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定的第二天外出探查的安排没有实施,被中途打断。
“张易阳是我很好的朋友,他现在没地方可以去了。”
“江樵哥,清野,我能不能让他过来?”
吃过早餐正准备商量出发时,宋泠舟突然接到了消息,开心朝两人问道。
“当然。”江樵应允,“他什么时候过来,路上安全吗?”
宋泠舟给张易阳发送了位置:“他们有直升机,差不多再过十分钟能到。”
江樵思索了下:“叫他们在天湖那边降落,我们过去接应。”
如今还不能判定丧尸是依靠嗅觉还是听觉定位,天湖位置醒目,距离也算合适。
“好,我和他们说。”宋泠舟突然看向厨房,抱歉道:“林皎,我可以让张易阳住过来吗?”
林皎给自己泡了杯柠檬水,并放了两块冰块,听着清脆的碰撞声心情还算惬意:“如果我说不同意,你就能放弃吗?”
宋泠舟咬着唇:“我知道你和张易阳间有矛盾,可现在是末世,我们更应该凝聚起来,还有是我拦下张伯伯让他别送张易阳出国的,你别生气好吗?”
林皎碰了下自己的脸,不知道他从哪里得出自己生气的事。
柠檬水味道有些淡了,借着冰箱的掩护从空间里拿出罐麦卢卡蜂蜜,添加了两勺进去。
嗯……味道正确。
他喝了两口品味,还算满意,这才有心情搭理人。
“这里也是你家,不用问我,反正我的意见不重要,你随意。”
宋泠舟一噎,有种拳头砸进棉花的无力感。
沈照萤在厨房收拾食材,左右看了看两人,最后目光落在林皎身上半天没挪开。
“来一杯?”林皎举了举杯子。
沈照萤猛地回神,意识到这样直盯着人看有些冒犯:“那麻……麻烦你了。”
很快一杯蜂蜜柠檬水全新出炉,少年在做这些事时很认真投入,手部动作赏心悦目,透着冰雾的玻璃杯被递了过来。
沈照萤动作颇为小心接过,居然产生了种获此殊荣的感受。
实在是林皎平日不怎么说话,也没见他和谁关系亲近,就算这里是他的家,屋里是他的亲人和恋人,可事实就是这样。
刚才的交锋她看在眼里,想问林皎为什么不生气。
明明他同样身为这个屋里的主人,宋泠舟既然明知来人与他不和,可依旧决定让人过来。
如果真正尊重林皎的意见,就应该事先征求他的同意,而不是装模作样的表面问上那么两句。
她隐隐露出不平。
林皎只是笑了笑,不怎么在意。
三天的时间,够他收拾好自己的情绪。
好不容易重新来过,有了第二次生命,他不会傻到将所有的心思花在与宋泠舟相争上,小黑的任务固然重要,可过好自己的人生对他来说才是关键。
无意义的争风吃醋,攀比,交锋,只会浪费时间和精力。
上一世的他一头陷进去再没爬出来过,游荡的十年他才想明白许多事,神奇的拥有一种松开束缚感,不会总被窒息,妒恨,压抑缠绕,那些负面的情绪渐渐退散。
心理层面,他得到了解放。
身体层面,总是无处不在的丧尸,日复一日的厮杀和躲藏,那十年犹如行尸走肉。
甚至产生了种自己和那些丧尸没什么区别的错觉。
事实证明,人类确实是群居动物,一个人待久了不仅容易精神失常,还会傻。
总结来说,他的上辈子活的失败。
林皎一口饮尽杯中的柠檬水,感受着清爽甘甜的滋味。
他不会再让自己陷入相同的处境。
这一次,他为自己而活,无关任何人。
十分钟后,巨大的轰鸣声响彻别墅上空。
张易阳没有按照短信所提停在天湖那边,而是径直在江家院内降落。
涡风之下,修整漂亮的草木花朵一片狼藉。
直升机停止运行,两个男生从里面出来。
江樵蹙眉:“怎么回事,不是叫你们停在天湖边吗。”
