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旋地转,这感觉比前世坐过山车时还刺激。
片刻后,眼前才出现画面。
一轮冷月高悬,清辉如霜,将大地涂抹成一片银白与深蓝交织的冷色调。空气清冽,带着露水和岩石的寒气,空气中弥漫着极其稀薄的、活跃的月华灵气。
“这又给我干哪来了?”
楚辞茫然的四下张望,周围空无一人,下意识的看向掌心却发现什么都没有。
他懵在原地,看见自己的手透明得能看见树影穿过,山上风一吹,整个人轻飘飘晃了晃,才发现脚没沾地。
“不是吧,阿Sir。”
震惊过后,一股莫名的兴奋窜了上来。楚辞像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在林间飘来飘去,玩的不亦乐乎。
更远处有亭台楼阁,云雾缭绕,好似仙境,楚辞想过去看看,却被无形的屏障给拦了下来。
“奇怪,给哥们整成地缚灵了?”正抱怨着,听见树上窸窸窣窣的有动静,于是飘了上去。
这一看吓一跳,这眉眼容貌不就是上大学时期的自己吗?更年轻的自己!所以…这是原主,这里是他的记忆?
“原来我活动范围锁定在你这,怪不得不让我随便跑。”
不多时,只见两名青衫弟子身背长剑,腰间悬着刻有巡字的青铜令牌,正踩着满地松针缓缓踱步而来。
灯笼的光晕在青石路上晃出摇曳的光圈,映得其中一人脸上满是倦色。
“这不是玄天宗的服饰吗,难道这里是玄天宗?”
楚辞想到这,飘到两人眼前,见两人对自己熟视无睹,于是光明正大的偷听起来。
“唉,这都第几轮了?”
说话的胖弟子打了个闷声哈欠,剑柄无意识地蹭着身旁古松粗糙的树皮。
“从上个月十五到如今,这后山夜值每晚都有我,眼瞅着早课都要落进度了。”他顿了顿,抬头望了望高悬的残月,声音里透着股苦味儿。
另一高个闻言,指尖敲了敲腰间令牌,竹纹袖口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谁让你上月在演武场与那赵师兄切磋非要落人面子?”
他压低了声音,眼角余光扫过暗处的碑林,“人家哥哥是亲传弟子,师傅又是管着内务堂的执事。过往与他切磋的谁不给他让几招?也就你个愣头青,不但不让,上来几招,就给人打趴下了。这夜值的差事,可不是平白落到你头上?”
先前抱怨的弟子猛地停下脚步,灯笼一晃,光焰险些熄灭。
他悻悻地踢开脚边一块碎石,石子骨碌碌滚进草丛,惊起几只夜蝶:“他技不如人,还嘴硬,谁成想他那般小气……”
话音未落,便被高个一把拽住袖子。 “你可闭嘴吧,你且忍过这旬日,待过些日子,我帮你去执事那里求求情,只是下次再遇着人家,好歹收收你那犟脾气。”
胖弟子不再多言,两人脚步声渐次隐入更深的夜色,唯有灯笼的微光,像一颗忽明忽暗的寒星,在蜿蜒的山径上慢慢移动。
两人走远后,楚辞看着树上的自己好似活了过来,没有预兆,紧贴着粗糙的树干,滑向另一颗树,那动作流畅得诡异,像水银泻地,又像影子拥有了生命。
“厉害啊,这是跟环境融为一体?怪不得,自己运转那敛息术时连那金丹神识都没发现,虽然有毒障的帮助,但这功法还是很强。”
楚辞一边想着一边紧跟上去,他有预感原主要做的事应该和自己被追杀有关。
看着原主又躲过两波巡山弟子后,楚辞跟随着他来到一片石林。
他像影子一样在石林中穿行,越往深处越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的、令人心悸的古老气息,冰冷刺骨。
最后停在一块斜插在禁制光幕前的黑色巨石前,巨石投下的阴影,与禁制本身的能量扭曲,形成一片视觉和感知的双重死角。月光在这里被彻底扭曲、吞噬。
只见他将代表身份的弟子玉牌按压在巨石上。
嗡——!!!
