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莉丝还在兴奋地擦拭着巨剑上的绿色粘液，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战歌。陆言却悄悄地挪到了一具相对完整的铁甲蠕虫尸体旁，看着那黑黝黝、泛着金属光泽的背甲，心里那点不服气又冒了出来。
“真有那么脆？”他嘀咕着，握紧了手中的细剑。这柄剑还是他昨天刚成为吟游诗人时，从老霍克那忽悠来的。
但他还是想试试。万一……万一艾莉丝是运气好呢？或者这些蠕虫其实外强中干？
陆言深吸一口气，学着艾莉丝刚才的样子（虽然他的武器不是巨剑），双手握住剑柄，瞄准铁甲蠕虫背甲最厚实的地方，猛地刺了下去！
“噗嗤——”
一声轻响。
陆言：“？”
他定睛一看，只见细剑的剑尖……打滑陷入了蠕虫尸体边缘的软组织里，大概也就半寸深，还在滴滴答答地淌着绿血。而那片被他瞄准的背甲，别说破防了，连一道白痕都没留下，光滑得像镜子一样。
“……”陆言默默地拔出细剑，看着上面挂着的不明粘稠物，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
不是吧？连皮都没蹭破？这玩意儿的防御也太离谱了！
他不信邪，又换了个角度，用剑刃狠狠地劈砍在背甲上。
“铛！”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细剑被震得嗡嗡作响，陆言的虎口都有些发麻。再看那背甲，依旧毫发无损。
这下陆言彻底绝望了。人和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艾莉丝一巨剑一个小朋友，他用细剑戳半天，人家连层皮都没破。这要是真遇到什么硬茬，他怕不是连给艾莉丝加油都嫌多余？
“陆言，你在干嘛呢？”艾莉丝擦完剑，回头看到陆言对着蠕虫尸体“上下其手”，好奇地走了过来。
陆言连忙把细剑藏到身后，干咳道：“没、没什么！我就是看看这虫子的尸体有没有什么能用的材料，毕竟不能浪费嘛。”他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用脚把那具“实验品”往阴影里踢了踢，试图掩盖自己刚才的糗事。
艾莉丝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蹲下身，戳了戳铁甲蠕虫的背甲：“材料？这玩意儿除了硬好像也没什么用吧？肉又难吃，甲壳又重，卖也卖不了几个钱。”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好啦，别研究虫子了，我们快进矿洞吧！说不定里面有什么宝贝呢！我可是未来的大剑豪，运气肯定不会差！”
看着艾莉丝一脸“快来夸我”的期待表情，陆言默默地收起了细剑，将刚才的挫败感压在心底。算了，人比人气死人，至少他还有“幸运E”之外的……嗯，他还有什么来着？好像也没什么特别拿得出手的。
“走吧。”陆言叹了口气，举起油灯率先走进了矿洞。昏黄的灯光在前方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映在潮湿的岩壁上。矿洞深处，隐约传来水滴“滴答滴答”的声音，以及一些更加模糊不清的……异响。
陆言在前面举着油灯，艾莉丝紧紧跟在陆言身后，巨剑扛在肩上，小脑袋左右乱转，既紧张又兴奋，像只第一次进游乐园的小土拨鼠。
矿洞内部比想象中要宽敞一些，头顶不时有水珠滴落，在寂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清晰。陆言举着油灯走在前面，光线所及之处，尽是粗糙的岩壁和散落的碎石，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和淡淡的铁锈气息。
“小心脚下。”陆言提醒道，他注意到地面有些湿滑，还散落着不少松动的石块。
艾莉丝“嗯”了一声，紧紧跟在他身后，双手紧握着重剑，警惕地观察着四周。虽然嘴上说着不怕，但毕竟是第一次进入这种未知的地下环境，她的心跳还是有些加速，金色的瞳孔在昏黄的灯光下微微收缩。
两人沿着一条相对明显的通道往里走，走了大约十几分钟，通道开始出现岔路。
“左边还是右边？”艾莉丝小声问道，有些拿不定主意。
陆言没有立刻回答，他蹲下身，仔细观察着地面。很快，他指着左边的通道：“走这边。”
“为什么？”艾莉丝好奇地凑过来。
“你看，”陆言用手指了指地面上一些模糊的痕迹，“这里有车轮碾压过的痕迹，虽然很淡，但还能辨认出来。铁匠铺丢失的是铁矿，肯定是用推车运输的，走这边大概率没错。”
艾莉丝恍然大悟：“哇，陆言你好厉害！这都能看出来！”她毫不吝啬地送上崇拜的目光。
陆言笑了笑，没说什么，只是举起油灯，加快了脚步。他心里清楚，这只是最基本的追踪技巧，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越往深处走，光线越发昏暗，空气中的铁锈味也越来越浓。周围的环境变得更加安静，除了他们两人的脚步声和呼吸声，就只剩下水滴的声音。这种极致的安静反而让人心里发毛。
突然，艾莉丝停下脚步，压低声音道：“陆言，你听！”
陆言也立刻停了下来，屏住呼吸仔细倾听。
一阵细微的“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前方不远处传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上爬行，还夹杂着一些低沉的嘶吼声。
陆言的眼神瞬间变得凝重起来，他将油灯举高了一些，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照去。
昏黄的油灯光线努力向前延伸，驱散了更多的黑暗。随着光线范围的扩大，前方通道的轮廓逐渐清晰起来。然而，就在灯光照亮的瞬间，那阵“窸窸窣窣”的爬行声和低沉嘶吼却如同受惊的鸟雀般，猛地加快速度，朝着更深、更黑暗的矿洞深处退去，很快便消失不见，只留下通道尽头死一般的寂静。
“咦？跑了？”艾莉丝有些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握紧巨剑的手微微放松了些，“它们怕光？”
陆言眉头微皱，举着油灯缓缓向前挪动了几步，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岩壁上除了开凿的痕迹和渗出的水珠，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看起来是的。”他沉声道，“但这并不代表它们无害。矿洞深处光线更暗，它们很可能在那里等着我们。”
“切，胆小鬼！”艾莉丝撇了撇嘴，壮着胆子往前走了两步，朝着黑暗深处喊道，“喂！藏头露尾的家伙，有本事出来单挑啊！我艾莉丝大人可是未来的大剑豪，一剑就能把你们打飞！”
回应她的只有空洞的回声，以及水滴“滴答”的单调声响。
陆言无奈地拉了拉她的衣角：“别喊了，小心真把什么更厉害的东西招惹出来。我们是来找铁矿的，不是来打怪升级的。”
“知道啦知道啦。”艾莉丝悻悻地收回目光，嘟囔道，“本来还想试试我新练的劈砍技巧呢……”
两人继续前进，陆言特意将油灯举得更高，尽量让光线覆盖更大的范围。有了之前的发现，他们行进得更加小心。果然，每当光线即将触及前方某些黑暗的角落时，总能隐约听到一阵急促的爬动声迅速远去。
“这些到底是什么东西？”艾莉丝忍不住小声问道，“听声音数量好像还不少。”
陆言摇了摇头：“不清楚，可能是生活在矿洞深处的某种魔物或者畸变生物。铁匠铺的铁矿失踪，说不定就和它们有关。”他的目光落在地面上，除了车轮印，还发现了一些零星的、类似爪痕的印记，“看来我们离目标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