张易阳哆哆嗦嗦扶着机门,浑身狼狈眼泪直流:“那边有丧尸,我们不敢在那下。”
宋泠舟快步上前:“张易阳,周珅,你们没事吧。”
看见他出现张易阳哭的更厉害了,哽咽道:“我爸妈都变成丧尸了,就剩我一个跑出来,外面都是丧尸,地上好多……好多血。”
说着说着一头红发好似都变得暗淡,像是想到什么极度恐怖的事,浑身发颤。
“没事了。”宋泠舟上前抱住他,“你们现在很安全。”
另一个名叫周珅的男生要冷静许多,瘦高的个子立在一旁。
江樵叫傅清野到铁门外看看情况,询问起如今外面的情况。
“很糟糕,根本没人维持秩序。”他的表情足够说明一切,“外面被丧尸占据,路上没看见什么人,报警和急救电话一直占线。”
几人一时沉默。
丧尸爆发的太突然了,根本没有任何防备,且还是全球面积的发生,不可能靠封锁地域挽救。
如今恐怕连政府和军方也自顾不暇,这场灾难的打击近乎毁灭。
宋泠舟神色天真,鼓舞道:“我们要往前看,现在我们有这么多人在身边,肯定能好好活下去的。”
江樵眼里泛起暖意:“泠舟说的对。”
他们朝别墅走去。
林皎立在窗边,看着几人走近,目光在张易阳身边的男生处停留了瞬。
客厅门被打开。
看到窗边站着林皎的那一刻,张易阳眼底露出敌视,没有靠近。
宋泠舟再次充当和事佬:“上次宴会厅的事就当过去了,大家都是自己人,别伤了和气。”
“这次周珅也一起过来了,听说你们还是同桌。”
林皎没什么见到熟人的激动,淡淡扫了眼两人:“不需要检查一下么。”
“什么?”宋泠舟张了张嘴,回头看向张易阳两人,眼睛一瞪,“你在怀疑他们被感染了。”
“我们没有!”张易阳大声反驳,本就因为林皎威胁自己出国的事记恨在心,这下更是犹如在看仇人。
宋泠舟维护起两人:“他们身上没有被感染的痕迹,你不要冤枉他们。”
他的举动惹的两人心生感动,反之林皎则是那个恶人。
江樵:“好了泠舟,你先给他们安排个房间。”
他在两人下飞机时仔细观察过,确实没有感染的痕迹,最重要的一点,就算被咬按照发病时间算的话,两人在飞机上就应该彻底变成丧尸。
宋泠舟带着两人上楼,临走前还防备盯了林皎一眼,像是生怕他背后使坏。
客厅重新安静。
江樵靠近窗边,顺着林皎的目光看去,除去刚才被压折的花枝并没有什么引人注目的地方。
“你和张易阳闹矛盾了?”
他比林皎要高出半个头,较之前面单薄的少年身躯更为挺拔。
此时倒像是意识自己对幼弟关心不够的好哥哥,想要了解自己弟弟在想什么。
林皎:“如果你说的是张易阳在我的生日宴上大闹,并加以辱骂贬低,那确实是闹过矛盾。”
江樵意外,随即升起不喜,这抹不喜针对的人为张易阳。
他只知道宴会上林皎动手打了宋泠舟,只觉他越发乖张,心中生出要磨一磨他性子的心思,并未调查宴会上的事具体是怎么闹起来的。
江樵知道张家,张父之前还曾多次借由同班家长的身份想与他洽谈合作,印象里还算是个识趣的人,没想到张易阳胆子倒是大,在江家的宴会上敢闹事。
如果知道这事,他不会让人上门。
只是如今泠舟对张易阳护着,江樵有些为难:“皎皎,我会让张易阳当面和你道……”
“不用。”林皎不需要道歉,嘴皮子碰一碰的事,没有任何意义,“记得告诉宋泠舟他们几个,少往我面前凑就行。”
江樵哑然,还想再说什么,看着少年面无表情的模样,少见有了茫然的感受。
不知该如何相处。
两人距离仅仅隔着半步,却叫他感到对方正在一步步远离,触碰不及。
“好。”他干巴巴道:“我会跟他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