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如浪潮退去,意识逐渐回归。
两世为人,此时的“陈福生”,思绪万千。
不知此身是那头打工的牛马,还是这头大仇未报的武夫。
意识到底是哪个“陈福生”所主导。
“可能不分彼此了吧!”
趴倒在地的陈福生呵呵摇头。
诚然,同名又同姓,同岁也同貌,两世经历占比又不分伯仲。
可谓两个合为一体的陈福生,已经不分彼此。
他是陈福生,陈福生也是他。
“倒不必舍弃过去’,为现在的自己而活吧。”
陈福生扯着笑,这算是一种另类的新生吧!
至于前身猝死时产生的那些怨念,随着重生,也在慢慢消散。
陈福生甩了掉脑海中关于过去的两个身体的记忆,感受了一下全身情况。
这时,眼睛已经适应了此地光亮。
陈福生咬牙匍匐前进,拖着沉重身体向滩上而去。
爬到干燥之地,艰难地翻了翻身子,仰躺于地,闭目养神。
许是半个月以来的种种遭遇,陈福生心神俱疲,不觉间便沉睡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缓缓睁开了双眼,身体恢复了些许气力。
他又翻了翻身体,手脚撑地,吃力地站起身来。
“嘶——哈——”
全身肌肉、经脉传来阵阵的撕裂之痛。
陈福生最终站了起来,他佝偻着腰,抬头看去,环视周遭环境。
确实很亮。
澄亮通透,不染一丝尘埃,犹如仙境一般。
周遭环境,方圆不过一里,四周除了都凹凸不平的岩壁之外,便是一条环绕的小河。
陈福生抬了抬头向上望,发现不仅没有太阳的存在,就连天空也不是天空,而是——一面拱顶。
这是一处溶洞。
溶洞之上,倒挂着密密麻麻的的钟乳石,但数最中间一根最长,它几乎占据了整个溶洞一半的高度。
陈福生视线随着这跟最大的钟乳石,视线下移。
只见,它的下方是整个溶洞光线最亮之处。
但因为那一处地方,光线过于耀眼,看不清是何物发光。
陈福生在好奇之心驱动之下,向前方缓缓走了过去。
由于身体重伤,走路的过程并不顺利。
疼痛疲惫,便仰躺休憩,周而复始。
断断续续地,约摸走了盏茶时间,陈福生看着前方耀眼的亮光,心里猜测着那处地方到底是何物。
距离越近,光线便越发耀眼。
陈福生欲要一探究竟,抬手挡在双眼之前,继续向前。
又踉跄走了一段时间,亮光变得刺眼,连挡在前面的手臂都似乎消失不见。
闭眼侧头,脚步放缓,陈福生左手放在胸口,右手向前小心翼翼地摸索。
忽然,他触碰到一不明之物,上下摸了摸。
一根根的,有光滑的,有粗大的,也有细小的。
就在陈福生左右摸索之时,手臂有所阻挡。
他顺着手臂的感触,将手掌挪移到上面。
“嗯?”
似乎是一根一指宽的东西,很直,有点儿硬。
陈福生手掌一握,小心细力扯不动,便逐渐加强了几分力道。
“哗——”
像从土里在拔出一株杂草一般,起初有些吃力,后来慢慢脱土而出后,便无比顺滑被扯了出来。
当手中之物被扯到胸前的一刹那,溶洞之内的光线快速收摄,以陈福生为中心,聚敛而来。
霎时间,整个溶洞的光线变得与正常白天一般无二。
待到眼睛适应之后,陈福生缓缓睁开双眼。
他定睛一看,手里竟然握着一通体玉白的莲梗,通株高一尺左右。
其下是茂密的根须,其上是一个婴儿拳头大小的莲台。
皆与莲梗一般,玉白无暇,散发着圣洁的光辉。
陈福生呆愣愣地看着这株白莲,眼里尽流露着一股不可思议。
呆愣数息之后,他将白莲拿到面前端详起来,发现莲台四周有九瓣花瓣,中间镶嵌着一颗乳白色莲子。
莲子表面似有光华流转,甚是奇异。
回过神来,陈福生手掌再度用力握了握。
“嗯?莲梗略有弹性,此物并非玉石雕琢而成,而像是一株……真正的白莲!”
