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不足两尺高的童婴,浑身赤裸,一丝不挂,胯下一小巧之物坦荡而露,是个男婴。这男婴皮肤乳白晶莹,似珍珠冠玉,五官精致,如粉雕玉琢,好像高手匠人精心雕琢的瓷娃娃一般。
这男婴虽小,却是与众不同,身形只有三朝孩童一般大小,却是满头的黑发,披肩而垂,给人一种恍惚之感,仿佛这不是一个刚刚降世的童婴,而是一个身形缩小的成人。
而最为引人注目的,是在这男婴的眉心之处,那里有一道醒目至极的红色竖纹,红似泣血,艳极欲滴,透着一股惨烈冷酷之感,令人见之心胆俱寒,仿佛置身森寒之狱。
“这……这昆仑胎怎么看上去有些诡异呀。”围观的众修士看到出世的昆仑胎,尤其是他眉心上那一道红色竖纹,仅仅只是瞥上一眼,就心神摇颤,灵台欲溃,纷纷惊出了一身冷汗。
“血……血贯纹!”修士之中有人惊呼出声,“这哪是什么昆仑胎,这分明是杀星降世!”
“嗯……!?”半空之上的摩柯僧,看到这出世的昆仑胎,也是神色一怔,没想到会是这般景象。
“……。”就在这时,峭石之上的昆仑胎,眼皮动了动,原本闭着的双眼陡然睁开,两抹如练般的红芒夺眶而出。
正望向昆仑胎的摩柯僧,看到昆仑胎睁眼的瞬间,那两抹猩红之芒,即便以他金刚不动般的佛心,仍不免心中一悸,法力一滞。
“盘龙锁!”而被他擒在手里的蛮妖青蛟,本以为也要步那许重元的后尘,被摩柯僧一击轰杀,惨叫一声,都已经准备坐以待毙了,却没成想事情会有转机,摩柯僧竟因为与开眼的昆仑胎对视一眼,法力运转出现了空档。虽然这空档只有一瞬间,却足够他亡命一搏了,蛟身蜿蜒翻腾而下,将摩柯僧五花大绑,缠了个结结实实,紧跟着迸劲一叫。
“嘎吱吱——!”一阵骨节压迫之声自摩柯僧的体内传出。
“蝼蚁之拒,不自量力。”反应过来的摩柯僧,暂时自昆仑胎上收回目光,凝身不动,周身法力鼓荡,一圈圈金色光晕向四外迸发,同时发出阵阵洪钟大吕之声,如佛音禅唱。
“呃啊!”禁锢在摩柯僧身上的蛮妖青蛟,在摩柯僧周身法力鼓荡之下,鳞片崩裂,蛟身浴血,忍不住发出阵阵凄厉惨叫,“聂老鬼,还不出手?等老子挂了,就轮到你们聂家了!”
“用不着你说老夫也晓得。”下方的聂龙庭话音未落,人已一步登空,身后玉府光芒大盛间,第二到第九重府门大开,八柄颜色不同、造型各异的刀器飞夺而出,汇合那先前出自第一重玉府的赤红长刀,如孔雀开屏一般,随着聂龙庭双手之姿,合屏汇聚,化为一柄透彻整个青阳谷的巨大刀芒,朝着前方的摩柯僧力斩而下,势如开天辟地,“九宝合一——霸碎山河!”
“宝瓶印——琉璃身!”眼见聂龙庭这一刀非同小可,摩柯僧不敢拖大,身后浮现一棵似实还虚的菩提树,菩提花开,佛光涌现,化为宝瓶琉璃,加持在摩柯僧身上。
“轰!!”一声沛然巨响,惊天动地,滚滚声浪,震得整个青阳谷崖壁崩裂,烟尘浪涌。
待到硝烟散去,场中景象恢复清明,半空之上,聂龙庭掌中青色刀芒,成功斩破摩柯僧的琉璃身,但却未能破尽,只撕裂开一条口子,刀锋逼在摩柯僧的头顶天灵之上,无法去尽。
“聂龙庭,你这一刀的确是霸道至极,威力无铸,但要破我的琉璃身,却还差了那么一线。”聂龙庭的刀芒划破摩柯僧头顶皮肤,一行鲜血自头顶滑落,摩柯僧此时已没了先前那般岿然不动的肃颜,面上青筋暴现,表情狰狞,“既然你想要置老僧于死地,那就别怪我今日大开杀……呃!?”
摩柯僧话未说完,戛然而止,眼珠缓缓下移,望向自己的胸口,就见一道黑紫色的匹练后进前出,自他身上穿膛而过。
“是……是你!”摩柯僧目光挪移,落在那道匹练落处,就见那道匹练散去,化为一团形象不全的人形黑雾,正是刚才被他一击轰杀的许重元,“怎么可能……你居然没死?!”
“哈哈哈哈,老秃驴,我就算是死,也要拖着你一起死!”许重元一阵肆意的狂笑,笑声之中有畅快,还夹着一抹悲凉,“师父啊,我终于为七杀剑宗报仇了,宰了这个贼秃!哈哈哈哈……!”
长笑过后,许重元低头望向下方峭石上的昆仑胎,“我已得偿所愿,我的一切,归你了。”话音落罢,许重元形容溃散,化为一道至纯黑气,飞流而下,灌入昆仑胎眉心之上的血贯纹之中。
“……。”峭石上的昆仑胎,吸收掉黑气,一双丹凤眼,眼中漆黑的双瞳,乌黑发亮,望向半空中的摩柯僧,稚嫩的嘴角微微扬了扬,露出一抹冷酷的浅笑。
“阿弥陀佛。”摩柯僧脸上狰狞的表情消失,恢复肃容,双手合十,“老僧早有舍身为佛之心,今日杀身成仁,也无不可。然则我佛威严不容侵犯,尔等今番亵渎我佛,罪不容诛,便与老僧一起去西天我佛面前请罪吧。”
“不好,快跑!”观战的众修士,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彪出此生最快的遁速,撒丫子四散而逃。
聂龙庭同样意识到了不妙,飞夺回地面,却是没有同此次随他同来的聂家修士汇合,而是来到了昆仑胎所在的峭石近前,双臂举手托天,撑起一片青色光幕,将他自己连同昆仑胎一起护持在内。
“菩提花开,佛我同在!”摩柯僧身后菩提树,花苞尽展,佛光大放,一尊金佛虚像浮现,与其合二为一,旋即化为一团如大日般耀目的辉光,轰然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