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峰后山的密道狭窄而潮湿,仅容一人侧身通过。岩壁上渗出的水珠滴落在石阶上,发出单调的“滴答”声,与林默急促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他一路狂奔,不敢有丝毫停留。身后丹峰方向传来的爆炸声和嘶吼声早已消失,可玄尘冲向敌群的背影,却像烙印一样刻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必须活下去……”林默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必须学会掌控黑石的力量……”
掌心的黑石不知何时已恢复常温,只是那股淡淡的暖意始终未散,像是在无声地安抚着他躁动的心。他能感觉到,随着远离通天峰,周围的墟气越来越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干燥而凛冽的气息——那是西荒的风。
密道的尽头是一处隐蔽的山洞,洞口被茂密的灌木丛遮掩。林默拨开灌木钻出去,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座陡峭的山崖上,脚下是连绵起伏的黄土丘陵,一直延伸到天际。天空是罕见的湛蓝色,没有一丝云彩,阳光炽烈得有些刺眼。
这就是西荒。
与苍澜山脉的郁郁葱葱不同,这里只有无尽的黄土、戈壁和偶尔出现的耐旱灌木丛。风很大,卷起地上的黄沙,打在脸上有些疼。
林默从山洞里找到玄尘留下的一个包裹,里面有水囊、几块压缩的干粮、一张简陋的地图,还有一件厚实的羊皮袄——显然是为西荒的严寒准备的。
他穿上羊皮袄,按照地图的指示,辨别了方向,朝着风沙城的位置走去。
西荒的路比断云岭更难走。没有现成的道路,脚下不是松软的黄沙就是坚硬的碎石,每走一步都异常艰难。阳光暴晒下,他很快就汗流浃背,嘴唇干裂,喉咙像要冒烟。
他打开水囊,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小口。玄尘说过,西荒最缺的就是水,必须省着用。
走了约莫半天,周围的景色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无尽的黄土和戈壁。林默开始感到一丝迷茫,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方向。
就在这时,远处的沙丘后面,隐约出现了几个黑影。
林默心中一紧,立刻躲到一块巨石后面,握紧了黑石。在这荒无人烟的西荒,任何活物都可能是危险的。
黑影越来越近,林默看清了它们的模样——那是一群骑着骆驼的人。他们穿着宽大的黑袍,头戴斗笠,脸上蒙着纱布,只露出一双双警惕的眼睛。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人,腰间挂着一把弯刀,骆驼背上还驮着一些货物。
“是商队?”林默松了口气。西荒虽然荒凉,但也有商队在各个城池之间往来贸易。
他正想走出去求助,却看到那群商人突然停下了脚步,警惕地看向四周。为首的中年人抬手示意,几个商人立刻拔出弯刀,戒备起来。
林默心中疑惑,也跟着看向四周。沙丘寂静,没有任何动静,难道是自己多心了?
就在这时,地面突然震动起来,沙丘后面传来一阵“嘶嘶”声,紧接着,数条巨大的沙虫从沙子里钻了出来!
那些沙虫约莫数丈长,通体黄色,与沙丘融为一体,头上长着一张布满獠牙的巨口,正朝着商队扑去。
“是‘黄沙蚺’!”为首的中年人怒吼一声,弯刀出鞘,“列阵!”
商人们迅速围成一个圆圈,将骆驼护在中间,弯刀挥舞,与黄沙蚺缠斗起来。他们的刀法狠辣利落,显然是常年在西荒行走的老手,但黄沙蚺皮糙肉厚,数量又多,很快就占据了上风。
一个商人被黄沙蚺的尾巴扫中,惨叫一声,倒飞出去,撞在巨石上,口吐鲜血。
林默看着这一幕,想起了玄尘的话——在西荒,生存同样不易。
他犹豫了一下,握紧了黑石。这些商人虽然陌生,但总比墟道盟的人要好。而且,他也需要向导,才能找到风沙城。
深吸一口气,林默从巨石后面走了出来,将一丝鲜血滴在黑石上。
熟悉的白光亮起,这一次,林默有意识地控制着力量,让白光化作一道光束,射向最近的一条黄沙蚺。
“嘶——”
黄沙蚺被白光射中,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身上的鳞片瞬间脱落,露出里面的血肉。它显然没料到会突然遭到攻击,转身就想钻入沙子。
“哪里跑!”为首的中年人反应极快,弯刀一挥,精准地斩在黄沙蚺的七寸上。
黄沙蚺抽搐了几下,彻底不动了。
其他商人也趁机反击,很快解决了剩下的几条黄沙蚺。
为首的中年人收刀入鞘,走到林默面前,警惕地打量着他:“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他的声音沙哑,带着西荒人特有的粗犷。
“我叫林默,从苍澜山脉来,想去风沙城。”林默说道,同时拿出了玄尘给的青云令,“这是青云宗的令牌,想请各位指条路。”
中年人看到青云令,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态度缓和了些:“原来是青云宗的朋友。我叫石敢当,是‘黑石商队’的队长,正要回风沙城。你若不嫌弃,就跟我们一起走吧。”
“多谢石队长。”林默松了口气。
石敢当笑了笑,指了指地上的黄沙蚺尸体:“刚才多谢你出手,这些畜生皮糙肉厚,寻常刀剑很难伤到它们,没想到你的石头竟有如此威力。”
“只是碰巧罢了。”林默谦虚道。
石敢当没再多问,只是让手下收拾好东西,继续赶路。
林默跟着商队,骑上了一头温顺的骆驼。骆驼走得很稳,比步行轻松多了。
“小兄弟,你从苍澜山脉来,可知那里的情况?”石敢当凑了过来,语气带着一丝关切,“最近风沙城流传着消息,说青云宗好像出事了。”
林默心中一沉,点了点头:“青云宗被墟道盟袭击,主峰沦陷,玄尘长老……牺牲了。”
石敢当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墟道盟这群疯子,真是无孔不入。他们不仅在苍澜山脉搞事,前段时间还派人来西荒,想拉拢我们城主,被城主赶出去了。”
“风沙城城主……很厉害吗?”林默问道。
“那是自然。”石敢当脸上露出敬佩,“我们城主姓张,叫张破天,一手‘风沙掌’出神入化,是西荒公认的第一高手。而且他为人正直,守护风沙城数十年,从未让外人欺负过城里的百姓。”
林默心中微动。张破天,守锁人张家的后裔,玄尘说他会帮自己,希望如此。
夕阳西下,将沙丘染成了金黄色。远处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座巨大的城池轮廓,城池的城墙是用黑色的岩石砌成的,高达数十丈,在夕阳下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看,那就是风沙城。”石敢当指着城池说道。
林默看着那座城池,握紧了掌心的黑石。
风沙城,会是他新的起点吗?
守锁人的后裔,会告诉他更多关于父亲和九锁神阵的秘密吗?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必须走下去。
骆驼蹄踩在沙地上,发出单调的声响,一步步朝着那座西荒的雄城走去。
夜色渐浓,风沙城的轮廓越来越清晰,城墙上燃起了火把,像一条守护城池的火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