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生东方,疏散的阳光从枝叶的缝隙里透下,透过木窗照耀到室内。
“李师兄你也早起行步吗。”刘凯旋向一旁也早起的李太安询问。
“嗯。”冷淡的声音响起。
经过半天加一个晚上相处的刘凯旋早已经深知李太安的脾性。
昨晚,安师兄躺在床上一直出口调戏李师兄,李师兄一声也不吭,直到安师兄起身出门上夜厕的时候,一直沉默的李师兄开始了他的行动,他把安师兄的被子叠了起来。
月光没有从窗口透露下来,宿舍充满漆黑但刘凯旋肯定李师兄是带着笑意把被子叠起来的。
李师兄表面一副冰冷,一副你离我远点的样子,但心中很喜欢被人搭话,与人打闹的动作。
“李师兄,一块走。”率先整理好衣物清洗完的刘凯旋眼里充满笑意,嘴角微微勾起站在门口看着李太安。
“嗯。”
阳光照耀在他那一头乌黑扎好的束发上为他的头上蹭加了一副抹光,在这一刻闪闪躲躲的褐色眼睛亮了起来,在这一光亮,一暗亮的房间中,极为显眼。
一刻后。
身高六尺的李太安身着一席纯白粗布长袍,头上别着一只树叉模样的精心打磨过的桃木发簪。
他宽步走向刘凯旋一同出了门。
......
行完步的刘凯旋跟着李太安,来到一处由鹅卵石铺成的地面,打起了架势。
“李师兄,你这是什么拳法?看起来怎么柔柔弱弱的。”
在一旁站着刘凯旋看向李太安打着这柔软的架势满脸疑惑。
“不是拳,是架势。”李太安看着一脸茫然的刘凯旋为其讲解起来,“拳是舞的,架势是走的。”
“走?”
“对。”看着还不明白的刘凯旋,李太安直接在一旁动身为他讲解起来。
刘凯旋看着李太安用拳原地打了两下,又用架势走了两步,随着李太安的讲解,他也逐渐明白了。
拳法防式和躲式都是为了下一次进攻而准备的,架势不一样,它主要是锁敌与躲敌的,而李太安的这套架势就是专门躲敌的柔架势,有四两拨千斤的威能。
看着一旁恍然大悟的刘凯旋他问道:“你要学吗?”
“啊!”刘凯旋带着三分惊喜与七分迟疑婉拒道:“李师兄,我爹说过,功不可外传...”
没等刘凯旋说完,李太安就拉起他强行做起了架势。
“师兄,师兄,有个师字,不教你点儿东西怎么能叫师兄呢?”声音依旧那么冷淡。
“可...”
“学!”
“等等,李师兄,让我做件事再学。”
“好。”
李太安同意道。
刘凯旋向前走了俩步,把身上衣服的皱纹理平,恭恭敬敬的给李太安,行了一个拜师礼。
冰川渐渐融化,流淌下来的水慢慢的在冰川上汇聚成一块儿微标,那是由情意与温柔同手刻下的痕迹。
它就这么静静的耸立在冰川上,暴雪终将会把它掩埋,但刻上的痕迹永远存在。
“嗯,来学。”
“好。”刘凯旋看着李太安背影疑惑道:“李师兄要背着教吗?”
“你转过身去,我在后面给你调动作。”
“哦。”
一位二尺幼童一位六尺少年,在阳光的照耀的树影下两人一位熟练,一位生疏做的相同的动作。
......
“李师兄,咱们不用叫安师兄起床吗?”
“不用,他乙级下午才上课,他睡到午时才起。”
去往学堂的李太安对着一旁询问的刘凯旋解答道。
“进堂后,你坐我旁边。”快到学堂的李太安语气中带着些许严重对着刘凯旋说道:“莫要因他人贫贱富贵言语扰了心神。”
“父母给衣,岂能贫贱之称,我父亲说过,富贵不能淫,平间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方为大丈夫。”
“令父把你教导的很好。”李太安听完夸赞起来。
“莫要理会那群见不的人比他们优秀的富家子弟。”
对刘凯旋说完这句话,他们也来到了学堂门前,李太安把门打开,踏了进去。
看见进门的俩人,里面早就来到的十几岁的少年目光都纷纷朝他们两个人的身上看了过去。
有带有不解的,有带有兴趣的,有震惊的,有嫉妒的。
无一例外,他们四人都在打量着跟在李太安身边的刘凯旋。
一位个头八尺,玉面高鼻,黑色的眼睛瞳孔有神,他身穿一身黑色长袍,金绣繁丽,他端坐在席子上,透过窗户的阳光照耀下,极致尊贵优雅,这位少年乃是黄山城第六子,陆不尘。
陆不尘打量了一下坐在自己前面李太安右边的刘凯旋。
打量了一下刘凯旋身上穿的粗布麻衣。
嘴角微微扬起,眼神平静,语气中带着满满的不屑,“一个大拱地虫就够臭的了,怎么还来一个小拱地虫,我记得这里是学堂,不是地呀!”
