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开启，齐晟却跟着挤了进去。忻然往角落里缩了缩："你干什么？"
"阳光社区？巧了，我正好要去那边办事。"齐晟按下B1按钮，"顺路送你。"
忻然盯着电梯楼层指示灯，拒绝承认自己因为齐晟记得他随口提过的社区名字而心跳加速。"不必，我打车。"
"这个点周末，你至少等二十分钟。"齐晟晃了晃车钥匙，"我保证不打扰你的工作。"
忻然张了张嘴，最终败给了时间和饥饿感。他三两口解决掉可颂，跟着齐晟走向地下停车场。
齐晟的车是一辆低调的深灰色沃尔沃，内饰简洁但舒适。忻然系好安全带，发现车载音响正以低音量播放肖邦的夜曲。
"巧合。"齐晟注意到他的目光，"我平时听播客多。"
忻然没有拆穿他，只是转头看向窗外。晨光中的城市缓缓后退，齐晟车技平稳，几乎没有颠簸。十五分钟后，车子驶入一个老旧的社区。
"在前面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停就行。"忻然指向一栋白色小楼。
齐晟停好车，却没有离开的意思。他跟着忻然走进卫生中心，走廊上已经坐了十几位等待的老人。
"忻医生来啦！"一位满头银发的老太太颤巍巍站起来，"我的降压药吃完了..."
"张奶奶别急，一个个来。"忻然熟练地从柜台下取出白大褂套上，转向齐晟，"你可以走了。"
齐晟却走到接待处："需要帮忙吗？我看人手不够。"
护士小刘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帅哥："您是？"
"志愿者。"齐晟微笑，"今天刚来。"
忻然瞪大眼睛："齐晟！"
"怎么，社区医院不需要免费劳动力？"齐晟已经接过小刘手中的登记表，"我可以负责初步问诊和分诊。"
忻然还想说什么，但候诊的老人们已经开始抱怨等待时间太长。他只得妥协："别乱给医疗建议！"
"遵命，医生。"齐晟做了个滑稽的敬礼动作，逗得小刘咯咯直笑。
接下来的三小时让忻然彻底改观。他原以为养尊处优的大律师会很快厌烦这种琐碎工作，但齐晟展现出惊人的耐心和亲和力。他不仅高效地完成了问诊登记，还能记住每位老人的病史和用药情况，甚至主动帮一位耳背的老爷爷打电话联系药店送药。
中午短暂的休息时间，忻然在诊室角落找到正在整理档案的齐晟。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侧脸投下条纹状的光影，勾勒出挺拔的鼻梁和坚毅的下颌线。
"没想到你这么..."忻然递过一瓶水，"擅长和老人打交道。"
齐晟接过水，指尖不经意擦过忻然的手："我奶奶带大的。老爷子去世后，她住在养老院，我每周都去。"他拧开瓶盖，"老人们最需要的不是医药，是有人认真听他们说话。"
忻然注视着他喝水时滚动的喉结，突然意识到自己对这位精英律师的了解多么片面。齐晟放下水瓶，嘴角还沾着一滴水珠。忻然鬼使神差地伸手，用拇指替他擦去。
两人同时僵住。
"下、下午还有一批患者。"忻然仓促收回手，耳根发烫，"你要不留下来吃午饭？食堂虽然简单..."
"荣幸之至。"齐晟微笑，眼中闪烁着忻然读不懂的光芒。
下午的诊疗比上午更忙碌。忻然接诊了一位心绞痛发作的老先生，需要紧急处理。当他终于忙完回到前台，发现齐晟正被一群老太太围着，她们七嘴八舌地询问这个"帅小伙"的婚姻状况。
"王奶奶，您这心律不齐的问题，我看是给孙女儿物色对象操心出来的。"齐晟一本正经地说着，手上却熟练地帮老人测量血压。
忻然靠在门框上，忍不住微笑。工作中的齐晟锋芒毕露，法庭上的齐晟咄咄逼人，而此刻的齐晟却如此...接地气。他穿着借来的白大褂，袖子稍短，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腕。忻然注意到他左手腕内侧有一道细小的疤痕，像是被什么尖锐物划伤过。
"忻医生！"小刘急匆匆跑来，"李大爷说他胸口闷，但齐先生说他心电图没问题..."
忻然快步走向观察室，发现李大爷正红光满面地吃着齐晟削的苹果，哪有半点不适的样子。
"忻医生啊，"老人笑眯眯地说，"这位齐先生说你还没对象？"
忻然狠狠瞪了齐晟一眼，后者无辜地耸耸肩。
傍晚五点，最后一位患者离开后，忻然累得直接瘫坐在候诊椅上。齐晟递给他一杯热茶，在他身边坐下。
"每周都这样？"齐晟问。
忻然摇头："平时只来半天。今天特殊情况。"他啜了一口茶，是菊花枸杞，恰到好处的甜度，"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喝甜的？"
"你办公室的咖啡加了两包糖。"齐晟自然地回答，仿佛记住忻然的所有习惯是最理所当然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