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走...去请师门长辈!”
“观”字辈祖师虚影那急促严厉的警告在凌霄心神中炸响的余音未散,其由蓝符光焰构成的伟岸身影连同那枚即将彻底镇杀李小荷的巨大“观”字古篆,便如同被投入石子的倒影般,剧烈扭曲、闪烁,随即“啵”的一声轻响,彻底溃散!
深蓝色的光点如星屑般飘零、湮灭,只留下一片死寂的墓室和空气中尚未平息的能量涟漪。
凌霄心头巨震,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寒意瞬间从脊椎骨窜上天灵盖!什么样的力量竟能强行“驱散”祖师的神念,究竟是何等恐怖?!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身形便要向后暴退!
然而,迟了!
就在祖师虚影消散的同一刹那——
嗡!
整个墓室的空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空气凝固如铅汞,粘稠沉重得令人窒息。
时间流速似乎都变得迟滞粘稠。积尸池翻腾的寒水瞬间冻结,连弥漫的阴气与尘埃都诡异地悬停在半空。
一股沛然莫御、冰冷死寂、却又蕴含着无上秩序与威严的气息,如同九幽寒潮般轰然降临!
这股威压之强,远超“观”字辈祖师虚影!
如果说祖师的气息是浩瀚深邃的道韵长河,那么此刻降临的气息,便是掌控生死轮回、裁决万灵的——绝对力量!
凌霄感觉自己像被钉在了原地,浑身骨骼都在不堪重负地呻吟。
他引以为傲的混元灵力在这股威压下如同风中残烛,被死死压制在气海丹田,连一丝都调动不了!
他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仿佛每一次吸气都要耗尽全身力气。
这是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碾压!
在凌霄惊骇欲绝的目光中,积尸水池上方那片被祖师虚影最后凝视的虚空,无声无息地裂开了一道缝隙。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没有炫目的光影。
那缝隙如同最深邃的墨色,边缘流淌着丝丝缕缕暗金色的秩序符文。
————
一道身影,从中一步踏出。
来人身量极高,并非魁梧,却给人一种顶天立地的巍峨感。
身着黯朱色官袍,袍服之上以暗金丝线绣着繁复的冥兽图案与代表阴司法度的神秘符文,华贵而威严,散发着镇压幽冥的沉重气息。
头戴一顶形制奇古的乌纱冠冕,垂下数道玄色丝绦,遮掩了部分面容,只露出一双毫无感情、冰冷如同万载玄冰的眼眸。那目光扫过之处,仿佛连灵魂都会被审判。
他左手虚托,一本非金非玉、封面铭刻着古老“恶”字篆文的书册(《罚恶簿》)悬浮其上,散发着记录罪孽、判定刑罚的森然气息。
右手则自然垂落,握着一杆通体乌黑、笔锋却闪烁着一点慑人寒芒的毛笔(判官笔)。
笔尖那一点寒芒,似乎能轻易勾销生灵魂魄。
他出现的瞬间,目光便落在了几乎魂体溃散、瘫软在池边的李小荷身上。那眼神没有丝毫波澜,没有愤怒,没有怜悯,甚至连一丝情绪涟漪都没有。如同匠人审视一件即将完工的工具,或者屠夫看着待宰的牲畜。
“废物。”冰冷的两个字,毫无情绪起伏地从他口中吐出,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微不足道的事实。
话音未落,他右手判官笔随意地朝李小荷一点。
嗡!
一道幽暗的光束瞬间笼罩李小荷。
她那虚幻濒临溃散的魂体连挣扎都做不到,便在光束中急剧缩小,化作一道微弱的猩红光点,被笔尖那点寒芒无声无息地吸摄而入,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存在过。
整个过程,轻描淡写,如同拂去一粒尘埃。
做完这一切,罚恶判官那双冰冷的眼眸才缓缓转动,落在了被庞大威压死死钉在原地、口鼻溢血的凌霄身上。
那目光,如同九天神祇俯视蝼蚁。
“哼。”一声蕴含着无尽威压的冷哼,直接在凌霄灵魂深处炸响,震得他神魂欲裂!
“...区区真人...虽是玄门弟子,却在我阴司并无正式职封。” ”
判官的声音冰冷、平直,却带着穿透灵魂的压迫力,他刻意强调了“正式职封”四个字。
“连道长境都未达到,也未在阴司挂牌。
便敢擅自动法,拘拿亡魂?” 判官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在凌霄脑中轰鸣
“谁给你的胆子?!可曾将我阴司律法放在眼中?!”
