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场上的欢呼声还未散尽，陆沉已跟着引路的执事走向外门弟子的居住区。
青石板路蜿蜒向前，两旁是整齐的院落，比杂役院的土屋精致了不知多少倍。空气中的灵气也浓郁了不少，吸入肺腑都觉得舒畅。
“陆师弟，这边便是你的住处了。” 执事指着一间独立小院，院门上挂着块木牌，写着 “丙字七号”。
院内有一间正屋，一间偏房，角落里还种着几株不知名的绿植。虽然陈设简单，却干净整洁。
“多谢师兄。” 陆沉拱手道谢。
执事摆了摆手：“明日卯时到传功殿领功法，莫要迟到。” 说罢便转身离开了。
陆沉推开院门，将行李放在正屋的桌上。所谓的行李，不过是几件换洗衣物和从杂役院带来的药篓。
他走到偏房，这里空荡荡的，正好用来修炼。他试着运转灵气，发现此地灵气比杂役院浓郁三成，比溶洞里的灵泉稍逊一筹。
“总算有个像样的地方了。” 陆沉松了口气，这几日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夜幕降临，陆沉进入万象琉璃塔。灵田里的紫韵草长势正好，叶片上的金斑闪烁着微光。他采摘了一株，盘膝坐下，将紫韵草捏碎，灵气裹挟着药汁缓缓纳入体内。
温热的药力在丹田化开，比凝气草强了数倍。陆沉全力运转吐纳法，冲击炼气三层的瓶颈。
然而，这次的瓶颈比想象中更坚固。灵气在经脉中冲撞了数次，都被弹了回来，经脉传来阵阵刺痛。
“看来欲速则不达。” 陆沉停下修炼，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紫韵草虽好，却不能贪多，否则容易伤及经脉。
他走到塔内的炼丹房，这里只有一个空荡荡的丹炉，连最基础的丹火都没有。想要炼丹，还得先学会引火术，可那是炼气中期才能接触的法术。
“慢慢来吧。” 陆沉叹了口气，退出了琉璃塔。
次日天还未亮，陆沉已起身赶往传功殿。
传功殿是座古朴的大殿，殿内整齐地摆放着数十个蒲团。此时已有不少新入门的弟子等候在那里，三三两两地低声交谈。
陆沉找了个角落的蒲团坐下，刚坐稳，就听到旁边传来一个爽朗的声音：“这位师弟看着面生，是这次考核的榜首陆沉吧？”
他转头看去，说话的是个身材魁梧的少年，浓眉大眼，笑容憨厚，胸前的衣襟敞开着，露出结实的胸膛。
“正是，师兄是？” 陆沉拱手问道。
“我叫赵磊，炼气三层，比你早入门半年。” 赵磊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小，“你在武试上一拳打倒李鬼的样子，可真够劲！”
陆沉笑了笑，没接话。他能感觉到赵磊体内的灵气比自己浑厚，是实打实的炼气三层。
这时，殿外传来脚步声，一位身着灰袍的老者走了进来，须发皆白，眼神却锐利如鹰。
“肃静！” 老者声如洪钟，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老夫是传功殿执事周明，你们手中的玉牌便是身份凭证，凭牌可在殿内借阅基础功法。” 老者指了指墙边的书架，“炼气期弟子每月可领十块下品灵石，到账房自行领取。”
陆沉跟着众人上前，领取了属于自己的玉牌。玉牌温润，刻着他的名字和修为，注入灵气便能显现信息。
他走到书架前，琳琅满目的竹简和绢册看得人眼花缭乱。《基础吐纳详解》《青云拳谱》《步法精要》…… 大多是适合炼气期修炼的功法。
陆沉拿起一本《青云基础诀》，这是青云宗外门弟子的必修课，比杂役院的残篇完整得多。他又选了本《淬体拳》，封面已经泛黄，看样子有些年头了。
“陆师弟也看这本？” 赵磊凑了过来，手里拿着本《狂狮拳》，“这《淬体拳》据说练起来极为辛苦，很少有人选。”
“我觉得基础扎实些好。” 陆沉翻看着书页，里面的招式简单直接，却蕴含着锤炼肉身的法门，正适合炼气初期无法使用法术的阶段。
赵磊咧嘴一笑：“师弟说得是，是我鲁莽了。”
两人结伴离开传功殿，赵磊热情地给陆沉介绍外门的情况：“外门弟子每月要完成三次宗门任务，砍柴、挑水、看守药园都有，完成了有积分，积分能换灵石和丹药。”
“还有这种好事？” 陆沉有些意外。
“好事？” 赵磊撇了撇嘴，“上次我去看守矿洞，遇到只一阶妖兽铁背狼，差点没回来。”
陆沉心中一动：“一阶妖兽相当于炼气几层？”
“不好说，有些妖兽皮糙肉厚，炼气三层都未必打得过。” 赵磊摸了摸下巴，“不过师弟你连李鬼都能打赢，对付一阶妖兽应该没问题。”
两人边走边聊，很快到了分岔路口。
“我住甲字区，就先告辞了。” 赵磊拱手道别。
“赵师兄慢走。”
