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青阳城外围的早市就已热闹起来。挑着菜担的商贩、赶早进货的掌柜、背着行囊的行脚商人……各色人等在街巷中穿梭,叫卖声、车马声混杂着淡淡的食物香气,构成一幅鲜活的集镇晨景。林凡混在人流中,身上换了件从旧货摊淘来的粗布短打,洗得发白的布料虽不起眼,却比之前的破烂衣衫更能融入环境。他化名“阿凡”,成了这繁华集镇中最普通的一员。
为了站稳脚跟,他在码头找了份搬运货物的活计。青阳城作为修士集镇,每天都有大量货物往来,从低阶妖兽材料到寻常粮油米面,都需要人力搬运。林凡身材虽不算高大,但石肤初期的肉身让他力气远超常人,一担数百斤的货物扛在肩上面不改色,很快就赢得了管事的认可。
“阿凡,这趟活干完去账房领钱,今天加餐!”管事拍着他的肩膀大笑,对这个沉默寡言却力大无穷的少年很是满意。林凡只是点点头,继续埋头搬运,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滚烫的石板路上瞬间蒸发。他不在乎工钱多少,在乎的是这个能接触到三教九流的机会——码头人多口杂,正是打探消息的最佳场所。
休息时,他故意凑到几个搬运工身边,递上刚买的粗劣烟叶,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李大哥,听说青阳门的修士都很厉害?”他装作好奇地问,眼神却在暗中观察对方的反应。
叼着烟叶的老李啐了口唾沫:“厉害?那是当然!上次我亲眼见张执事一个火球术就烧开了河边的冰块,那可是寒冬腊月啊!”旁边有人接话:“张猛执事?他何止厉害,脾气还暴躁得很,上次有个凡人不小心撞了他一下,直接被打断了腿!”
林凡的心猛地一沉,握着扁担的手指微微收紧:“张猛执事?他是什么来头?”
“外门的红人呗!”另一个搬运工压低声音,“听说他是内门长老的远房亲戚,仗着炼气三层的修为,在咱们外城横得很,坊市的几家店铺都得给他交‘孝敬’,不然就找借口查封!”有人补充道:“前阵子他从黑瘴森林回来,据说得了件宝贝,最近天天在‘聚仙楼’请客呢!”
所有线索都对上了。炼气三层、外门执事、性情残暴、去过黑瘴森林……张猛,就是杀害父母的凶手!林凡的心脏像被巨石压住,呼吸都变得困难,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几道血痕。他低下头,用草帽遮住脸,不让旁人看到他眼中翻涌的杀意。
接下来的几天,林凡一边打工,一边不动声色地收集更多信息。他跟着送货的队伍去过青阳门外门区域,远远看到了那座挂着“青阳外门”牌匾的院落,门口有弟子守卫,气息比城门口的巡逻修士更强。他还去过聚仙楼附近,果然看到张猛穿着青色执事服,带着几个弟子从酒楼出来,腰间令牌上的“青阳”二字在阳光下刺眼无比,脸上满是嚣张的神情。
一次送货到药铺时,他意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苏晴。她正帮着药铺老板整理药材,比起在森林中初见时,少了几分惊慌,多了几分沉静。苏晴也认出了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却很默契地没有打招呼,只是在他离开时,悄悄塞给他一个油纸包,里面是几块糕点和一瓶解毒丹。
“小心青阳门的人。”她低声说了一句,便匆匆转身回去忙碌。林凡握紧油纸包,心中涌起一丝暖意,在这冰冷的复仇路上,这点善意如同微光,让他不至于彻底被仇恨吞噬。
这天傍晚,林凡收工后没有回破庙,而是走到城外的河边。夕阳将河水染成金红色,远处青阳城的轮廓在暮色中渐渐模糊。他拿出打工攒下的几块下品灵石——这是他用妖兽材料和苦力换来的修炼资源,也是他与修仙者之间巨大差距的证明。
他看到有青阳门弟子驾着法器从头顶飞过,引得凡人纷纷驻足仰望,眼中满是羡慕;他也看到有凡人为了求得一枚低阶丹药,在药铺外跪了整整一天,最终却被弟子一脚踹开。这个世界的规则如此残酷,力量决定一切,弱者的尊严轻如鸿毛。
“父母,你们看到了吗?”林凡对着河水低声说,声音沙哑,“凶手就在那里,过着高高在上的日子,而我们这样的凡人,连讨还公道的资格都没有……”他猛地攥紧拳头,灵石在掌心硌出深深的印记,“但我不会放弃!我会变强,强到足以砸碎这规则,强到能让他血债血偿!”
夕阳彻底落下,夜幕笼罩大地。林凡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眼神中的迷茫与痛苦已被坚定取代。他转身走向集镇,脚步比来时更加沉稳。他知道,复仇之路还很长,张猛只是第一步,青阳门这座大山更需要他一步一个脚印去撼动。
回到破庙,他将苏晴给的糕点小心收好,拿出从坊市买来的一阶妖兽精血,贴在胸口的古玉上。玉佩瞬间发热,暖流涌入四肢百骸,白天搬运货物积累的疲惫一扫而空。他盘坐在草堆上,运转“荒古炼体术”,石肤的纹路在体表若隐若现。
变强的决心,比任何时候都更加炽烈。青阳城的繁华与黑暗,张猛的嚣张嘴脸,凡人的卑微与无奈,都化作最锋利的磨刀石,砥砺着他的意志与肉身。他的复仇,不仅仅是为了父母,更是为了打破这弱肉强食的枷锁——哪怕这条路要用鲜血和白骨铺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