这质问,铿锵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狠狠碾压着凌霄的意志。
感觉自己的魂魄都在颤栗。
凌霄咬紧牙关,强行顶着足以碾碎灵魂的威压,调动起全身的意志力,挺直脊梁。
他嘴角鲜血不断渗出,眼神却依旧锐利如剑,不卑不亢地开口,声音因重压而嘶哑,却字字清晰:
“晚辈凌霄,守一观第二十六代弟子!并非有意僭越阴司法度!
然此厉鬼李小荷
生前虽有冤,死后却凶戾滔天,残害阳世十数条无辜性命,吞噬生魂血肉,怨念缠身,为祸一方!
晚辈追踪至此,是为除魔卫道,护佑生民!
其罪证确凿,怨气未消。岂能因其乃亡魂便放任为祸?!”
凌霄将李小荷的罪行再次清晰道出
然而,罚恶判官那冰冷的面容没有丝毫动容。
他仿佛根本没听见凌霄后面关于李小荷罪行的控诉,那毫无感情的眸子只是淡漠地看着他。
“聒噪。”
判官的声音冰冷地打断凌霄,“你之僭越,铁证如山。小小真人,擅管阴司之事,已是重罪。今日,本官便拘你魂魄押往阴司!”
他手中的判官笔微微抬起,指向凌霄。
“厉鬼之罪…阴司自有判罚!至于你...先拿回阴司...待你师门长辈到来....本官倒要看看,他们如何自圆其说!”
话音落下,一股无形的、蕴含着规则锁链的恐怖吸力便从判官笔尖传来,要将凌霄的魂魄生生从躯体中扯出!
凌霄瞬间明白了!
这判官避重就轻掩盖李小荷之罪以阴司规矩为名,行以势压人之实!
其目的,恐怕就是为了带走李小荷这个“工具”!
判官笔带来的压力让凌霄目眦欲裂!
在这生死攸关之际,他猛地探手入怀,掏出了一直舍不得动用的最后底牌——一枚巴掌大小、非金非玉、通体温润、正面刻着一个古朴苍劲“御”字的令牌!
这令牌一出,虽未激发,却隐隐散发出一股堂皇正大、万邪辟易的气息,竟将那判官笔带来的吸力稍稍阻隔了一瞬!
这一瞬间凌霄将体内残存的最后一丝混元灵力,连同咬破舌尖喷出的一口蕴含本命精元的“真阳涎”,猛地喷在“御”字令牌之上!
“阴司自有戒律,我——凌霄——也自当遵守!”
他高举令牌,金光乍现,声音带着一种决死的悲壮。
“但这厉鬼伤人害命,怨气冲天,鬼体尚存!
我身为道门弟子,岂能视若无睹!你虽为阴司判官也不能枉顾天道法理!
此厉鬼我必要将其正法,祭奠亡魂。
至于阴司律法...处置了厉鬼...我凌霄甘愿随你回阴司受罚!绝无怨言!”
金光映照着凌霄染血的脸庞和坚毅的眼神,竟有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势!
“放肆!”
凌霄的话,如同蝼蚁向神龙发出的挑衅宣言,彻底点燃了罚恶判官那冰冷面具下的怒火!
“黄口小儿,敢在本官面前私量刑法?!” 判官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清晰的怒意,如同九幽寒风刮骨!
他甚至连手中的判官笔都懒得动用,仅仅是宽大的黯朱色袍袖随意地、极其轻蔑地朝着凌霄的方向一拂!
轰!
一股无形无质、却蕴含着冰冷秩序规则的沛然巨力,如同万丈冰山崩塌般轰然撞在凌霄身上!
噗——!
凌霄如同被巨锤砸中,护体的微弱金光瞬间粉碎!他整个人毫无反抗之力地倒飞出去,狠狠撞在身后坚硬的墓室石壁之上!
咔嚓!令人心悸的骨裂声响起!
石壁被撞出蛛网般的裂痕!
凌霄口中鲜血狂喷,内脏仿佛都移了位,眼前阵阵发黑,几乎昏死过去。
更可怕的是,那股冰冷的力量如同无数道枷锁,瞬间侵入他的四肢百骸,将他丹田气海内的混元灵力彻底禁锢!