令牌接触点爆发出刺目的青色光晕!无数玄奥、流动的符文瞬间在虚空中浮现、旋转、汇聚!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旋转着符文的光门,在黑色巨石的阴影里骤然撕裂黑暗,洞开!
光门打开的瞬间,他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冲出,在他身体完全没入光门的瞬间,符文流转,猛地向内收缩、弥合,最后一点青光消失,入口处只剩下那片永恒扭曲的空气和冰冷的黑色巨石。
一切波动归于沉寂,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禁地之内
残垣断壁,荒草萋萋,灵气稀薄,带着万年尘埃的腐朽味道,脚下是光滑冰冷的岩石地面,没有丝毫停留,他的目标极其明确,直奔禁地最深处。
“这禁地的规模,怎么那么像小说中所说的大乘修士开辟的小世界?”
越靠近深处,那股无形的压力就越发沉重,仿佛空气都凝固成了铅块,心悸的感觉如影随形,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莫名的恐慌。
终于,在一片被强大禁制隔绝的空地中央,楚辞看到了此行的目标,一片破碎的、如同被无形巨力撕裂又勉强粘合起来的虚空光幕!
光幕如同巨大的、动荡不安的水面,其上无数复杂到令人头晕目眩的古老符文在明灭流转,仅仅是远远看着,就感觉神魂都要被吸扯进去碾碎,而在那光幕动荡的中心,一点清冷的光华静静悬浮。
那是一枚约莫巴掌大小、造型古朴的令牌!
令牌非金非玉,材质难辨,通体流淌着仿佛由无数细碎星砂汇聚而成的光点,在破碎光幕的映衬下,如同将一片微缩的星河禁锢其中,神秘、尊贵、蕴含着难以想象的浩瀚气息。
“这就是星枢原本的模样吗?好美,如同手握银河一般。”
然而当他往令牌下方看去时,哪怕他现在只是灵魂状态,都久久不能回过神来。
一具庞大得超乎想象的骸骨,如同沉睡的山脉般盘踞在那里,无时无刻不在散发恐怖威压!
骸骨通体呈现一种温润的、近乎半透明的晶莹玉色,在光幕幽暗的光芒下流转着奇异的光泽。
其形态蜿蜒如龙,充满了古老蛮荒的力量感,巨大的獠牙即使历经万古,依旧散发着森然寒光!
空洞的眼眶,如同两个深不见底的黑色漩涡,跨越了无尽的岁月长河,仿佛依旧在死死地盯着上方那枚悬浮的令牌。
当楚辞还在发愣的时候,原主已经伸手握住了那枚流淌着星砂光点的令牌。
就在他抓住令牌的刹那,异变陡生!
嗡——!!!
整个破碎的虚空光幕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猛地剧烈震荡起来,其上流转的符文瞬间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更恐怖的是下方
轰隆!
骸骨猛地一震,覆盖其上的万年尘埃簌簌落下,那空洞的、深不见底的眼眶之中,两点幽暗、冰冷、仿佛来自九幽地狱最深处的幽火,毫无征兆地骤然亮起!
“噗!” 原主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口鲜血,神魂剧痛欲裂。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恐惧带来的僵硬,他死死攥住那枚冰冷的令牌,如同攥住唯一的救命稻草,甚至来不及看那两点燃烧着幽火的恐怖眼眶,转身爆发出毕生最快的速度,朝着来路亡命狂奔!
“嗬…嗬…”
楚辞猛地从幻象漩涡中挣脱出来,如同溺水之人浮出水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破胸而出,冷汗早已浸透了他破烂的衣衫,紧贴在冰冷的洞壁上。
他下意识地摊开右手,掌心那枚暗红的印记,在昏暗的光线下微微闪烁,仿佛还残留着记忆中那枚令牌的冰冷触感和深入骨髓的恐怖威压。
“原来……我是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