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尘子与玄明子带着满身疲惫与沉甸甸的心事,自阴司还阳,回到守一观。
山门依旧,云雾缭绕,却再也无往日嬉笑打闹。
凌霄坠入空间裂缝,生死不明,如同巨石压在师兄弟二人心头。
地府之行种种见闻,那份无力感与紧迫感却更甚。
“师兄,凌霄...”玄明子望着后山凌霄常去练剑的崖坪,声音沙哑。
“霄儿命轨入渊,非你我之力可及。
然守一观传承不可断,陈余尚在。
”玄尘子眼神沉凝,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心,“天地大劫之兆已显,阴司孼境台示警在前,我们必须争分夺秒!为陈余,也为守一观争一线生机!”
“封山!布阵”玄尘子斩钉截铁
“以光阴大阵隔绝内外,阻断观中时间流速!倾尽所有,提升实力...也助陈余破境!”
布置扭曲时间的光阴大阵,非寻常宝物所能做到。
所需宝物非同小可,有几件涉宗门传承。此等宝物要想求到不亚于夺人宗门传承。
虽事不可为,我义无反顾。玄尘子虽心绪复杂,行动却不再犹豫。转身已消失在星辉夜色之中。
龙虎山天师府。
玄尘子直入天师殿,拜会当代张天师(张弘真)。
张天师身着杏黄道袍,袖口、胸前以金线袖龙虎纹于身、栩栩如生
后背绘太极八卦,头戴混元巾;正于堂中打坐。
这与守一观的青底白袍形成鲜明对比。
玄尘子啐了一口说了句“牛鼻子...装模作样”,转念觉得不对 好像连自己也骂进去了
又想到这次有求于人 换了张笑脸道“张天师....”
张天师起身还礼与他一阵寒暄。
听闻玄尘子来意后,他眼神锐利如电,眉头紧锁。
“光阴之阵?玄尘道兄,此乃逆天之举,所需‘定空盘’乃我龙虎山镇山三宝之一稳固洞天、锚定虚空之根基,岂能轻借?”
玄尘子沉默片刻,自袖中取出一卷非丝非帛、闪烁着星辉的古籍——《星枢秘录》。
此书乃守一观一位祖师亲传,记载了最核心的星辰阵法与推演星辰秘术,堪称不外传的秘法之一!
“以此录,换‘定空盘’百年之期。”玄尘子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
张天师瞳孔微缩看着那卷散发着浩瀚星力的秘录忍住了内心的激动
又看看玄尘子眼中的坚定,最终长叹一声:“罢了罢了!道兄良苦用心,感天动地。
望道兄...好生保管‘定空盘’,百年后务必按时归还!”
他前往祖师大殿上香祷告后,去往后山洞天深处以龙虎山秘法取出一方古朴玉盘
其上符文流转,仿佛蕴含着空间的奥秘。
玄尘子郑重接过,留下《星枢秘录》,深深一揖。
终南山太虚观。
太虚观掌教清虚子素来清静无为,但听闻玄尘子欲求“时晷玉髓”
——此玉髓乃终南山灵脉核心万年孕育,蕴含一丝时光本源
是维持全真秘境“长春界”时间流速平稳的关键。
“玄尘道兄,此物关乎我全真根基...”王掌教面露难色。
玄尘子默然,取出一枚玉瓶,瓶口封印着繁复的符文。
拔开塞子,一股沁人心脾、仿佛能洗涤神魂的异香弥漫开来
——正是守一观后山灵脉核心处,那株“混元一气茶树”所产的、百年方能凝成一滴的本源茶露!
此露一滴便可修复神魂暗伤,蕴含混元之气助人悟道,珍贵无比。
瓶中足有七滴,几乎是守一观千年积累的大半!
“以此七滴本源茶露,换玉髓一缕。”玄尘子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清虚子看着那七滴散发着混元道韵的露珠,感受着其磅礴生机
以他平静无为的性子也最终动容:“道兄...唉,罢了。望贵弟子不负此心。”
他引玄尘子至秘境深处,以秘法从一块巨大的温润玉璧上,小心翼翼剥离下一缕流淌着氤氲时光之息的玉髓,交给玄尘子。玄尘子留下茶露,再拜离去。
茅山上清宗。
茅山掌门葛玄通性情刚烈,听闻玄尘子欲借“光阴砂”——此砂乃茅山历代祖师于时空裂隙边缘采集炼化,一粒砂可定一时辰,是炼制顶级符箓、布置时间类禁阵的至宝。
“玄尘子!你守一观素来自诩清高,视我符箓为‘小道’,今日也有求于我茅山?”葛玄通语带讥讽,他犹记得当年论道,玄尘子以符篆压他一头。
玄尘子面色平静,并未辩解。
他缓缓取出一柄通体青碧、剑身隐有龙纹流转、散发着温润养魂气息的短剑——青玉养魂剑。
此剑非攻伐之器,乃守一观祖师以万年温玉心炼制,佩之可滋养神魂、镇压心魔、抵御外邪侵扰,是辅助修行的无上至宝,更是守一观传承信物之一!