此刻的他,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彻底沦为砧板上的鱼肉!
那枚被他寄予厚望、绽放金光的“御”字令牌,在判官那轻描淡写的一拂之力下,连一息都未能支撑住,便发出一声悲鸣,寸寸碎裂,化作点点金光消散于空中!
“看你玄门弟子身份...本官对你已是手下留情!
然你却冥顽不灵!那便拘你魂魄,带回地府,好生‘管教’一番,让你知晓阴司法度岂容你信口雌黄!”罚恶判官的声音恢复了冰冷,却带着更深的寒意
他并非真想杀凌霄,玄门中人与阴司合作已绵延千年,阴司诸班事宜都离不开玄门参与。
但“管教”一番,让其吃尽苦头,却是必然!
判官再次抬起了右手,五指张开,朝着瘫在墙角、气息奄奄的凌霄遥遥一抓!
一只由纯粹的阴司法则之力构成的、半透明的青黑色巨手凭空凝聚,带着拘魂摄魄的恐怖力量,无视空间距离,瞬间抓向凌霄的天灵盖!
就在这千钧一发,凌霄魂魄即将被拘走的刹那——
嗡!
凌霄头顶束发的、那枚看似平平无奇的古玉发簪,骤然爆发出一点柔和却坚韧无比的清辉!
这清辉并不耀眼,却如同初生朝阳破开万古长夜的第一缕曦光,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纯净、古老与尊贵气息,瞬间将凌霄的头部笼罩其中!
嗤——!
那由阴司法则构成的青黑色巨手,在触碰到这层薄薄清辉的瞬间,竟如同滚烫烙铁按在冰雪之上,发出一阵刺耳的嗤嗤声!强大的拘魂之力竟被那看似微弱的清辉硬生生挡在了外面,无法寸进!
“嗯?!” 罚恶判官那万年冰封般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
他那双冰冷的眸子骤然一凝,死死盯住了凌霄发髻上的那枚古玉簪!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不定!
这股清辉的气息…古老、纯净、甚至隐隐带着一丝…让他都感到心悸的、超然于轮回之上的韵味!
这绝非寻常护身法宝!此物从何而来?这小子身上怎会有如此异宝?
就在罚恶判官因古玉簪的清辉而惊疑、探查。
动作略微迟滞...正准备动用大法力强行拘出此子魂魄的瞬息——
(此手若成功对凌霄神魂造成的伤害 将是不可逆的)
说时迟那时快...
一声震耳欲聋、饱含着滔天怒火与无匹杀气的暴喝,如同九天惊雷般在墓室上空炸响!
这声音蕴含的力量,竟将凝固的空间都震得剧烈波动起来!
“我守一观弟子行走世间,自有师门为其证行,...安敢伤我弟子——? ?!”
轰隆!
墓室那厚重的穹顶,如同纸糊般被一股狂暴无比的混元之力硬生生撕裂出一个巨大的豁口!
乱石纷飞,烟尘弥漫!
一道身影,携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如同陨星般轰然砸落在凌霄身前!
来人身形高大,身着与凌霄同款的青色道袍,却更显古朴深邃,其上仿佛有星辰流转。
须发皆张,怒目圆睁,周身环绕着凝练如实质的紫金色混元灵力,狂暴的气息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
正是凌霄的师叔——玄明子!
他一眼便看到了瘫在墙角、浑身浴血、气息微弱到极点的凌霄,又看到了那悬在凌霄头顶、被清辉阻挡的阴司巨手,以及那散发着恐怖威压的黯朱色身影!
“好!好一个阴司正神!” 玄明子须发戟张,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火焰,“竟敢对一未正式授箓的小辈下如此重手!欺我守一观无人乎?!”
话音未落,玄明子根本不给对方任何解释的机会(或者说,他根本不需要解释!),右手猛地一翻,一方通体紫金、铭刻着无数玄奥符文的古朴大印便出现在掌心!
“给老子——滚开!”
玄明子暴吼一声,那混元印迎风便涨,瞬间化作房屋大小,带着碾碎虚空、镇压万物的恐怖威能,裹挟着滔天怒火,朝着罚恶判官狠狠砸去!
同时,他左手屈指一弹,一道精纯无比、充满生机的混元本源之气瞬间没入凌霄体内,迅速稳住其濒临崩溃的伤势!
轰——!!!
