是她的。
她早就在心里盘算:回去第一件事,就是把安兰若那个死皮赖脸的“臭女人”赶走,再把房间里所有衣服鞋子都占为己有。毕竟,她已经将自己那边的旧衣服全扔了。
远远看见父母,安梦雪立刻挥手喊:“爸,妈!我好想你们啊!”
安母轻轻拍着她后背,心疼地说:“妈妈也想你,我的乖女儿。”
“爸妈,其实我认识路回家,你们不用浪费钱来接我的。”
安父摇头:“就算你认识路,我们也得亲自接你回家,这点钱不算什么。”
他见女儿两手空空,心头一紧,看来她在那边过得太苦了,连件换洗衣物都没有。
安父安母忍不住想:要是当年没抱错孩子,眼前这个乖巧懂事的女儿本该一直留在身边。
再对比安兰若,两人越想越觉得她品性有问题,从小任性娇蛮,早该发现那不是亲生女儿。
三人挤上公交时,安父始终将女儿护在身后。
回到钢铁厂大院时,邻居王婶凑上来打听:“安副厂长,这是......”
“我亲闺女,接回来了!”安父满脸喜色,逢人便重复这句话。
“安家小闺女不是那个爱穿红裙子的?”
“生的时候医院弄错了,现在这个才是亲的。”立刻有知情者小声解释抱错孩子的事。
“我说安兰若怎么不像老两口呢,原来是抱错的!”
“可不是嘛,听说那安兰若今早自己走了......”
三人回到安家。
安大嫂迎上来:“若若今早走了。”
“怎、怎么可能?”安梦雪瞪大眼睛,指甲掐进掌心。
安大嫂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不信。
安母忽然有些愧疚,毕竟养了十九年。
安二嫂回答:“若若觉得自己对不起梦雪,自责得待不下去。”
安母心口一揪,就算不是亲生的,毕竟养了这么多年,孩子肯定是有感情,才会把错都揽在自己身上。
她心疼地皱起眉头。
看着老人瞬间黯淡的神色,安梦雪只觉胸口发闷,这两人怎么还在惦记着安兰若这个小贱人?
“都怪我......”她突然眼眶通红,声音发颤,“要是我没回来,姐姐就不会走......我这就去把她找回来,我才该走......”
“瞎说什么!”安母急忙抱住她,“你是爸妈的亲闺女,哪儿也不许去。”
安梦雪拥抱着安母的瞬间,嘴角飞快扬起。这抹得意虽只持续两秒,却被一旁的妯娌俩尽收眼底。
安大嫂轻轻咳嗽一声,目光与安二嫂交汇,两人都从对方眼里读出了意味深长的默契。
“回来了就好好过日子,”安大嫂语气平淡,“别再让爸妈操心了。”
这话让安梦雪心头一紧。她望向父母,却见两人都在点头,顿时觉得指尖发凉。明明是受害者,怎么反倒像做错事的人?
安大嫂看着哭哭啼啼的安梦雪,语气淡淡地说:“梦雪,回来就好好过日子,别再让爸妈操心了。”
安梦雪听着这话,怎么像是在责怪自己?她看向父母,两人竟都在点头。这让她心里窝火,凭什么安兰若走了,家里人还帮着她说话?
她气得差点晕过去,可想起刚才嫂子的话,又硬生生压下火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安大嫂转向安父安母说:“若若知道自己错了,跟我们道了歉。她说……现在她是外人了,没法再照顾你们,让我们好好替她尽孝。”
安父鼻子一酸,若若从小被自己宠到大,就算有点任性娇蛮,也是当父母的惯出来的。如今突然这么懂事,反而让他不适应。
安梦雪看着屋里人一个个愁眉苦脸,简直想吐血,怎么到头来,错的又成自己了?她早该想到,安兰若说这些话就是故意恶心她!这群没脑子的安家人,真是烦死了!
可她又不敢露出不满,只能硬生生挤出个委屈的笑容。
午饭后,安大嫂将丈夫拉进卧室,模仿着安梦雪方才的神情动作。
安大哥听完直摇头:“不会吧,小妹看着挺单纯的......”嘴上这么说,可他心里对安梦雪的好感已经打了对折。
而安梦雪完全没想到,自己才刚回安家,几个哥哥对她的印象已经悄悄变了样。
……
沽城第一机床总厂大院,安家。
安兰若站在灶台前炸猪油,铁锅里的油花滋滋响。
想到中午能吃上肉,她心情格外畅快,手腕翻动间,铲子将切成小块的肥肉压得扁扁的,金黄的油脂渐渐渗出。
身后传来细碎的咀嚼声。
安兰若回头,只见安梦可正捧着一块核桃酥坐在小板凳上,腮帮鼓得像小仓鼠,嘴角沾着碎屑,眼睛眯成月牙,满脸都是满足。
浓郁的油香在厨房里散开。
安梦可忽然跳下凳子,跑到灶台前,仰着小脸盯着铁锅里渐渐变焦的猪油渣,小鼻子使劲嗅了嗅,口水几乎要滴下来。
“可可想吃吗?告诉姐姐。”
安梦可喉咙动了动,盯着油渣咽了口唾沫,奶声奶气地说了声。
“想。”
安兰若挑眉,没想到小丫头居然会搭话。她用筷子夹起一块油渣,撒上少许粗盐,吹了吹才递给她。
“先吹吹,烫伤嘴就没法吃好吃的了。”
安梦可捧着油渣回到原位,撅起粉嘟嘟的小嘴,“呼呼”地朝油渣吹气,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细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