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热的岩浆翻滚,暗红色的光芒将石窟映照得如同炼狱。硫磺的刺鼻气味混合着浓烈的血腥和蛇腥,形成一股令人窒息的味道。石窟唯一的入口被张横魁梧的身影死死堵住,炼气四层巅峰的威压如同实质的牢笼,将陆渊牢牢锁在绝地。身后,嘶嘶的蛇鸣和鳞片摩擦声如同死亡的潮水,越来越近!
前有豺狼,后有蛇蝎!
真正的十死无生之局!
张横脸上的震惊已被扭曲的贪婪和杀意取代。陆渊不仅突破到了炼气四层,更在万蛇窟中杀出一条血路,这绝非一个四灵根废物能做到!他身上绝对有天大的机缘!那盏能让他拥有诡异感知和力量的灯!那枚此刻正散发着灼热红光的赤蛟令!都是他张横的!
“把东西交出来!跪地求饶!老子给你个痛快!” 张横狞笑着,一步步逼近,手中一柄燃烧着赤红火焰的短刀法器吞吐着致命的锋芒,“否则,老子把你扔进这岩浆池,让你尝尝被活活烧成灰的滋味!”
滚烫的热浪烘烤着陆渊的脸颊,汗水混着血污不断淌下,滴在脚下的赤红岩石上,发出“嗤”的一声轻响,瞬间蒸发。他背靠着灼热的岩壁,手中紧握着滚烫的赤蛟令和幽蓝毒匕,识海中玄微青灯的光芒因持续消耗而明显黯淡,传递出疲惫的警告。
硬拼?张横炼气四层巅峰,灵力雄浑,法器在手,正面交锋胜算渺茫!冲出去?入口狭窄,张横只需一刀便能将他逼退,身后的蛇群会瞬间将他淹没!
唯一的生机…就在这岩浆池!在手中的赤蛟令!
陆渊眼神疯狂闪烁。青灯之前指引他至此,绝不仅是绝路!赤蛟令与这地火之眼共鸣强烈…它或许能操控这地火?!
赌了!
陆渊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惊恐绝望、走投无路的模样,声音嘶哑颤抖:“张…张师兄…饶命!我交…我交!赤蛟令给你…我的秘密…也告诉你!” 他一边说着,一边颤抖着将握着赤蛟令的手伸向张横,身体却“不经意”地又向岩浆池边缘挪动了半步,脚下碎石滚落,掉入岩浆,瞬间化作青烟。
张横眼中贪婪更盛,看着陆渊那副被逼到绝境、即将献出宝物的模样,心神不由得松懈了一丝,脚步也下意识地加快,伸手便要去抓那枚滚烫的令牌:“算你识相!快拿来!”
就在张横的手指即将触碰到赤蛟令的刹那!
陆渊眼中那抹绝望瞬间化为最冰冷的厉芒!炼气四层的毒火灵力毫无保留地、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他并未将赤蛟令递出,而是猛地将其狠狠拍向脚下的赤红岩地!同时,识海中所有精神力疯狂涌入令牌,向着其中那个灼热的“炎”字烙印下最强烈的意念——
**引!地!火!焚!敌!**
嗡——!!!
赤蛟令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红光!整个令牌仿佛活了过来,上面的符文疯狂闪烁!一股无形的、带着强烈命令意志的波动,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狠狠刺入下方翻滚的岩浆池!
轰隆隆——!!!
平静(相对)的岩浆池如同被激怒的巨兽,猛地沸腾起来!一道足有水桶粗细、炽白刺眼、蕴含着毁灭性高温的岩浆火柱,如同来自地狱的咆哮,毫无征兆地从池中心狂暴喷发!目标,直指近在咫尺的张横!
这变故来得太快!太突然!
张横脸上的贪婪瞬间化为极致的惊骇!他距离岩浆池太近了!那喷发的火柱速度更是快得超乎想象!
“不——!” 张横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护体灵力瞬间催动到极致,手中的火焰短刀下意识地挡在身前!
然而,这仓促的防御,在狂暴的地火之力面前,如同纸糊般脆弱!
嗤——!
赤白的岩浆火柱狠狠撞在张横的护体灵光和火焰短刀上!刺耳的灼烧和爆裂声响起!火焰短刀上的灵光瞬间黯淡、哀鸣!张横的护体灵力如同阳光下的冰雪,飞速消融!
“啊!!!” 撕心裂肺的惨嚎响彻石窟!张横整个人被狂暴的岩浆火柱狠狠击中、吞噬!他如同断线的风筝般被撞飞出去,身体在半空中就被恐怖的高温点燃,化作一个凄厉惨叫的人形火炬!赤红的岩浆附着在他身上,疯狂地灼烧、侵蚀!