这时判官猛然惊觉“守一观......玄尘子.....玄明子....”
来不及再想 他只得将 手中 印有古“恶”字篆文的 书册 轰然甩出 对上那方大印。
"这老道出手刚猛异常....不留情面,不顾我乃阴司册封正神便罢,
如此悍勇...这打法...这大印....守一观... 定是 那 玄明子 无疑"
两位如真神般的恐怖存在,在这狭窄的古墓主室之内,毫无花哨地悍然对撞!
狂暴到无法想象的能量风暴瞬间席卷了整个墓室!
坚硬的青条石如同豆腐般被碾碎!汉白玉的残骸化为齑粉!巨大的积尸水池被彻底蒸发!整个古墓疯狂地颤抖、崩塌!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一道道漆黑、扭曲、散发着混乱气息的空间裂缝,如同狰狞的伤疤,在两人对轰的中心地带——骤然撕裂开来!
轰——!!!
混元印的煌煌紫金光华与判官笔点出的幽暗死寂之力猛烈对撞!如同两颗星辰在狭小的墓室核心爆裂!
坚硬的青条石化为齑粉,汉白玉的残骸彻底湮灭,巨大的积尸水池被蒸发殆尽!
整个古墓疯狂地颤抖、崩塌!刺耳的碎裂声不绝于耳!
在两人力量碰撞的最核心处,空间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一道道漆黑、扭曲、散发着混乱与毁灭气息的空间裂缝,如同深渊巨兽张开的狰狞巨口,骤然撕裂开来!
狂暴的空间乱流从中溢出,疯狂撕扯吞噬着周围的一切物质与能量!
“不好!” 玄明子心头剧震!
他虽怒火滔天,但并非不顾后果的莽夫。
这空间裂缝的出现,远超他预想!
尤其看到那几道狰狞的裂缝如同活物般,正朝着瘫在墙角、气息奄奄的凌霄蔓延而去!
“霄儿!” 玄明子目眦欲裂!他瞬间放弃了与判官缠斗的念头,此刻都不及师侄性命重要!
“混元无极,护我真灵!敕!”
玄明子猛地一声暴喝,左手掐诀,右手那方正与判官笔僵持的混元印骤然紫金光芒大放!
它并非攻击,而是瞬间分化为一小股凝练到极致的本源紫金之气,如同瞬移般跨越空间,瞬间没入凌霄体内!
这股精纯浩瀚的力量并非攻击,而是最纯粹的守护!
它迅速在凌霄几乎破碎的经脉中流转,强行稳住他濒临崩溃的生机,更在凌霄体表形成了一层薄如蝉翼、却坚韧无比的紫金色混元护盾!
这护盾散发着镇压虚空、隔绝万邪的气息,将侵蚀而来的空间乱流和崩塌的碎石暂时阻挡在外!
“凌霄.....凌霄....稳住气息!!以此护盾为凭,全力运转《混元一气诀》,速速离开此地!
回观中寻你师父!
这里交给我!” 玄明子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直接在凌霄心神中响起。
他必须为凌霄争取一线生机!
就在这股精纯浩瀚的混元本源之力涌入体内、紫金护盾成型的刹那——
嗡!
凌霄头顶那枚古玉发簪,仿佛受到了同源力量的刺激,再次爆发出比之前更加明亮、更加纯净的清辉!这一次,清辉并未外放防御,而是如同流水般,温柔却不容抗拒地涌入了凌霄的识海深处!
“呃啊——!” 凌霄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并非身体之痛,而是灵魂仿佛被强行撕开了一道缝隙!
无数破碎、混乱、却又带着无上威严与苍茫气息的画面,如同决堤的洪流,瞬间冲垮了他的意识!
他“看”到:
无垠的虚空在崩塌,星辰如同尘埃般湮灭!
一片浩瀚无垠、由无数法则锁链构成的宏伟殿堂 ...在剧烈震荡,锁链寸寸断裂!
一个模糊不清、却散发着令他灵魂都感到恐惧战栗的身影,站在一座流淌着污血与绝望的巨大祭坛之上,仰天狂笑,其气息…竟与眼前的罚恶判官有几分相似,却强大了亿万倍!
