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正阳的丹房,与其说是炼丹之所,不如说是一片被狂暴力量反复蹂躏过的废墟战场。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焦糊、以及各种灵药炼废后混合成的诡异气味,浓得几乎化不开。巨大的丹炉碎片嵌在墙壁里,地面坑坑洼洼,流淌着颜色可疑、冒着气泡的粘稠液体。角落里堆满了烧焦的灵木、碎裂的玉瓶、扭曲的金属构件,如同怪异的雕塑。
苟东西,此刻正穿着孙正阳随手丢给他的一件宽大、布满焦痕的旧丹童袍子,灰头土脸地蜷缩在丹房一角相对“干净”的地面上。他脸上还残留着被炉火灼伤的“狰狞”痕迹,眼神“呆滞”中带着“惊恐”,活脱脱一个被吓傻了的可怜虫。
“小子!别装死!给老子起来!”孙正阳那破锣般的嗓门炸响,他正趴在一堆扭曲的金属构件前,手里拿着一个布满裂纹、闪烁着不稳定光芒的罗盘状法器,对着苟东西的方向比比划划。“看到这‘虚空紊流探测仪’没?老子改良过了!虽然刚才测你那点‘道痕’的时候又爆了三个核心符文…但方向没错!你!过来!站到那个‘聚灵引痕阵’中央去!让老子再测一次!”
孙正阳指着丹房中央一个用焦黑粉末勾勒出的、歪歪扭扭的简陋法阵。法阵的线条时不时闪烁一下,散发出极其不稳定、令人心悸的空间波动。
苟东西“浑身一哆嗦”,“惊恐”地看着那个法阵,声音带着哭腔:“长…长老…弟子…弟子害怕…刚才…刚才差点就…”
“怕个屁!老子说了死不了!”孙正阳不耐烦地一挥手,一股无形的巨力就将苟东西“提溜”起来,粗暴地丢进了法阵中央!“运转你那点可怜灵力!全力运转!把‘道痕’给老子引出来!”
狂暴的神识再次如同烧红的烙铁般笼罩下来!苟东西“惨叫”一声,“痛苦”地蜷缩在地,体内那点“微弱”的练气一层灵力“艰难”地、如同风中残烛般“运转”起来。
第三重玄微界·极限伪装模式开启!
意念化身在凝固的时空中疯狂工作!
模拟濒死的微弱灵力波动!模拟经脉被狂暴空间探测能量冲击的痛苦痉挛!模拟一丝丝若有若无、极其不稳定、仿佛随时会消散的“空间道痕”迹象!重点:将第四晶粒【赤阳火魄】的炽热生命力波动,伪装成“道痕”被激发时产生的异常高温反应!
亿万次重复!欺骗!欺骗!再欺骗!
“嗡…嗡嗡…咔!”
孙正阳手中的探测罗盘发出刺耳的蜂鸣,指针疯狂乱转,表盘上的符文明灭不定,最终“噗”的一声轻响,冒出一缕黑烟,彻底报废。
“他奶奶的!又爆了!”孙正阳气得一把将报废的罗盘摔在地上,砸得粉碎!“废物!都是废物!连这点微弱的道痕都承受不住!看来得用更高级的材料…嗯…库房里好像还有几块‘空冥石’的边角料…”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如同困兽般在废墟里转了几圈,目光扫过角落里一堆小山般、散发着浓郁药香的废弃药渣,眼睛突然一亮。
“对了!试药!老子怎么把这茬忘了!”孙正阳一拍大腿,脸上重新焕发狂热的红光。他几步冲到那堆废弃药渣前,如同淘金般在里面扒拉起来,很快挑出几个颜色各异、但都散发着强烈灵力波动的玉瓶。
“嘿嘿,小子,你的福气来了!”孙正阳拿着几个玉瓶走回来,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兴奋笑容,“这些都是老子炼废的‘好东西’!虽然药性冲突、狂暴了点,副作用…嗯,可能有点大,但里面蕴含的药力精华可是实打实的!拿去!给老子吃了!运转灵力化解!让老子看看这些狂暴药力冲击下,你那‘道痕’会不会有新的变化!”
一个散发着刺鼻辛辣气味的墨绿色玉瓶被塞到苟东西手里。
“这瓶‘碧磷蚀骨散’,本来是给元婴老怪软化筋骨用的,结果火候过了点,蚀骨效果太强…不过对你这种‘道痕’护体的,说不定正好!快吃!”
