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顾大伯觉得顾倾沅和顾大树说的不无道理。
想了想后，一声吆喝：“乡亲们，咱们这会没事，要不商量商量接下来咱们的路该怎么走吧。”
乡亲们大多没睡，听到顾大伯话后你一言我一语讨论起来。
“我家二壮说要去山城，我们一家人明天就出发。”
说这句话的人是陈父，陈母回来后一家人商量过了，决定按照二壮说的去山城。
届时二壮服兵役，他们一家子就在山城安顿。
“服兵役凶险，我们不想去，不如继续往南边走吧。那边没遭灾，敌军也没打到那边去。”
说话的人是大牛他爹牛大力。
他家只有大牛一个儿子，也是舍不得让大牛去涉险不想去山城。
吴大爷叹口气，“咱们其实已经到南边地界了，只不过还没深入南边罢了。可要再继续往前走，咱们这些老骨头和孩子们怕是受不住呀！”
吴大娘死在前一晚山洞，如今吴家正剩下六十八岁的吴大爷和他儿媳妇，以及九岁孙女和三岁孙子。
一家老弱病残，逃荒走路的艰难无比，再继续走，这条命总得交代在路上。
一番讨论一下来，乡亲们的答案分为三拨。
一拨打算去山城服兵役安顿家人，另一拨还是决定往南走，再有一拨则是想就近找个地方安顿。
顾大伯听完大家的意见，老脸沉沉。
他刚逃难时一开始更想往南走，可吴大伯说的话没错，老人和孩子身子骨弱再往南走怕是命都没了。
虽说大树身子骨壮，可他如今伤重在身，天寒地冻，怕是也得走出个好歹来。
为了家人，他现今更想就近找个地方安顿。
他看向旁边顾倾沅：“沅丫头，你的意思呢？”
一开始就是沅丫头来找他商量，她这会还没发表自己意见呢。
顾倾沅看一眼众人，说出自己看法：“大成他们还小，走那么远的路不好走，我想就近找个地方安顿。”
她话一出，顾大伯不知为何松了口气，眼底也带上点笑意。
“行，那就这样吧，明早要去山城的去山城，继续往南边的往南边，想就近安顿的就近安顿。都是乡里乡亲，在路上都互相照顾着搭个伴吧。”
他一发话，乡亲们听后觉得这样也行，纷纷点头同意了。
商量好后，夜色已晚，乡亲们纷纷睡了。
顾倾沅躺在顾嫣儿身边，替她将小手放进被子里盖好，看一眼她恬静睡颜，也跟着闭眼睡了过去。
半夜，破灶房和破庙传来此起彼伏的呼吸声和呼噜声。
柳氏睁着无神双眼从草垫子上坐起来，她目光低垂，看向旁边熟睡的张芸，露出几分温柔。
她给张芸盖好身上的被子，替她给火堆添了把火，眼神露出不舍。
她就这样静静的看了张芸好半晌，最后起身拿着什么走出破庙。
她动作无声无息，就像黑夜里突然出现的鬼魅。
乡亲们因为赶路都睡得沉，偶有翻身的动作响起。
破灶房里，顾倾沅听到若有似无的细微声响，眼皮轻轻一动，并没有多想。
一觉无梦，天亮了。
破庙里的九林村民开始陆陆续续醒来。
破灶房里，顾倾沅先用小锅烧好水，割了一小半豺肉在空间又抓了把米放进另一个铁锅续着煮上。
“姑姑。”
顾嫣儿醒来，双眼迷迷瞪瞪，看着可爱极了。
“姑姑，我来给弟妹们洗脸。”
顾大成自告奋勇，他身为最年长的哥哥，在家时没少照顾弟妹，洗脸这些事熟练的很。
“行。”
顾倾沅没有拒绝，毕竟顾嫣儿的脸要换药，她得准备一下。
这边顾大成给顾大顺他们舀水放盆里洗脸洗手，那边顾倾沅准备给顾嫣儿换药。
就在众人各忙各的时的，破庙大堂突然响起一道张芸的惊呼声。
“娘、娘，你在哪里呀娘！”
乡亲们听到声音纷纷围了过来。
顾大娘问张芸：“阿芸呀，你这大呼小叫的是怎么了？”
“大娘，我娘不见了！”
张芸一脸无助，目光四下搜寻着，却依旧没有找到柳氏身影。
“估计你娘去外头蹲......”
顾大娘正要说话，破庙外头突然响起一个乡亲的惊恐尖叫：“啊！有人上吊自杀啦！”
“什么、什么？”
“谁呀这么想不开！”
“刚才阿芸还在找她娘呢，不会是......”
乡亲们如潮水一般往外涌去，破灶房里的顾倾沅见出了事，也带着顾大成兄妹去看看究竟发生什么事。
留在庙里的张芸心被慌乱和无助填满。
她下意识摇头呢喃：“不可能、不可能，娘她怎么可能会上吊自杀呢！”
一定不会是娘，怎么可能会是娘呢！
张芸跌跌撞撞往庙外跑，就见乡亲们站在一棵大树前，大树上头的的枝干上挂着一道人影，正在随冷风来回飘荡，看着凄凉无比。
那人影，不是一大早不见的柳氏又会是谁。
柳氏半夜出来上吊自杀，离乡亲们这会起床已经过了几个时辰。
因为是上吊死，头歪着，舌头伸出老长，一张脸涨紫，眼睛暴出来，尸体早已僵硬。
“轰隆”一声。
张芸看到柳氏尸体后，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脚步一顿一顿的朝柳氏尸体走了过去。
她不敢相信，自己娘好好的为什么要上吊自杀？
难道娘不想要她这个女儿了吗？
从昨日到今早，短短一日一夜，张父和柳氏就一一撒手走了，留下张芸一个女儿孤零零的活着。
九林村乡亲看着如同行尸走肉走向柳氏尸体的张芸，顿时觉得她可怜极了。
顾大伯叹了口气：“死者为大，先把张芸娘弄下来吧。”
刘母虽对柳氏的死感到惋惜，但她看一眼傻愣愣的张芸心底越发嫌弃。
不过一日一夜就害死自己爹娘的姑娘家，他们刘家可真是娶不起呀！
就怕把人娶回来，哪日连刘家都要沾上祸事。
刘母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心想一定要早点把自家儿子和张芸的亲事给弄黄了。
刘坤在内的几个青壮年把柳氏尸体弄了下来放在雪地上，顾大伯问张芸：“芸丫头，节哀，你娘已经走了，咱们让她入土为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