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暂住别院正厅大堂内:
萧明华看着沈承瑾在侍女的带领下走进大厅。
少年郎一袭白色素衣,外搭蓝色轻纱,腰间束带随意系着。长发束于木簪之下,几缕碎发随风吹动。
苍白的面容下有一双英气的眉眼,身形单薄,病弱之态却难掩骨子里的清贵气质,
萧明华暗思,这就是那个离京十三年的沈世子,长的真是漂亮,这是萧明华脑子唯一的想法,一个男子怎么都不该用漂亮形容,但萧明华找不到别的形容词,就是不知道人品能力怎么样。
沈承瑾暗自打量着端坐主位的萧明华,眼前的长公主比起昨日的乔装打扮更显雍容华贵,让人移不开眼。
只见萧明华一袭月白襦裙绣着淡粉海棠,外披大红纱衣,青丝松挽,斜簪白玉兰步摇,腕间羊脂玉镯轻晃,淡雅素净间难掩贵气。
萧明华看着沈承瑾眼中来不及隐藏的惊艳,语气戏谑道:“好看吗?”
沈承瑾一惊回过神,拱手弯腰行礼:“参见公主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萧明华走至她跟前,并未叫她起身,沈承瑾不敢起身,只能注视着萧明华的鞋尖。
鼻尖传来淡淡幽香,顺着裙摆的暗纹缓缓上移,幽香愈发清晰,萦绕身侧,令人心旌微动。
沈承瑾定定神,暗骂自己轻浮,忽然间觉得民间传闻有一定的可信度。
长公主可能真的是扰人心弦的狐狸精,不然为什么她的心一直在跳,都快跳出胸口了“她想动”但萧明华不让她起身,她又不敢动。
萧明华看着越来越跼蹐不安的沈承瑾,眼中闪过淡淡的笑意,好心的放过她:“沈世子起身。”
沈承瑾松了一口气,后退两步,平息刚才萧明华给她的压力和冲击。
她不愿多想为什么面对萧明华自己会做不到心情平静,萧明华为什么能干扰到自己长久以来平静如死水的心。
萧明华看见她后退,眼中闪过不悦,沈承瑾只顾低着头自我安慰,不曾注意到。
萧明华见沈承瑾跟傻子一样站在那不动,走回主位坐下,听到动静的沈承瑾抬头就看到注视着她的萧明华,她愣了一下后对着萧明华开口:“臣冒昧求见是受人所托,求长公主一个呈冤昭雪的机会。”
萧明华眼神一禀:“你说的是何人?
沈承瑾看向萧明华:“前宁江通判苏岚。”
萧明华注视着沈承瑾不语,她心中考量着这话的真假,为什么沈承瑾会出现在江南。
一个十三年没回过京的病秧子世子怎么会关注这个案子,她跟苏岚什么关系,镇北侯府又扮演着什么角色?
沈承瑾见萧明华不语,知道她有什么的考量,也不会相信第一次见面的自己,想到这心中不免有些难过。
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在难过什么,萧明华是长公主,怎么会相信就见过两次面的自己。
她来找萧明华是因为她知道,萧明华是真的把百姓放在心上,也是真的想为百姓做事,这些都是自己情报网搜集到的消息。
萧明华不知道自自己的沉思让沈承瑾想了那么多,看着沈承瑾眼中一闪而过的黯然,忍不住心中一动,回过神又嘲笑自己不该有的情愫
萧明华收回心神,她轻轻放下茶盏,发出一声冷哼,声音不高,却裹挟着十足的威压: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苏岚是被冤枉,本宫又为什么要替你申这个冤,你身为侯府世子,一言一行皆代表家族,这是你在审冤还是整个镇北侯府?”
沈承瑾浑身一怔,这才是大周长公主,那个权势滔天手段狠厉的长公主。
师傅说自己这性子不适合朝廷,果然,她起身下跪:“是臣逾矩了,这是臣之私事,与镇北侯府无关,臣只是不忍百姓受苦,不忍忠良被冤,如有冒犯殿下之处,臣甘愿受罚。”
萧明华看着跪在眼前的人,面露上不动声色,太子皇兄储君之位不稳,外家因父皇猜疑基本退出朝堂。
本想借自己婚事巩固皇兄储君之位,但每位都离奇死亡,这里面要说没有贵妃和二皇子的手笔,她是不信的,但没有证据。
镇北侯府一直保持中立,最近听闻二皇子正想通过联姻让镇北侯府靠拢自己。
而联姻对象就是沈承瑾外家表妹,在此地碰到沈承瑾,她找上自己,这就是自己的机会,她怎么也不能让这样的机会流走。
如果沈承瑾欠自己一个人情,到时候储位之争镇北侯府怎么也不会背刺自己。只要能保持中立不倒向二皇子,就算赢了一半!
萧明华抬手示意沈承瑾起身:“沈世子言重了,本宫只是好奇你一个离家十三年的世子,是怎么认识苏大人的?既然你说苏大人是被冤,那你可有证据?本宫要听实话!”
沈承瑾起身站在一旁,心中飞快思索,知道目前只有萧明华有能力处理这件事。
等她回京见过父亲也可以,但是百姓等不了,她在江湖的势力不想过多的参与到朝堂!
萧明华等着她开口,一息后,沈承瑾从怀中掏出一封信,双手递到萧明华眼前。
萧明华用眼神示意,沈承瑾开口:“苏大人出事之前给我的,殿下看完就明白。”
萧明华展开信,只见上面写着:
贤弟承瑾:
见字如面。城隍庙东第三棵老槐树,记得我们埋过一坛枇杷酒?前日巡查时,见树根处蚂蚁搬着银屑列队,竟排成“白水绕东城“之状。
莫怪为兄擅动你埋的酒,以后为兄有机会再还你。说来奇怪,认识这么久,本来应该是做兄长的照顾你。却一直承蒙你照顾。
最后愚兄有两女,望贤弟能送回吾之故乡,贤弟之恩愚兄来世衔环结草来报。
**愚兄苏岚绝笔**
萧明华看完信后抬头,沈承瑾拿起信从袖子中拿出一个小瓷瓶,只见她将瓶中药水涂到信背面。
信中显出漕运路线图。沈承瑾解释:“用乌蕨汁液涂抹,这是我以前跟苏大人聊天时提过的事,没想到他记住了,”说完低落的叹了口气。
萧明华思索,看来苏大人知道不少事,这位世子是真的只为故友,还是有别的目的。
镇北侯府在这中间扮演的是什么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