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讯符上的字迹还带着灵力的余温，林默却觉得浑身冰凉。
刘队长控制了城门——这意味着风沙城的进出通道已被封锁，张破天和城内的卫兵被分割成了两半。黑石寨和墟道盟的人说不定已经趁机攻进城了。
“必须尽快回去！”林默挣扎着起身，顾不上满身疲惫，抓起黑石就往密道的方向跑。
万沙窟到风沙城的密道入口藏在一处废弃的驿站地下室，是张破天特意为紧急情况准备的。林默一路狂奔，脚下的黄沙被踩得飞溅，耳边只有自己粗重的喘息和心跳声。
驿站里空无一人，桌椅翻倒在地，显然刚经历过打斗。地下室的石门虚掩着，上面还残留着刀砍的痕迹。林默推门进去，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密道里躺着几个风沙城卫兵的尸体，胸口都插着熟悉的制式长刀——那是刘队长手下的配刀。
“是刘队长的人干的。”林默咬紧牙关，强忍着怒火，加快脚步穿过密道。
密道的另一端连接着风沙城的贫民窟。林默从地窖里钻出来时，正听到外面传来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和喊杀声。他扒着地窖口的木板缝隙往外看，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贫民窟的街道上，黑石寨的匪徒正肆意砍杀平民，几个穿着白袍的月牙泉女修混在其中，手中的折扇化作利刃，精准地刺向反抗的卫兵。更远处的城主府方向，黑烟滚滚，隐约能看到一面黑色的旗帜在城墙上飘扬——那是墟道盟的骷髅旗。
“月姬骗了我！”林默浑身冰凉。
原来从一开始就是圈套。月姬假意合作，引他去黑石寨，实则是为了调虎离山，让刘队长趁机夺权。而她留在月牙泉的抵抗，恐怕也只是演给外人看的戏码。
“不能慌。”林默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愤怒和自责毫无用处，必须找到张破天，想办法夺回城门。
他将黑石藏进怀里，换上一件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黑色布衣，脸上抹了些污泥，混在逃难的平民中，朝着城主府的方向挪动。
沿途的景象惨不忍睹。昔日繁华的街道变成了人间炼狱，商铺被烧毁，尸体堆在路边，鲜血染红了石板路。一些侥幸存活的平民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眼中充满了绝望。
“让开！都给我让开！”一队黑石寨的匪徒驱赶着人群，押着几个五花大绑的人走过来。林默定睛一看，心脏骤然缩紧——被押着的人里，竟然有石敢当和几个商队的护卫！
“石队长！”林默想冲上去，却被身边一个老婆婆死死拉住。
“别去送死啊，孩子。”老婆婆颤巍巍地说，“那是黑石寨的人，杀人不眨眼的。”
林默眼睁睁看着石敢当被匪徒们拳打脚踢，却只能咬着牙忍住。他知道，现在出去不仅救不了人，还会把自己搭进去。
“往这边走！”他低声对老婆婆说了一句，带着她钻进一条狭窄的小巷。
小巷里堆满了垃圾，散发着恶臭，却意外地安静。林默七拐八绕，凭着记忆朝着城主府的方向靠近。他知道张破天一定在城主府——那里是风沙城最后的抵抗据点。
城主府的大门已经被攻破，地上躺着密密麻麻的尸体，有卫兵，也有匪徒。府内传来激烈的打斗声和张破天的怒喝。林默贴着墙根溜到侧门，发现这里的守卫比较松懈，只有两个匪徒在喝酒聊天。
他悄悄摸过去，趁匪徒不备，猛地抽出其中一人腰间的匕首，割断了他的喉咙。另一个匪徒刚要叫喊，就被林默用黑石砸中脑袋，闷哼一声倒在地上。
解决了守卫，林默推门冲进府内。
庭院里，张破天正被数十个匪徒和女修围攻。他的木杖已经断了一截，左臂受了伤，鲜血染红了半边袖子，但他依旧站得笔直，身上的灵力波动如同狂风骤雨，每一次挥杖都能逼退数人。
刘队长站在不远处，手里把玩着一把匕首，脸上带着阴狠的笑容：“张破天，别挣扎了，城主之位早晚是我的。识相点就投降，我还能给你留个全尸。”
“叛徒！”张破天大吼一声，木杖横扫，将身前的匪徒震飞，“我就是死，也不会让你这种败类得逞！”
林默看得心急，正想冲上去帮忙，却突然注意到刘队长身后的阴影里，站着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人。那人戴着青铜面具，手里拿着一根镶嵌着骷髅头的法杖，正是之前在断云岭遇到的那个瘦高男人——墟道盟的骨煞长老！
他一直没动手，显然是在等张破天力竭。
“就是现在！”林默深吸一口气，将灵力注入黑石，猛地冲了出去。
白光如同一道闪电，精准地射向骨煞长老！
骨煞长老显然没料到会突然有人偷袭，仓促间举起法杖抵挡。
“铛！”
白光与法杖碰撞，发出一声巨响。骨煞长老被震得后退数步，面具上出现了一道裂痕。
“又是你这小子！”骨煞长老认出了林默，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上次让你跑了，这次看你往哪逃！”
他的突然举动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张破天趁机喘息，看到林默时眼中闪过一丝惊喜：“林默！”
刘队长脸色一变：“抓住他！别让他靠近张破天！”
几个匪徒立刻转身扑向林默。林默不与他们纠缠，脚下步伐变幻，借着混乱冲到张破天身边：“城主，我来帮你！”
“好小子！”张破天精神一振，接过林默递来的备用短刀，“我们一起杀出去！”
林默的黑石白光对墟气有克制作用，骨煞长老和月姬的女修们不敢轻易靠近。张破天长刀挥舞，配合着林默的白光，很快撕开了一道缺口。
“往内院走！那里有秘道！”张破天喊道。
两人且战且退，很快冲进了城主府的内院。内院的石门缓缓关闭，暂时挡住了追兵。
“呼……”张破天靠在墙上，剧烈地喘息着，“多亏你及时赶到，不然我真撑不住了。”
“城内的情况怎么样？”林默问道。
张破天叹了口气：“城门被占，卫兵死伤过半，平民……”他说不下去了，眼中充满了痛苦，“刘队长联合了黑石寨和墟道盟的主力，月姬的女修也背叛了，现在的风沙城，已经是一座孤城。”
林默的心沉了下去。他没想到情况会这么糟。
“但我们还有希望。”张破天突然握住他的手，眼神变得坚定，“内院的秘道能通到城外的‘风蚀谷’，那里有我们风沙城最后的精锐——‘沙狼卫’。只要找到他们，我们就能夺回城门，赶走这些杂碎！”
就在这时，石门突然传来一声巨响，显然是外面的人开始撞门了。
“快走！”张破天拉着林默，朝着内院深处的假山跑去。
假山后面有一个不起眼的洞口，正是秘道的入口。
石门的裂痕越来越大，骨煞长老的狂笑声和刘队长的叫喊声清晰地传来。
林默回头看了一眼摇摇欲坠的石门，又看了看身后火光冲天的风沙城，握紧了掌心的黑石。
他知道，这不是逃亡，而是为了更好的反击。
风沙城的绝境，或许正是他破局的契机。
风蚀谷的方向，隐约传来狼啸声。那是沙狼卫的信号，也是希望的号角。
林默跟着张破天钻进秘道，身后的石门在他进入的瞬间轰然倒塌。
黑暗中，他仿佛听到了风沙城的哭泣，也听到了黑石的低语。
这一次，低语中带着一股不屈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