“以此剑,换光阴砂百粒。”玄尘子声音低沉。
葛云鹤眼神瞬间炙热!他卡在天师初期门槛多年,心魔渐生,此剑对他而言简直是及时雨!
他强压激动,冷哼一声:“哼!倒是舍得!...!”
他取出一只刻画着时间符文的玉匣,里面不多不少,正好百粒闪烁着迷离光晕的金色细砂。
玄尘子将青玉养魂剑递过,接过玉匣,指尖冰凉。
正当玄尘子准备告辞时,忽闻后山传来清越的呼喝与剑气破空之声。
他循声望去,只见一名约莫十一二岁、眉宇间充满锐气与倔强的小童,正在一片空地上演练茅山“七星驱魔剑法”。
剑招虽显稚嫩,却已得其中三分神髓,尤其那股子一往无前、嫉恶如仇的狠劲,让玄尘子瞬间恍惚——仿佛看到了当年初入山门、在演武场上挥汗如雨的凌霄!
他不由自主地纵身过去。
“此处‘摇光破煞’,气机当再下沉三分,剑尖所指,非敌之形,乃其煞气之枢!”玄尘子下意识地开口指点,声音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温和。
那小童闻声一愣,收剑看向玄尘子,眼中并无惧色,反而满是认真与思索。他依言调整,再次刺出,果然剑势更添凌厉!
“好!”玄尘子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你叫什么名字?”
“弟子叶天!”小童抱拳,声音清脆响亮,眼神明亮如星,充满了对道法与力量的渴望。
玄尘子深深看了叶天一眼,仿佛要将这名字刻入心底。
“叶天...好名字。
勤加练习,莫负此心。”
他不再多言,转身化作流光离去。
葛玄通鄙夷的道“老牛鼻子...在我山门...何需你来教导我的弟子”
看着玄尘子离去的背影,又看看场中一脸坚毅的叶天。
另一边玄明子则直奔杨柳镇。
贾府已是一片愁云惨雾。
在说出他乃林云(凌霄)师叔后,被恭敬请入贾府。
他首先找到贾宝儿。
玄明子以天师级灵觉一扫,便知这所谓的“儿子”,早已是一具被邪法催生、小鬼寄居的活尸!
他心中毫无怜悯,一指蕴含破邪的真罡点出,那“贾宝儿”连惨叫都未发出,便在紫金光芒中化作一滩腥臭黑水,其内挣扎的小鬼虚影也被瞬间净化。
贾富吓的瑟瑟发抖躲在贾义后
贾义在看到自家儿子化为一滩黑水后,情绪悲奋晕厥了过去。
贾王氏体内残存的阴煞邪气,在玄明子精纯浩瀚的混元真元下,如同冰雪消融,迅速被拔除干净,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红润。
做完这些后玄明子来到贾府外。
“孽障吴老邪,滚出来!”玄明子一声怒喝,声震全镇。
他循着那丝微弱的邪气感应,在一处荒废义庄地下密室中揪出了、企图以邪法吸收阴气的吴老邪。
“前...前辈饶命!”吴老邪如小鸡般吓得魂飞魄散。
“饶命?那些被你害死的无辜之人呢?你竟有脸喊饶命!”
玄明子怒火中烧,根本不给其辩解机会,一掌拍出,狂暴的真元直接废了吴老邪的丹田气海和全身经脉,震碎其本命邪器,将其彻底打成废人!
若非崔府君有言需“攒功德”,他真想一掌毙了这邪修。
吴老邪一口污血喷出怨毒地嘶吼
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丢出他那小黑瓶。
黑瓶瞬间裂开弥茫紫黑气息,不多时一具活尸”傀儡扑了过来。
还没发出任何攻击就轰的一声爆裂开来!
大量灰色尸气伴随着浓郁死气瞬间爆发,弥漫开来,眼看就要朝外扩散!
“冥顽不灵!”玄明子怒哼一声,双手结印,混元印虚影当空显现,释放出浩瀚的净化之力!
