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成合作后，气氛有些沉闷，一人一蛇大眼瞪小眼。
楚辞忍着腿疼扯出一抹笑率先开口
“还请前辈赐一处相对安全，毒障稍弱之处让晚辈容身，若是有疗伤之物就更好了。”
“嘶…要求还挺多，允了…”巨蛇的意念带着一丝不耐烦。
“嘶…前方左转有一处本座曾住过的洞穴，内有一汪灵泉眼，毒瘴稀薄，洞口的蚀骨花可镇痛…深处的墨玉苔可生肌…自己去取…”
一股微弱的精神印记传入楚辞脑海，标示出那洞穴的位置和一些基础草药的分布。
楚辞脸上笑嘻嘻，心里却疯狂吐槽，这蠢蛇想让我自己走过去？我拖着这条断腿，这七天就光赶路就啥事不用干了！
……
见楚辞盯着自己，良久，那道冰冷意念再次响起：“嘶…你看着本座做甚，为何还不动身？”
楚辞忍着剧痛缓缓开口：“前辈，您看我这伤腿，爬回您那洞府得爬到明年开春，届时别说助你化蛟，晚辈怕是要烂成肥料了。”
蛇妖金黄色的瞳孔微微眯起：“嘶…你想做什么？”
还我想做什么？我想骑你，蠢蛇！
“晚辈想让您驮我一程。”说完楚辞故意蜷了蜷渗血的裤管。
“再说了，您驮我一程，我这掌心的星枢说不定还能提前跟您通个气，算提前磨合不是？”
巨蛇猛地甩尾，河水溅了楚辞满脸：“嘶…聒噪！本座与你这蝼蚁有何可磨合的？”
“前辈，话不能这么说啊。”楚辞抹了把脸，语气有些无赖，“咱这叫合作双赢！再说了，您这鳞片油光水滑的，驮个人不显得您威风吗？总比看我在这河里扑腾强吧？”
“嘶——！”巨蛇喉间发出威胁的气音，蛇首却不自觉凑近，竖瞳盯着他掌心印记打转。
这蝼蚁说话颠三倒四，偏偏句句戳中它想早日化蛟的心思。
你就说你让不让我骑吧，不让？我就烂在这得了！不管蛇妖如何瞪他，楚辞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嘶…滚上来吧，自本座开灵智以来，你是第一个敢这么与我说话的。”它突然甩过蛇尾，力道却放得极轻。
楚辞立刻往蛇尾上蹭：“得嘞前辈，您这爽快劲，一看就是干大事的！”
不过骑你而已，许仙来了那得让你放产假！
“嘶…坐稳了。”
冰冷的意念在脑海里炸响，带着一丝烦躁，仿佛在处理什么麻烦的物件。
楚辞被晃得眼前发黑，左腿伤口牵扯得他闷哼一声，刚想开口让这蠢蛇动作轻点，就听头顶传来“哗啦”巨响，蛇妖已将半截身躯探入河水，尾巴一卷，竟将他横着放在了自己宽阔的脊背上。
“前辈……这姿势不太稳吧？”他咬牙撑着右臂，试图让自己趴得更牢些，“要不您换个……”
巨蛇猛地加速，河水分开两道巨浪，冰冷的水花劈头盖脸砸在楚辞身上，“嘶…再废话，本座就把你丢进毒沼喂血蛭。”
精神意念里的威胁毫不掩饰，但楚辞却莫名从那暴躁里听出点手忙脚乱的意味。
这蛇妖是真没驮过人，卷尾巴的力道、放他的位置都透着股生涩，活像头第一次拉磨的犟驴。
他忍着笑，行吧，不就是驮个人嘛，这么大怨气？楚辞趴在蛇妖身上，摸了摸它的鳞片，也不知这蛇妖是公的还是母的。
“晚辈闭嘴，晚辈抓紧。”
他赶紧攥住一片凸起的鳞片，巨蛇的黄金竖瞳侧了侧，扫过他狼狈的模样，意念里冷哼一声，却没再折腾，而是猛地弓起身子，如离弦之箭般扎进河底的暗流。