陆沉回到丙字七号院，将《青云基础诀》和《淬体拳》摊在桌上。《青云基础诀》比杂役院的残篇完整，不仅有吐纳法门，还标注了灵气在经脉中运行的路线。
他试着按照功法运转灵气，发现灵气流转的速度快了一成。看来功法的优劣，对修炼速度影响很大。
接下来的几日，陆沉过上了规律的生活。
卯时到演武场练《淬体拳》，这套拳法果然如赵磊所说，练起来极为耗费体力。每一招都要调动全身灵气，击打在特制的木桩上，震得手臂发麻。
辰时到传功殿听长老讲道，学习修仙界的常识和基础理论。一起听课的有上百名外门弟子，大多是十五六岁的少年，也有几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修士，显然是资质平平，卡在炼气期多年。
巳时到未时是自由修炼时间，陆沉通常在万象琉璃塔里度过。他将《青云基础诀》和现代的运动生理学结合，摸索出更适合自己的修炼节奏，修为稳步提升。
申时到酉时，他会去完成宗门任务。第一次任务是去后山砍柴，看似简单，实则不然。后山的树木并非凡木，而是蕴含微弱灵气的灵木，质地坚硬，寻常斧头根本砍不动。
陆沉将灵气灌注到斧头里，才勉强能砍下灵木。一上午下来，累得满头大汗，才砍够十捆。
负责登记任务的执事检查后，在他的玉牌上划了十个积分：“不错，比上次那个砍了三天都没砍够的强多了。”
陆沉拿着玉牌，心里却有些无奈。这点积分，连最低阶的凝气丹都换不到。
这天傍晚，陆沉刚完成任务回到院子，就看到一个身着粉色衣裙的少女站在院门口，手里提着个食盒。
少女约莫十三四岁，梳着双丫髻，肌肤白皙，眉目如画，正是杂役院的林小婉。
“陆…… 陆师兄。” 林小婉看到他，脸颊微红，有些局促地低下头。
“林小婉？你怎么来了？” 陆沉有些惊讶，外门弟子的居住区，杂役是不能随便进入的。
“我…… 我托人把杂役的活计辞了，现在在膳房帮忙。” 林小婉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期待，“听说师兄成了外门弟子，特意做了些吃的送来。”
她打开食盒，里面是两碟小菜，一碟凉拌灵木耳，一碟清炒聚灵花，还有两个白胖的馒头。
“多谢。” 陆沉接过食盒，侧身让她进来，“进来坐吧。”
“不了，膳房还有活要忙。” 林小婉摇了摇头，从怀里掏出个布包，“这是我攒的一些灵石，师兄刚入外门，想必需要用度。”
布包里是十块下品灵石，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的灵气。对一个膳房杂役来说，这无疑是一笔巨款。
陆沉将布包推了回去：“你的心意我领了，但灵石我不能要。”
“师兄……”
“你在膳房也不容易，留着自己用吧。” 陆沉语气坚定。
林小婉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只好收回布包，眼眶有些发红：“那…… 我以后还能来给师兄送吃的吗？”
“当然可以。” 陆沉笑了笑，“正好我厨艺不佳。”
林小婉破涕为笑：“那我明日再来，师兄再见。” 说罢提着食盒，蹦蹦跳跳地跑了。
陆沉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暖暖的。在这陌生的世界，能有个真心待自己的人，实属不易。
他将饭菜端到桌上，灵木耳清脆爽口，聚灵花带着淡淡的清香，比膳房的大锅饭好吃多了。
吃完晚饭，陆沉正准备进入万象琉璃塔，院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谁？”
“陆师弟，是我。” 门外传来赵磊的声音。
陆沉打开门，看到赵磊站在门口，脸色有些难看。
“赵师兄，出什么事了？”
“别提了，” 赵磊叹了口气，“刚才接到通知，下个月要去黑风谷采集伴月草，据说那里有二阶妖兽出没。”
二阶妖兽相当于炼气中期，对炼气初期的弟子来说，无疑是极大的威胁。
“宗门怎么会派外门弟子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陆沉皱眉问道。
“还不是因为内门弟子不愿意去，觉得采伴月草没什么油水。” 赵磊有些愤懑，“可伴月草是炼制固气丹的主药，咱们外门弟子突破境界时用得上，不去又不行。”
陆沉沉吟片刻：“赵师兄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只能硬着头皮去了。” 赵磊苦笑，“我听说这次去的有五十多个外门弟子，大多是炼气三层，也有几个炼气二层的，陆师弟你……”
