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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更新时间:2025-08-02 19:03:25

干燥的风卷起地面的尘土,打着旋儿扑在奥丽维娅脸上,带着一股衰败的气息。

她站在通往小镇的泥泞小路上,赤脚感受着地面的粗糙,怀中包裹里仅剩的最后一块半黑面包,以及仅剩一两口的水囊,都在无声地宣告着补给耗尽的窘迫。

这个死气沉沉的小镇,是她眼前唯一可能获取食物和水的地方。

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丝隐隐的不安,奥丽维娅迈步走进了镇子。

破败的景象比远处看到的更加触目惊心,土坯房屋大多门窗紧闭,墙壁上的裂缝如同老人脸上的皱纹,诉说着岁月的侵蚀与疏于维护的颓败,街道上空无一人,静得可怕,只有风声呜咽着穿过狭窄的巷道,那股混合着尘土、腐朽和淡淡病气的味道更加清晰了。

她的目光很快锁定了镇子中央的一口老井,石砌的井沿布满了青苔和污渍,辘轳的木架歪斜着,看起来许久没人使用,奥丽维娅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快步走了过去,她急需水源。

就在她准备放下水囊的绳子时,一个沙哑而急切的声音从旁边一扇半开的门后响起:

“别!小姑娘!别碰那井水!”

一个佝偻着背、脸上刻满风霜皱纹的老妇人颤巍巍地走了出来,她穿着打满补丁的粗布衣服,眼神浑浊却带着一种深切的忧虑和恐惧,紧紧盯着奥丽维娅,她身后,一个同样面黄肌瘦的中年男人也探出头,眼神警惕而疲惫。

“婆婆?”奥丽维娅停下动作,转身看向老妇人,紫色的眼眸带着询问。

“快走!离开这儿!”老妇人焦急地挥着手,声音因为急切而更加沙哑,“这镇子……被诅咒了!喝了这井水,你也会……也会像我们一样,染上那‘睡死病’!逃不掉的!”

“‘睡死病’?”奥丽维娅眉头微蹙。

“是啊!诅咒!”老妇人浑浊的眼中充满了绝望,“几个月前开始的……先是牲口,全死了!鸡鸭牛羊,一夜之间倒毙,找不出原因!接着就是人……好端端的,睡下去就再也醒不来了!身体好好的,就是没了魂儿!隔三差五就有人……镇子都快没人了……这井水,就是源头!喝了它,就沾上诅咒了!”老妇人说着,身体因为恐惧和激动而微微颤抖。

“可我的食物和水……”奥丽维娅指了指自己干瘪的行囊,语气平静,“已经没有了。”

老妇人看着她单薄破旧的衣裳和赤着的双脚,眼中闪过一丝怜悯,仿佛看到了自己流落在外的女儿。

她叹了口气,指向北边:“小姑娘,听婆婆的,别在这儿待,顺着这条路往北走,走快些,大概两天脚程,能到坎达尔城,那里……那里应该没事,去那里找吃的喝的,我们这儿……是等死的地方啊……”她的话语充满了无奈和悲凉。

坎达尔城?奥丽维娅心中微微一刺。那个埋葬了教授、让她带着血泪逃离的地方,她不可能回去。

村民的善意是真实的,这份在绝望中仍试图保护陌生人的朴素善良,如同荒野中的一点微光,触动了奥丽维娅冰封内心的一角。

她想起了贝利尔府邸的冷漠,想起了坎达尔学院的倾轧,也想起了教授笔记中对无辜者的守护,这份善意,让她无法转身就走。

“谢谢您,婆婆。”奥丽维娅的声音放柔了些许,不再是完全的冰冷,“我……歇歇脚就走。不会喝井水的。”她没有说自己要去王都,只是表明暂时停留。

老妇人看着她清澈却透着疲惫的紫色眼眸,最终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又叮嘱了一句:“千万别碰井水!”便和那个男人一起缩回了破败的屋子里,关上了吱呀作响的木门,街道再次恢复了死寂。

奥丽维娅没有立刻离开井边,她走到井旁,没有触碰井绳,而是凝神静气,调动起体内那奇特的“源魔力”,她小心翼翼地分出一缕,如同最精密的探针,无声无息地向下方的井水探去。

魔力感知如同涟漪般扩散,井水很深,冰凉,然而,就在她的魔力触角接触到水面下方约莫数米深处时,一种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异样感传递回来!

不是普通的污染,也不是常见的毒素。那是一丝……极其稀薄、几乎难以察觉的……魔力波动!这波动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粘稠感和阴冷感,仿佛某种沉睡的、带有恶意的能量残留,正缓慢地溶解在水中,污染着水源!这感觉,与她转化“负能魔力”时接触到的深渊气息有某种微妙的相似之处,但又更加隐蔽、更加……具有侵蚀性!

她的心猛地一沉。诅咒?这更像是……一种污染!一种魔法层面的污染!老妇人所说的“睡死病”,难道与这被污染的井水有关?

奥丽维娅收回魔力,目光变得更加锐利,她开始在死寂的镇子里缓缓踱步,看似漫无目的,实则调动起全部感官和刚刚掌握不久的魔力感知,仔细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她看到几户人家门后,有孩童好奇而胆怯的目光透过门缝偷看,但很快就被大人惊恐地拉了回去。那些孩童的脸上,也有着不健康的蜡黄。

她注意到,镇子边缘原本应该是田地的地方,如今一片荒芜龟裂,别说庄稼,连野草都长得稀疏枯黄,仿佛生命力被什么东西抽干了。

更重要的是,当偶尔有村民因为她的走动而紧张地开门张望时,奥丽维娅那被知识淬炼得异常敏锐的观察力,捕捉到了一个不易察觉的细节——在那些村民浑浊或疲惫的眼白深处,靠近瞳孔边缘的位置,隐约缠绕着几缕极其细微、如同蛛丝般的……灰黑色细线!

这黑线极其暗淡,若非她刻意凝神观察,并且有着远超常人的视力,几乎无法发现,它们静静地盘踞在那里,像某种不详的烙印,老妇人激动说话时,她眼角的黑线似乎也随着情绪波动而隐约加深!

奥丽维娅的心跳微微加速。眼白中的异常黑线、莫名死亡的家畜、含有微弱魔力的井水、村民描述的“睡下去就醒不来”的“睡死病”……这些线索如同散落的珠子,在她脑海中飞速串联。

这绝非简单的疾病或诅咒!这更像是一种……缓慢的、针对生命力的魔法侵蚀!源头很可能就是那口被污染的井水!家畜生命力较弱,最先遭殃。村民长期饮用,生命力被持续侵蚀,最终在睡梦中灵魂枯竭而亡。那眼白中的黑线,很可能就是侵蚀深入灵魂的外在表现!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这手法……阴毒而隐蔽!像极了教授笔记中提到的某些恶魔玩弄灵魂、汲取生命力的低语!难道这里……是恶魔爪牙活动的又一个据点?还是某种实验场?

她环顾这片死寂的、被绝望笼罩的荒凉小镇,村民眼中的恐惧和那丝不易察觉的黑线,让她感到沉重。

她有能力净化这口井吗?以她目前对负能魔力的粗浅掌握和对净化类法术的了解,风险极大,成功率渺茫,强行尝试,不仅可能暴露自己,更可能激怒潜藏的污染源,给村民带来更大的灾难。

而且,她的主要目标是王都,是复仇和救出伊莎贝拉与卢卡斯,时间紧迫。

理智告诉她,最安全的选择是立刻离开,按照老妇人指的方向,在野外寻找野果和干净水源,避开这个是非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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