四周陷入黑暗，只有巨蛇鳞片偶尔反射的幽光，和楚辞掌心若隐若现的红芒。
掌心的暗红印记散发着灼热，那股古老威严的意志并未完全沉睡，反而形成了一道透明的光晕，笼罩着他全身。
这妖蛇拥有如此毒性，这水必然也不是什么干净玩意儿，但楚辞能感觉到在靠近他身体寸许时，被无声地排斥净化，虽然无法隔绝阴寒，但至少保住他不至于化为脓血。
身下的躯体在水中游动时的力量感，每一次摆尾都带着雷霆万钧之势。
“前辈，您修行多久了？”他忍不住打破沉默，伤口的疼痛和空腹感让他头晕眼花，得找点事分散注意力。
“嘶…闭嘴！”巨蛇的回应简洁到敷衍。
……
楚辞闭了嘴，心里嘀咕：问一句都不行，活该你化不了蛟。嘴上却恭敬道：“多谢前辈庇护。”
也不知游了多久，前方忽然透出一点微光，巨蛇猛地加速，冲破水面，巨大的身躯轰然甩上一片干燥的岩滩。
楚辞被颠得眼冒金星，刚想挣扎着爬起来，就被蛇尾卷着甩到了岩壁下。
四下张望
这里，似乎是蛇窟深处某个相对安全的水道支流尽头，那里竟有个幽深的洞口，洞口被藤蔓和某种发光苔藓覆盖，隐隐透着一丝神秘。
“嘶…进去。”
巨蛇用蛇首指了指洞口，庞大的身躯盘在洞口外，竖瞳冷冷盯着他，“七天之内，若引不出星辰之力，或是敢耍花样……”
“晚辈明白，晚辈一定尽力！”楚辞赶紧连滚带爬地往洞口挪，左腿疼得他冷汗直流，却不敢怠慢。
他能感觉到巨蛇的目光一直锁在他背上，那不是杀意，而是一种混杂着期待和怀疑的复杂意念。
一股浓郁的腥风从身后传来，伴随着巨蛇低沉的、仿佛自语般的意念：“嘶……别死了。”
声音很轻，快得像错觉。
他摸着掌心依旧温热的印记，忽然觉得这蛇妖，好像也不是那么不可理喻。
站在洞口前，楚辞突然回过头来道：“晚辈楚辞，还不知前辈尊姓大名？”
本来要离去的蛇妖身形忽然一顿，紧接着意念响起：“嘶…蝼蚁不配知道我的名字。”说完庞大的身躯便隐入暗河之中。
嘿，我这暴脾气，没礼貌的家伙你可真是没礼貌啊！
转念一想，“跑这么快，这家伙该不会没名字吧？”
地下暗河
蛇妖游的比来时更快，仅片刻就回到自己的老巢。
黑鳞蛇妖那庞大的躯体，此时正盘踞在寒潭边一块巨大的黑色岩石上想着楚辞刚刚说的话。
“嘶…这蝼蚁应该看不出来吧？哼，看出来我也不认！”
作为陨仙谷土生土长的妖蛇，以前还真没想过名号这个东西，当那个蝼蚁问起来时差点露馅，还好机智如我。
“嘶…不过，如今即将化蛟，确实得想一个好名字。”
一边舔舐身上伤口、消化着金丹修士血肉精华一边想着，只有那些低等妖兽才会给自己起些花里胡哨的名号，什么“碧水神君”“赤鳞大王”，听着就蠢。
“嘶……”巨蛇用蛇首蹭了蹭洞壁，黄金竖瞳里映着水光发愣。
比如“墨渊”？听起来够深沉。
不行，上次吞了个自称“墨渊真人”的修士，这名字晦气。
“玄敖”？好像在哪听过，谷里那头老龟好像就叫这名，撞名也太尴尬了。巨蛇烦躁地甩动尾巴，撞得洞顶钟乳石簌簌掉渣。
要不……随便想一个？
想了半晌
“嘶——！”巨蛇猛地抬头，尾尖狠狠砸在寒潭水面，下次见到那蝼蚁，定要先拿毒雾喷他，省得他再问些莫名其妙的问题，对，就这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