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周珅房间内。
一进房门宋泠舟就被床上人的脸色吓到,那并非寻常高烧的潮红,反倒透着丝丝不祥的灰败。
嘴唇干裂无色,闭合的眼睛在睡梦中剧烈抖动。
盯着看久了莫名瘆人。
宋泠舟匆匆移开视线,询问系统:“你赶紧检测一下他什么情况。”
系统声音仍旧刻板的没有人情味。
【检测需消耗能量值1点,宿主是否同意支出。】
如果是以前,1点能量值花就花了,可这几天一直没怎么进账,末世用能量值兑换的保命道具还需要很多,这1点能量值就显得很是珍贵了。
宋泠舟咬咬牙:“算了。”
他怎么也学起外面那帮人的犹犹豫豫了。
江樵他们都是发烧后才觉醒异能,有什么好怕的。
一同跟着进屋的张易阳鞍前马后干起照顾人的活,根本没让宋泠舟动手,不忘拖了把椅子在床头:“周珅还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你先坐下歇会。”
宋泠舟刚低头坐下,一下对上周珅的脸,心跳加速了瞬。
不放心问道:“周珅之前一直和你待在一起吗,路上有没有异常?”
“周珅不可能感染的,我没看见他被咬,再说丧尸可没办法开直升机。”张易阳语气肯定。
他接了杯水给周珅服下,结果却怎么也送不下去。
高热会导致人体水分蒸发流失,送到嘴边的水按照本能也该张口,可周珅死死咬着牙,半杯水全淌在了枕头上。
张易阳疑惑停下手里的动作,只当温度太高烧糊涂了,费了大劲加喂了颗退烧药。
后面便忙着宽慰宋泠舟去了,没怎么注意周珅的情况。
所有人里只有宋泠舟担心周珅的安危,愿意进来照顾人,张易阳感到内心一阵柔软,不忍他担心害怕。
至于客厅那些人,个个心硬如铁,果然和林皎扯上关系的都不是什么好人。
有张易阳的保证和宽慰,宋泠舟渐渐放松下来。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房内的两人精神不自觉松懈下来。
宋泠舟背靠椅子闭上眼,半梦半醒听见一阵阵奇怪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发出,细微中若有似无。
不对——
他猛地睁开眼,对上一双浑浊无光的眼睛,身体寸寸僵硬。
“是……你在……照顾我吗。”从喉咙里挤出的声音伴随着诡异的嘶哑,像是破了音的风琴,那根本就不是正常人类能发出的。
周珅似乎没发现自己的异常,他更靠近了宋泠舟两分,喉咙发出饥渴的吞咽声:“谢……谢……”
“你的眼睛!”张易阳惊骇发出一声大喊,立即要拉宋泠舟起身。
宋泠舟浑身无力,身体困在床和椅子中间,任由张易阳怎么拉扯也没动弹,完全被吓傻了。
周珅呆滞盯着两人恐惧的面容,伸手抚摸上自己的眼睛,感受到一阵冰冷的体温,意识到了什么,某种牵扯瞬间绷断。
他好饿,好想撕咬什么东西。
最后一丝意识泯灭,周珅径直扑向最近的宋泠舟。
“不要——”张易阳想要上前推开他,手臂处突然爆发一阵大力,导致他踉跄扑向床上,挡住了周珅的攻击。
耳边传来椅子倒地声,和匆忙远离的脚步,以及……近在咫尺的嘶鸣。
他绝望紧闭双眼。
落在身上的撕咬迟迟未曾出现,张易阳颤颤巍巍睁眼,才发现周珅早已瘫软在床上,泛着寒气的冰棱没入他的眉心。
宋泠舟已经跑到门外,此刻白着脸躲在江樵和傅清野身后,接受着两人的安抚。
张易阳神情中闪过茫然,在不可思议中强撑否决。
他记起那阵将自己推向周珅的力道。
这个房间里除了自己,只有宋泠舟一个人。
不会的……他那么善良柔软,肯定是吓坏了才不小心的。
张易阳恍惚起身想道。
—
上午的十点半,林皎下楼出现在客厅里。
早餐不知是谁一直热着,仍旧冒着热气。
今天意外的安静,气氛不怎么活跃。
沈照萤在对面坐下,兴冲冲讲昨晚发生的事,林皎照常喝粥,他昨晚到点就上楼睡觉去了,可对于楼下的事却知道的一清二楚。
黑猫充当了传声筒。
沈照萤神秘兮兮一手挡在唇边:“你悄悄告诉我,是不是早就发现了什么。”
她一直认为林皎提醒检查周珅两人不是无的放矢。
“发现什么谈不上。”林皎本没有细说的意思,注意到沈照萤满脸的求知欲,还是多说了两句:“他走路的姿势左脚比右脚重,很有可能右脚受过伤,进门时视线曾多次看向右脚,当然,这些只是我个人猜测。”
而在昨晚,这种细微的猜测得到证实。
沈照萤嘶了声,佩服起他的极致观察力。
寻常人哪里会观察的这么细致,连双脚受力不同也能看出来,反正她压根没发现一点不对。
沈照萤却不知道,这种观察力是末世恶劣生存环境中所磨练出的必须品,如果不想成为突然尸变同伴的口中亡魂,就需要这样随时随地的警觉性。
“不对呀。”沈照萤突然反应过来,“丧尸感染不是很快的事吗,为什么周珅可以坚持一天?”
这件事林皎没办法回答他。
末世的第一代丧尸为流星群所爆发尸变的那群人,他们更容易提升和进化,和异能者一样难缠,被一代丧尸感染的人五分钟内直接尸化,这是现在人群所习惯判定的。
以此类推,后面尸化的丧尸相对感染指数下降,被咬的人群存在一定潜伏期,1到24小时不定。
见他没有回答的意思,沈照萤很快略过:“昨晚宋泠舟吓的不轻,起夜上厕所还摔了一跤。”她毫不掩饰话里的幸灾乐祸。
昨晚宋泠舟有多坚决肯定周珅会觉醒异能,就越是显得可笑。
林皎手持调羹,懒懒搅拌白粥,眼帘半垂,慢吞吞喝下半碗粥,沈照萤见他胃口不好,盯着看了一眼才发现:“你脸色很不好,昨晚没睡好吗?”
林皎天生肤色就白,是那种偏带光泽感的白,现在却是一眼望去不健康的苍白,像是大病初愈的人。
“我没事。”林皎应付了句,额头突然贴过来一只手,温度灼热的有些烫人。
傅清野的声音从后面传出:“体温偏低,哪里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