一道贯穿寰宇、仿佛能净化一切邪祟的剑光…还有一张模糊却让他感到莫名亲近与悲伤的绝世容颜…
以及,一个冰冷、残酷、仿佛烙印在灵魂深处的念头:“…不能…再失去…必须……阻止…”
这些画面一闪而逝,快得无法捕捉细节,却带着无比真实、无比沉重的宿命感与滔天的恨意、悔意、以及…一种舍我其谁的决绝!
仿佛是他亲身经历,又仿佛来自远古的传承!
“噗!” 凌霄再次喷出一口鲜血,眼神瞬间变得极度混乱与迷茫!
那眼神中,有属于“凌霄”这个十八岁年轻人的惊骇与不解,有对师叔命令的依赖与听从…但更深层,却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沧桑、洞悉…以及一种源自灵魂深处、无法抗拒的坚决!
两种截然不同的意志在他眼中疯狂交织、碰撞!
师叔的护盾是生路。
只要他按师叔说的做,全力运转功法,借着护盾抵御乱流,定能逃出生天,回到守一观,找到师父…
但…那些涌入脑海的破碎画面,那地府崩塌的景象,那祭坛上的恐怖身影,那道贯穿寰宇的剑光,那冰冷残酷的念头…还有那判官冰冷眼神下隐藏的诡异与李小荷被当作“工具”的结局…这一切的一切,如同无数根烧红的铁针,狠狠刺在他的灵魂上!
一个无比清晰、甚至带着一丝“非我”意志的念头,如同惊雷般炸响在他混乱的意识中:
“逃?逃回山门又如何?等待?等待师父来救?师父能解决这一切吗?我回去只会带来更大的危机!
这裂缝中弥漫的气息与那祭坛、那身影...好似同源!
...这是找到源头…唯一的线索?
那祭坛…那身影…必须…找到源头!
否则…一切…终将重演!
失去…所有的失去…不!绝不能再失去!”
这念头是如此强烈,如此不容置疑,瞬间压倒了所有的恐惧、迷茫和对师门命令的服从!
“师叔…” 凌霄艰难地抬起头,望向正与罚恶判官在狂暴能量和空间裂缝边缘激烈交锋、那个竭力想为他撑开一条生路的师叔。
他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充满了对这位护短师叔的孺慕、感激与深深的不舍…
但更多的,是一种让玄明子都感到心惊的、超越年龄与阅历的决然!
那不是年轻人热血上头的冲动,而是一种仿佛背负着万古重担、看透宿命后的悲壮抉择!
玄明子正全力催动混元印,抵挡着判官笔的森然杀意和不断扩大的空间裂缝,眼角余光瞥见凌霄的眼神,心中猛地一沉!
那眼神
…不对劲!
他太熟悉凌霄了,那绝不是他熟悉的、那个顽皮跳脱又天资聪颖的师侄该有的眼神!
“霄儿!你…” 玄明子急喝,心中涌起强烈的不安!
然而,晚了!
凌霄最后深深地、不舍地看了玄明子浴血奋战的身影一眼,仿佛要将这位如父如兄的师叔刻入灵魂深处。
没有告别的话语,没有解释的呼喊。
他再次猛地咬破舌尖,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
不时运转《混元一气诀》催动护盾逃离
而是将玄明子渡入他体内、用于稳固伤势和支撑护盾的那一丝精纯混元之力,连同自身残存的所有意志,狠狠注入了头顶的古玉发簪!
嗡!
古玉簪清辉瞬间暴涨,化作一道微弱的牵引光束,主动勾连向了距离他最近、也最为狂暴的一道空间裂缝!
在玄明子惊骇欲绝、目眦欲裂的目光中——
凌霄的身影,被那清辉包裹着,如同扑火的飞蛾,带着一种义无反顾的决绝,主动纵身一跃!
瞬间没入了那漆黑扭曲、散发着无尽毁灭气息的空间裂缝之中!
“回来——!!凌霄—— 不——!!!”
玄明子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
他再也顾不得眼前的判官,混元印紫金光华爆闪,震开纠缠的死寂法则,身形化作一道流光,不顾一切地扑向那道裂缝!
然而,就在他即将触碰到裂缝边缘的瞬间——
轰隆!!!
那道裂缝如同完成了最后的使命,猛地向内坍缩!
狂暴的空间乱流如同最后的咆哮,狠狠将玄明子震飞出去!
原地,只留下一个迅速弥合、最终消失不见的漆黑印记,以及玄明子伸出的、却只抓住一片虚无的手…
还有,回荡在崩塌墓室中狂暴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