陈福生口中喃喃自语,“真是奇了个怪,通体色如白玉的莲株还是第一次见到。”
端详完白莲,陈福生微微侧头,目光一瞥。
骇然发现,距离他一臂之远的地方,一处四尺多高的石台之上,竟有盘坐着一具白骨。
陈福生心头猛地一颤,一颗心脏不由自主地“咚咚”加速跳动。
“这里怎会有一具盘腿而坐的白骨,他生前到底是什么人?”
陈福生深深压住心跳,身子前倾,把脸凑近,细细盯看。
“嗯……骨头好似玉质化了,色呈脂白色,质地细致温润,表面还向外泛着一层白色光华。”陈福生口中喃喃自语。
深深呼吸,平复思绪,视线游走在白骨各处。
“咦……有东西。”
陈福生发现,就在白骨左手中指指骨上,戴着一枚古朴的戒指,右手则握着一幅卷轴。
他将手中白莲换手握拿,伸出右手将卷轴从白骨手中抽离出来。
卷轴是由一种不知名的兽皮制作而成的。
陈福生缓缓展开卷轴,其上密密麻麻写满古篆文字。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篇铭文:
余本韩氏太虚子,弱冠得道枯井中,却遭贼人觊觎之,屠我全族数百人。
流徙九荒数百载,碎丹七次终证道,复诛仇人千余人,血浸大地铺成河。
后登仙镜悟虚妄,还道于天散功化,劝尔莫羡凌霄殿,月照寒洞暗自悲。
看到这篇自述铭文,陈福生才发现这个世界真的存在修仙啊。
同时他也万千感慨,为这位太虚子仙人感到一种深深的悲哀。
而凡人所求的长生之道,却是一条白骨铺就的血色仙路,途中更有无数尔虞我诈,但种种算计终究成了镜花水月。
一番感慨之后,陈福生继续铺展开卷轴,后面依旧是古篆文字。
是告诉有缘之人,遗蜕指上戒指,乃是一枚储物戒指,名曰乾坤造化戒,可装万物可藏人,比之普通储物法宝,可谓生死两储藏。
陈福生手中动作小心翼翼,将乾坤造化戒从太虚子指骨中取出。
细细端看,这乾坤造化戒通体像由两根黑白枯藤缠绕而成。
穿戴于左手中指中,陈福生按照卷轴上的所述之法,咬破指尖,将血滴于乾坤造化戒上进行认主。
只见这乾坤造化戒在沾血之时,其上便出现两道黑白缠绕的电弧,流转一圈后,复归于常。
两三息之后,便如同卷轴上所言,乾坤造化戒如冰物消融,渗透进了皮肤之内,只在表面留下一道浅浅的白色戒指虚印,像刺青一般。
而就在乾坤造化戒融于手指之内后,好似化作一股冷暖交缠的气流,顺着手臂与肩头,流淌上颈部,向上进入脑海之中。
“嗡——”
陈福生只觉心神一颤,脑海中好像泛起阵阵涟漪,有了一种与乾坤造化戒心神相通之感。
不待陈福生细细感受这种心神相通之感,那一股冷暖交缠的气流,又从脑海中,往下顺着颈部和肩头,向右边手臂流淌而下,最终在右手中指浮现一道浅浅的灰色虚印。
这就是卷轴上所谓的,一白一黑,一阴一阳,一生一死。
前身的世界,修仙网文流行。
但为了生存已经拼尽气力,更别说为了考上大学的陈福生,几乎耗尽了所有闲暇时间,根本没有时间追看修仙小说。
而在大学毕业后,上班当了牛马,更是每天都加班到了深夜,只有在回家的公交上,刷一下短视频时,才会偶尔刷到一些动漫片段。
如今,眼前的一切才让他满脸震惊。
思绪再次万千,回想着前世作为孤儿的自己,靠着自己的努力拼搏,考上大学,进入社会,成为牛马,打算平淡的过完一生。
却不料造化弄人,才刚开始牛马生涯三个月,竟然献身于万恶的资本家的剥削,而今重生来到异界的他,誓要活出自己的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