“我也去。” 陆沉毫不犹豫地说道。伴月草他在典籍上见过，是炼气期突破境界时的良药，他正好需要。
赵磊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好！有陆师弟你一起，我也能安心些。咱们可以组队，互相有个照应。”
“好。”
两人又商量了些组队的细节，赵磊才离开。
陆沉关上门，走到桌边，看着窗外的月光。黑风谷之行，恐怕不会那么顺利。
他拿起《淬体拳》，眼神变得坚定。想要在危机四伏的修仙界活下去，唯有变强。
当晚，万象琉璃塔里，陆沉一遍又一遍地练着《淬体拳》，每一次出拳，都比上一次更有力，更精准。
木桩被打得砰砰作响，灵气在体内奔腾，冲击着炼气三层的瓶颈。
他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三日后，陆沉正在演武场练拳，一个穿着青色道袍的弟子走了过来，挡住了他的去路。
弟子约莫十六七岁，面容倨傲，嘴角噙着一丝冷笑，正是被他打败的李鬼。
“陆沉，别来无恙啊。” 李鬼抱着胳膊，眼神不善地看着他。
陆沉停下动作，擦了擦额头的汗：“李师兄有事？”
“没事就不能来找你了？” 李鬼向前一步，身上的灵气鼓荡，“上次武试，你不过是侥幸赢了我，真以为自己很厉害？”
周围练拳的弟子纷纷停下，饶有兴致地看着这边，显然是等着看好戏。
陆沉眉头微皱：“李师兄若是不服，可去执事那里申请切磋，在这里挡着我练拳，不太好吧？”
“切磋？” 李鬼嗤笑一声，“对付你，还用得着申请？” 说罢突然一拳打向陆沉的胸口。
拳风凌厉，比上次武试时更快了几分。看来这几日，李鬼也没闲着。
陆沉眼神一凝，侧身避开拳头，同时右手成掌，拍向李鬼的肋下。这一掌用了《淬体拳》的巧劲，看似轻飘飘，实则蕴含着灵气。
李鬼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快，急忙后退，却还是慢了一步，被掌风扫中，踉跄着后退了几步。
“你找死！” 李鬼又惊又怒，再次扑了上来。
陆沉不再留手，《淬体拳》施展开来，拳影翻飞，招招不离李鬼的要害。他的修为虽然还是炼气二层，但《淬体拳》已经练得颇有心得，配合灵活的身法，完全压制住了李鬼。
“嘭！”
陆沉一拳打在李鬼的肩膀上，李鬼惨叫一声，倒飞出去，摔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
“还打吗？” 陆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周围的弟子都惊呆了，谁也没想到，刚入外门没几天的陆沉，竟然能轻松打败炼气三层的李鬼。
李鬼挣扎着站起来，怨毒地看着陆沉：“你给我等着！” 说罢捂着肩膀，狼狈地跑了。
陆沉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冰冷。他本不想惹事，但也不怕事。在这弱肉强食的修仙界，一味退让，只会让人觉得好欺负。
“陆师弟好身手！” 一个声音响起。
陆沉转头看去，只见一个身着白衣的青年走了过来，面如冠玉，气质儒雅，腰间挂着块玉佩，一看就身份不凡。
“师兄过奖了。” 陆沉拱手道，他能感觉到，这青年体内的灵气极为浑厚，至少是炼气五层。
“在下苏文，忝为外门弟子之首。” 青年微微一笑，“刚才李鬼无礼，还望陆师弟不要见怪。”
“苏师兄客气了。”
“陆师弟年纪轻轻，便有如此身手，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苏文赞叹道，“下月黑风谷之行，若是有需要，可来找我。”
“多谢苏师兄。”
苏文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周围的弟子见苏文都对陆沉如此客气，看向他的眼神更加敬畏，纷纷上前示好。
陆沉一一应付，心里却提高了警惕。苏文看似和善，眼神深处却带着审视，绝非表面那么简单。
他回到丙字七号院，将今日的事在心里过了一遍。李鬼的报复，苏文的示好，黑风谷的凶险，外门的生活，似乎比杂役院更复杂。
“看来无论在哪里，都少不了纷争。” 陆沉叹了口气，拿起《淬体拳》，继续修炼。
只有实力，才是立足的根本。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照在他专注的脸上，仿佛为他镀上了一层银霜。万象琉璃塔的微光在体内缓缓流转，炼气三层的瓶颈，似乎松动了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