砰!
燃烧的人形重重砸在石窟入口的岩壁上,火星四溅!张横在地上疯狂翻滚、哀嚎,试图扑灭身上的地火,但那源自地脉深处的岩浆之火,岂是轻易能灭?他的皮肉在焦黑碳化,骨骼在高温下发出噼啪的爆响,凄惨无比,眼看是活不成了!
而就在陆渊引动地火、岩浆喷发的瞬间!
他早已借着反震之力,身体如同没有重量的柳絮,向后急退!同时,灰白色的阴寒灵力被他催动到极致,在身前形成一层厚厚的冰霜护盾!
轰!
狂暴的岩浆火柱擦着他身体边缘掠过,恐怖的高温瞬间融化了冰霜护盾,残余的冲击力和灼热气浪狠狠撞在陆渊身上!
“噗——!” 陆渊如遭重锤,鲜血狂喷,身体如同破麻袋般被狠狠抛飞,重重撞在石窟另一侧的岩壁上!浑身骨骼仿佛散架,五脏六腑如同移位,胸口一片焦糊,传来钻心的剧痛!怀中的玄微青灯更是猛地一震,灯芯的火苗剧烈摇曳,几乎熄灭,传递出一股强烈的虚弱和警告!
但,他活下来了!赌赢了!
代价惨重!灵力近乎枯竭,内腑受创,青灯本源消耗巨大!但张横这个最大的威胁,已被地火重创,濒临死亡!
然而,危机并未结束!
陆渊引动地火喷发的巨大动静和狂暴的能量波动,彻底激怒了整个万蛇窟!石窟入口处,无数被高温惊退片刻的毒蛇,此刻变得更加疯狂!它们不再畏惧那残留的灼热气息,如同黑色的潮水,嘶嘶尖叫着涌了进来!目标直指重伤倒地的陆渊!甚至有几条体型巨大的妖蛇,张开血盆大口,噬向地上还在燃烧哀嚎的张横!
“咳咳…” 陆渊挣扎着从地上爬起,又吐出一口带着内脏碎片的淤血。他看了一眼被蛇群淹没、惨叫声戛然而止的张横,眼中没有丝毫怜悯。他强忍着剧痛,目光死死锁定岩浆池后方——青灯黯淡的光芒,正顽强地指向池子对面一处被高温扭曲空气掩盖的岩壁裂缝!那里,似乎有微弱的风流动!
出路!
陆渊没有丝毫犹豫!他榨干丹田最后一丝融合了阴寒的毒火灵力,全部灌注于双腿!
“给我开!”
他怒吼一声,如同离弦之箭,朝着那翻滚的岩浆池上方,亡命一跃!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惊险的弧线,灼热的气浪几乎将他烤焦!
就在他力竭即将坠入岩浆的刹那,他猛地将手中的幽蓝毒匕狠狠掷出,钉在对面的岩壁上!同时,早已练习过无数次的《御物术》全力发动!精神力如同无形的丝线,缠绕住毒匕的匕柄!
“起!”
借着御物术那微弱的拉扯之力,陆渊的身体险之又险地在岩浆池上方荡过,如同猿猴般,精准地扑入了对面岩壁上那道狭窄的裂缝之中!
噗通!
身体重重摔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裂缝狭窄,仅容一人勉强爬行,但空气中那微弱的新鲜气流,如同生命的甘泉!
身后,是翻滚的岩浆、疯狂涌入的蛇群、以及张横那早已被撕扯吞噬殆尽的焦黑残骸所发出的最后一声骨骼碎裂的轻响。
陆渊不敢停留,强撑着几乎崩溃的身体,手脚并用,朝着裂缝深处,向着那未知的、但象征着生机的黑暗,艰难地爬去。
每一次挪动,都牵扯着全身的剧痛。灵力的枯竭让经脉如同干涸的河床般刺痛。识海中,玄微青灯的光芒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传递着深深的疲惫。
但他还活着。
从矿奴,到反杀监工,再到万蛇窟中绝境反杀炼气四层巅峰的强敌!
每一步,都踏着尸骸与血火。
他紧握着那枚因引动地火而光芒黯淡、甚至出现细微裂痕的赤蛟令,感受着其中残留的温热。
怀中的微光虽弱,却始终不灭。
前路漫漫,荆棘依旧。
但踏过此劫,外门小比,乃至更广阔的仙途,终将在他眼前…徐徐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