苟东西“脸色惨白”,看着瓶口那墨绿色、如同活物般蠕动的药膏,手“抖”得几乎拿不住瓶子。
“磨蹭什么!吃!”孙正阳眼睛一瞪,无形的压力让苟东西“闷哼”一声。
他“一咬牙”,“视死如归”般挖出一大坨墨绿色药膏塞进嘴里!瞬间,一股难以形容的剧痛从口腔直冲丹田!仿佛有无数淬毒的钢针在体内疯狂穿刺!同时,一股狂暴的、带着强烈腐蚀性的木系灵力如同决堤洪水般在经脉中肆虐!
“啊——!”苟东西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身体剧烈抽搐,皮肤下浮现出诡异的墨绿色纹路!
混沌塔基·吞噬!
体内四颗晶粒构成的混沌塔基疯狂运转!混沌光晕在体表形成微弱屏障,抵御着最直接的腐蚀伤害。塔基产生恐怖的吸力,如同四张贪婪的巨口,将那狂暴的、带着强烈腐蚀性的木系灵力洪流强行吞噬!
剥离!淬炼!
混沌魂火如同最高效的炼炉,在晶粒基座内部,将那墨绿色的狂暴能量反复剥离、淬炼!腐蚀性的剧毒被魂火焚烧、转化为精纯的毁灭能量滋养空间碎片晶粒;精纯的木系生机精华则被强行压缩、提纯!
第五颗灵力晶粒!木系契机!
一丝丝翠绿欲滴、散发着澎湃生机的能量,在混沌魂火的引导下,在塔基上方开始汇聚!碧磷蚀骨散中蕴含的、足以蚀骨销魂的恐怖木毒,此刻成了淬炼第五晶粒的绝佳燃料!每一次毒力与生机的对冲,都让那翠绿的能量球更加凝实纯粹!
“运转灵力!化解药力!让老子看看!”孙正阳灼热的神识如同探照灯,死死锁定苟东西,观察着他身体的每一丝变化,尤其是那被他认为的“空间道痕”区域。
苟东西一边“痛苦哀嚎”,一边“艰难”地运转着那点可怜的“灵力”,意念却沉入更深层!
第四重玄微界·解锁!时间加速亿亿亿亿倍!
四晶塔基稳固,庞大灵力支撑下,第四重玄微界轰然开启!远超第三重亿万倍的时间流速降临!
意念化身拥有了更广阔的“天地”!
目标:解析孙正阳随手丢在角落、沾满药渣的几枚残破玉简!
亿万倍时间加速下,残破的符文、模糊的字迹被疯狂推演、补全、解读!
《地火控元精要》…《百草君臣佐使初解》…《空冥石基础符阵刻录》…《九转回天丹丹方(残篇·注:此方有谬,慎炼!)》…
海量的、不成体系的、但价值惊人的知识碎片如同洪流般涌入苟东西的意念!尤其是那篇标注着“有谬”的《九转回天丹丹方》残篇,其构思之精妙,药力描述之霸道,让苟东西心神剧震!
外界,孙正阳看着苟东西体表的墨绿色纹路逐渐黯淡,痛苦“似乎”在减轻,眼中狂热更甚:“有效!哈哈!果然有效!虽然‘道痕’反应没增强,但这小子的肉身似乎对剧毒产生了抗性?好!好材料!下一瓶!这瓶‘赤阳焚髓液’!专烧骨髓,淬炼火骨!吃!”
又一个滚烫的赤红玉瓶塞了过来…
接下来的日子,苟东西彻底沦为了孙正阳的“人形试药罐”和“道痕探测器”。各种药性冲突、狂暴危险、被孙正阳炼废的“好东西”,如同流水般灌进他的肚子。每一次,他都“惨叫”得惊天动地,“痛苦”得死去活来,然后在第四重玄微界的恐怖时间加速下,疯狂吞噬药力精华,淬炼自身,并利用那短暂的空隙,如饥似渴地“偷窥”着丹房里散落的一切知识碎片。
他的“修为”,在孙正阳眼中依旧是可怜的练气一层,甚至因为“试药”显得更加“虚浮不稳”。但他的体内,第五颗翠绿欲滴、散发着磅礴生机的【乙木灵种】晶粒,已经在混沌塔基上方彻底成型!五颗晶粒交相辉映,灵力总量悍然突破金丹巅峰,稳稳踏入元婴初期层次!肉身在无数剧毒的淬炼下,变得百毒不侵,生机盎然!