另一名,身穿深蓝色素面锦缎袍子身高四尺,脸面微胖,说起话来眼睛一眯一眯的少年,他在一旁帮衬道。
“陆少,这一看就是有人把杂粮饼丢学堂里面了。”
“那你还不去找找去,沈无。”
沈无一听他来劲儿了,平常他在一旁帮衬都被陆不尘给无视掉了,怎么今天还给回信了。
他扫视了刘凯旋一眼,他眼珠子一转,他明白了,没想道呀,没想道,跟他相处了一年才发现这陆不尘跟他与一样,看见那群穷腿子跟他在一个学堂他就生气呀!才智比他高他就嫉妒呀!
我打小就开始请名师认字读书,你一个穷腿子就努力读了两年书,就把我压下去了。
先生开早智,六岁读百经,十岁可吟诗,付出了这么多,而他仅仅付出了两年的苦读,才学就比他高了,相比之下,那我付出那么多算什么。
这怎么能不嫉妒?怎么能不愤怒?
想到这,沈无站起身来。
“是不是你?”他象征意义的指了左边同桌一下,又象征性意义的往右边同桌指了一下,“是不是你?”
然后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快步走到李太安的身旁,语气中带着肯定,“那就是你了!”
“报告陆少,我发现杂粮饼携带者了!”
沈无一手指着李太安,向坐在李太安身后的陆不尘语气坚定。
“我说吗,大拱地虫身后怎么跟着一个小拱地虫,原来是被香味引过来的呀。”陆不尘满脸发现真相的模样又变成一脸困惑的样子说道:“小拱地虫被大拱地虫的杂粮饼的香味给骗了过来,沈无这该怎么办呢?”
“把小拱地虫的鼻子捏住,他闻不到,他就会爬走了。”
“好办法,那你还不快点给他捏住。”
正在沾沾自喜以为摸到陆不尘的性情的沈无咧着嘴一犟,笑不出来了。
他虽然嫉妒才智比他好的人,但他不傻。
王夫子是何人,是从帝都出来的,他老师可是上一任的帝师呀,换句话说,当今的皇帝见了他都得叫一声尊称。
一个才学都得到王夫子认可的人,考取功名已经定死了,要不是家族里面那群老家伙让他接近陆无尘,许诺他接近以后,对外宣称他死亡,保他衣食无忧一辈子,他才不会接近这个脑袋有坑的家伙,遇见人都嘲讽两句,整的他现在跟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弟子一样。
另一个更别说了六岁进甲,虽说不知道为什么王夫子对外宣称不再收弟子了,但是个明眼人都看的出来,明面上不是弟子,但暗面的话,呵呵。
沈无看着陆不尘示意他动手的模样,心中更加气愤。
老子给你当了一年的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现在却想坑害我,就你这种性格要不是你爹是黄山城主,你小子早就不知道被砍死好几回了。
他敢打赌,只要他这只手捏住他鼻子的消息被传出去,当天他家族就宣布他叛族了,家族是让他出去建立关系的,不是让他树敌的。
想到这沈无,一脸不屑一顾的表情说道:“陆少,这种事得你来干呀,你想想,你帮助了小拱地虫发现了大拱地虫的阴谋诡计,,这种好事,怎么能让我这个纨绔子弟给强了呢,这必须得让给大善大德的陆少呀!”
“你这么一说,还挺有道理的。”陆不尘一脸很认同的样子,“可惜大善大德的我,不忍心破坏小拱地虫的幻想呀!”
“哼,这次就看在陆少的脸面上,放过你手中的杂粮饼了。”
沈无冲着两人说完,对陆不尘竖起一个大拇指,表示陆不尘真是一个大善人,便回到了桌位上。
哼,舔呀,怎么不舔了。陆不尘心中这般想道。
沈无看着前面坐着的陆不尘心中想道:“小看这陆不尘了,还以为他就是个大傻子呢。”
从始至今,两人面无表情就这么拿着书一页一页看着。
王夫子早就在吵吵闹闹的时候在门口候着了。
他看到两人的表现不禁在心里满意点了点头。
如此心性放在当世也是数一数二的了。
尤其是刘凯旋,虽然是经过李太安提醒一二的,但能保持这么长的时间面无表情,让人无法猜透他心里想着什么。
光凭这副表情就已经能在修仙界那群少年天骄心性这一方面排的上号了。
......
夜晚躺在床上的刘凯旋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一切,李师兄是如何在四面楚歌的情况下,坦然无视呢?
如果没有李师兄陪在自己身边,他一个人,是否能坦然面对这种情况呢?
他发现了一条路。
那条路上充满了倒立尖刺,野兽猛怪遍布在道路上,危险重重,一旦踏上了那条路,每走一步,路便往前延伸一段,但若是待在原地不走,身后的路就会慢慢塌陷将路上的人吞入深渊。
那条路的名字叫做
“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