“混元无极,万邪辟易!敕!” 紫金光芒如同烈日当空,所照之处,尸气死气如同沸汤泼雪,发出嗤嗤声响,迅速被蒸发、净化!仅仅数息,尸气尽数消散。
而那吴老邪也不知所踪!
修为全废、一身阴气已散,玄明子也不再追踪。
处理完玄明子来到贾府后花园假山下,找到那口散发着阴寒的寒玉棺。
他并指如剑,引动地脉阳气,彻底摧毁了这阴煞养尸之地。
随后,他踏遍杨柳镇,以混元灵力梳理地脉,布置了一个**“蕴灵生息风水阵”**。
此阵引四方清气,润泽全镇,潜移默化滋养镇民身体,驱散残留的晦气,不用多久杨柳镇就会恢复往日生机。
看着病榻上得知真相后一蹶不振、形如枯槁的贾义。
以及面色恢复发誓行善积德以赎贾家之罪的贾王氏,玄明子心中并无快意,只有一片苍凉。
他也知道贾王氏与此事也是受害者,可心神难免念及凌霄。
遂只淡淡留下一句:“好自为之。”便飘然离去。
他走后因贾义已瘫痪在床,贾府便由贾王氏全权管理,
她变卖家产,厚恤所有因贾府之事死伤者的家属,并诚心为玄明子、以及那位并未出现的“林云(凌霄)”立了长生牌位,日夜供奉。
玄明子与玄尘子前后相差半日回到守一观。
看着师兄带回的三样重宝(定空盘、时晷玉髓、光阴砂)
玄明子疑惑道“师兄,他们岂愿将重宝交予你”
玄尘子说出以观中宝物以物易物换区并非白拿。
玄明子感叹所付出的代价不可谓为不大。
两人相顾无言,眼中唯有沉重与坚定。
“布阵!”玄尘子沉声道。两人立刻着手准备,在守一观核心区域——祖师殿及后山演练场、书阁、药圃所在——圈定范围,准备布设“小混元光阴阵”。
然而,此阵乃时间奇阵,守一观虽有残缺阵图,但其中关键的时间符文衔接、能量节点平衡等细节早已失传。
玄尘子师兄弟二人翻遍书阁相关典籍,眉头越皱越紧。
“师父,师叔,你们在找关于时间阵法的古籍吗?”陈余的声音响起。
他一直在旁默默协助整理典籍,看着师父师叔焦急,心中也甚是不安。
“正是,此阵关键之处晦涩难明...”玄尘子叹道。
陈余思索片刻,忽然眼睛一亮:“弟子...弟子好像在一本记录杂记的旧书里看到过一些奇怪的符号和注解,
当时觉得像星图又像流水,便多留意了一下。”
他快步走到一个布满灰尘的角落
从一堆不起眼的游记、笔记中抽出一本封面残破、纸张泛黄的古籍——《光流转疏记》。
此书并非正经道藏,更像是某位祖师研究时间之道时随手记录的随笔和推演草稿,夹杂着大量看似凌乱的符号和晦涩的感悟。
玄尘子急忙接过,与玄明子一同翻阅。
当翻到其中几页时,两人同时一震!
那看似潦草的符号,竟与“小混元光阴阵”残缺阵图上的几个关键节点完美契合!
旁边蝇头小楷的注解,更是直指时间之力流转、平衡的关窍!
“‘时如逝水,阵若河床,导其势而非阻其流...’‘刹那’非驻,‘恒沙’乃基...妙啊!
原来如此!”玄尘子如获至宝,激动不已。
“好小子!”玄明子用力拍了拍陈余的肩膀,眼中满是欣慰。
陈余腼腆一笑。
有了《光流转疏记》的指引,布阵过程虽依旧繁复艰辛,却有了方向。
玄尘子主阵,以“定空盘”镇压阵眼,稳固空间;
玄明子辅佐,将“时晷玉髓”融入地脉节点,作为时间之力的源泉;
两人合力,以全身法力操控“光阴砂”,一粒粒精准地嵌入阵纹关键之处
勾勒出扭曲时间的玄奥轨迹。
陈余则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看着这超越他当前理解的神奇过程,感受着那越来越明显的时间流速差异感。
四十九日后,大阵完成!
随着玄尘子与玄明子最后一道印诀打入阵眼“定空盘”,整个划定的区域猛地一震!
一层肉眼难辨、却仿佛隔绝了天地的透明涟漪荡漾开来。
阵内的光线似乎发生了微妙的偏折,空气的流动也变得粘滞而缓慢。
一株阵内的桃树,在陈余的注视下,竟在短短几息间,完成了抽芽、绽放到花瓣飘落的完整过程!
而阵外的山风,似乎只轻轻拂过山林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