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明华随着晨阳公主一起穿过走廊,护院匆匆赶来,两人心中一惊,这又出事了,只要是宴,就没有谁家不出事的。
嬷嬷对着两人禀报:“公主小湖那边出事了,户部士郎家的嫡女被人推入湖中!”
晨阳公主淡淡开口:“谁救的?”
嬷嬷为难道:“是驸马那边的二公子。”
萧明华和晨阳公主到的时候,那二公子不发一言,颓废的站在一旁。
户部士郎夫人安抚着嫡女,众人看晨阳公主来了忙见礼。
晨阳公主看着二公子:“这事你怎么说?”
百里清宴是晨阳公主驸马三哥家的儿子,八岁时父母双亡,百里家主怜他年幼失怙,带在身边教导!
百里清宴对晨阳公主行礼:“是我救的王小姐,待回家禀明祖父,再找媒人上门提亲!”
晨阳公主对他的处理还算满意,点点头看向王夫人:“清宴说的夫人可同意?”
见王夫人点头,萧明华上前:“今日天色也不早了,我府中还有事,就先回去了。”
众人见状也纷纷告退。沈承瑾看着走远的萧明华,只能跟自家兄长走!
广化寺,一座千年古寺,初一十五有很多香客,从山底到庙里有九百九十九个台阶,富贵人家都是抬轿上去,平民百姓只能自己一步一个脚印爬上去。
只见一辆朴实的马车缓缓驶来,赵风掀开帘子:““世子到了,属下陪您上去?”
沈承瑾:“不用,你家世子没有你想的那么弱,你去找家客栈住下,明天早上到这来接我。”
“世子,”赵风还想开口。
沈承瑾打断:“不用再劝,了凡大师是我师傅挚友,此去除了拜访,还有师傅交代的事,你们跟着不方便!”
说完不等赵风再说话,抬步走上台阶!
一步一个脚印,世间所有大道,皆始于足下微尘。
有风吹过,吹走了这段时间来的郁结!
晌午时分,守门的小沙弥看着沈承瑾行礼:“施主可是镇北侯世子?”
沈承瑾:“小师傅有礼了,我是沈承瑾,跟了凡大师有约,大师现在可方便见我?”
小沙弥回:“施主小僧带你去房中,知道你要来大师给你安排了房间,今天来了贵客,大师正在接待!”
沈承瑾点点头:“有劳小师傅了。”
月光如纱漫过雕花窗棂,供桌上的烛火明明灭灭。檀木香气裹着墙角苔痕。
沈承瑾进入房中后行礼:“弟子沈承瑾见过大师!”
只见了凡大师大师身披灰褐袈裟,岁月在眼角织就细密纹路,却掩不住眉目间流淌的温和。手中捻动的佛珠与沉稳步伐相和,周身萦绕着令人心安的静谧气韵,宛如一尊慈悲的活菩萨。
了凡大师睁开双眼:“小施主有礼了,经年不见,你已这般大了,你师傅可还好?”
沈承瑾回:“劳大师挂念,师傅一切安好!弟子今日前来是心中有困惑,望大师能帮我解惑!”
了凡大师一双睿智的眼睛看向沈承瑾:“世间万物皆因缘和合而生,小施主应该问心!”
沈承瑾低喃出声:“问心?”
了凡大师笑而不语!
他看着沉思的沈承瑾:“你师傅总是跟我夸,你这个弟子棋艺不错,世子有没有兴趣手谈一局?”
沈承瑾失笑:“师傅夸大了,大师您还是跟小时候一样喊我小瑾,承蒙大师不弃,小子恭敬不如从命!”
戌时寺庙厢房中,沈承瑾和了凡大师相对而坐,只见棋盘中棋秤上最后一枚黑子落定。
沈承瑾的手悬在半空,看着了凡大师将黑白子分成两堆。榧木棋盘映着烛火,白子堆比黑子多一枚,边缘那枚棋子还沾着她指腹的温度。
了凡大师抚着山羊胡笑出皱纹,茶盏搁在棋罐旁轻震:“好个‘温玉藏刀’,前三手小目挂角像捏着棉絮,第七手断打却似藏了把快刀。”
指尖突然点在棋盘左下的劫争处:“这儿敢用‘相思断’,不怕我反杀?”
沈承瑾嘴角动了动:“师父说...该断不断...”
“必受其乱,”了凡大师接过话头,忽然伸手拍他肩膀,掌心温热。窗外夜风卷着桂花香扑进窗,
了凡大师从棋罐里捻出枚黑子,放在少年掌心:“当年我师父教我‘棋如其人’你这手棋啊——”
棋子在掌心跳了跳:“面上温吞水,底下藏着千军万马。”
铜漏滴答声里,沈承瑾望着自己布在右上角的“闲子”,忽然明白大师那手看似疏漏的“留白”原是故意让出的半寸杀机。
沈承瑾跟随了凡大师起身,站在大师身侧,抬头望向天空!
凡大师侧目,不到十六岁的少年郎,束着墨玉簪子,月白长衫领口系得端正,笑起来眼尾弯成月牙,总是让人忽略她眼底深处的冷意,沈承瑾并不如她外表所表现出来的温和无害。
这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当年那个勤奋好学,练武累到生病还不肯休息的孩童,已经成长到现在这般深不可测了!
沈承瑾感受到了凡大师打量的目光,她无所谓,了凡大师是位让人敬重的长辈,但也仅此而已!
她不是萧明华,她没有萧明华的怜悯之心,她会怜悯百姓,但是让她像萧明华一样,她是做不到的。
在她不到十六年的生涯里,看过太多的悲欢离合和人性的不堪,人性在她眼里跟太阳一样不忍直视。
纵然现在回到了家,家里人都对她很好,但对“家”她没有归属感,她行走江湖救过很多人,要问她为什么救,大概是无聊吧!
她看了眼了凡大师:“夜已深,小子就不打扰大师安歇了,告退!”
沈承瑾的突然出声打断了了凡大师的出神!
了凡大师望着远走的沈承瑾背影,思绪回到了十年前!
十年前,了凡大师见到了不到六岁的沈承瑾,沈承瑾自小身子不好,她师傅为了她没少费心思,小小的孩童一天三顿将药当饭吃!
今天的棋局让他看到了那个藏在温和外表下的沈承瑾,这样的沈承瑾才是那个八岁斩杀山匪,十三岁取敌军首级的玉戟小将军。
丑时广化寺沈承瑾房间,正在熟睡的沈承瑾听到动静后睁开了双眼,她打开窗户看到有道黑影闪过!
沈承瑾思索一息后跟上了前面的黑影,只见黑影直奔后山,他这是有目标的,后山有什么?
来不及多想,沈承瑾跳上旁边一棵大树后隐藏身影。
下面两波黑衣服会面了,沈承瑾看了一眼大概有三十人,从走路和呼吸中可以判断,都是好手!身手不弱!
沈承瑾不敢跟太近怕打草惊蛇,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只见其中一人一挥手,众人各自四散。看来目标不在这,那这些黑衣人的目标是什么?
远处传来的脚步声,只见一黑衣人踏着月光走了出来,来人一身黑色夜行衣,就连头上也是黑色头套,除了那双眼睛露在外。
他开口:“既然已经到了又何必装神弄鬼,出来吧,让我见识一下第一杀手组织血刃阁的高手!”
沈承瑾直起了身子,这个人的身影为什么似曾相识,声音倒是没有听过,这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