这一日,孙正阳又抱着一堆刚炸炉的残骸和几瓶新炼废的丹药冲进丹房,嘴里骂骂咧咧:“该死的‘冰心玉莲’!火候稍大一丝就炸!白白浪费了老子三株千年份的…咦?”
他猛地停住脚步,布满血丝的眼睛狐疑地扫过丹房角落——那里堆放着凌霜每日所需的“冰髓养元丹”材料。原本应该灵气充盈、寒雾缭绕的冰晶花和寒玉藤,此刻却显得有些蔫巴,表面的寒雾稀薄了许多,仿佛被什么东西抽走了部分精华。
孙正阳眉头紧锁,强大的神识瞬间扫过整个丹房。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蜷缩在角落、气息“微弱”的苟东西身上。丹童袍子的袖口,沾染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冰晶花粉。
“小子!”孙正阳的声音带着一丝危险的寒意,“老子的冰晶花…是不是你偷吃了?”
苟东西“茫然”抬头,脸上还带着试药后的“萎靡”,眼神“无辜”:“长老…弟子…弟子不敢…弟子连碰都没碰过那些药…”
“没碰?”孙正阳一步跨到苟东西面前,灼热的气息压迫而来,“那这花粉哪来的?还有这药力精华的流失…哼!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这种低阶杂役,见了高阶灵药就走不动道!说!是不是趁老子不在,偷吸了药气?!”
“弟子冤枉啊长老!”苟东西“吓得”连连磕头,声音带着哭腔,“弟子…弟子是看那些灵药放在角落,怕…怕被丹房里的杂气污染了药性…就…就想着用弟子这点微末灵力,帮…帮凌师姐温养一下…谁知道…谁知道弟子灵力太弱,控制不住…反而…反而好像吸走了一点药气…”他“懊悔”地捶打着自己的胸口,“弟子该死!弟子该死!长老您罚我吧!”
孙正阳死死盯着苟东西,神识反复探查。反馈回来的,依旧是那微弱、滞涩、带着“空间道痕”残留气息的练气一层灵力波动。一个练气一层,想主动吸取冰晶花的药气精华?简直是痴人说梦!更大的可能是他体内那该死的“道痕”在无意识中逸散,扰乱了灵药周围的灵力场,导致药气被动流失…
“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孙正阳烦躁地一脚踹飞旁边一块焦黑的丹炉碎片,“滚去百草园!重新给凌丫头采一份冰晶花和寒玉藤!要最好的!再敢出差错,老子把你塞进‘九幽噬魂炉’里炼上三天三夜!”
“是!是!弟子这就去!谢长老开恩!”苟东西“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冲出丹房,朝着百草园的方向“仓皇”逃去。
直到远离了那硫磺与焦糊味笼罩的丹房区域,苟东西才放缓脚步,脸上那副惶恐卑微的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难以察觉的冷笑。
他摊开掌心,一缕精纯无比、散发着极致寒意的冰蓝色药气精华,如同灵蛇般在指尖缭绕。这正是他这几日,利用空间切割的微观操作,从凌霜的药材中“窃取”的冰髓丹药气精华!数量不多,但胜在精纯!
“老疯子…多谢你的药材了。”他低声自语,指尖微动,那缕药气精华瞬间没入丹田,被第一颗【玄冰螭龙】晶粒吞噬吸收。晶粒内的螭龙烙印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吟,【玄冰吐息】的符文瞬间补全了最后一丝缺憾!
嗡!
一股精纯的冰魄道韵在苟东西体内流转,他意念微动,指尖悄然凝聚出一缕淡蓝色的、带着螭龙威压的冰寒气旋!【玄冰吐息】!完全解析!可稳定释放!
他满意地收起气息,正准备踏入百草园,一个清冷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虚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站住。”
苟东西“身体一僵”,缓缓转身。
凌霜不知何时站在不远处的一株丹霞树下,素白的长裙衬得她脸色愈发苍白,但眼神却锐利如冰刃,冷冷地盯着他。
“师姐…”苟东西脸上瞬间堆起“恭敬”和“一丝后怕”。
凌霜的目光扫过他身上那件孙正阳的破旧丹童袍,又落在他脸上那尚未完全消退的“灼伤”痕迹,最后定格在他那双看似惶恐、实则深不见底的眼睛上。
“孙长老的丹房…药力流失得很蹊跷。”凌霜的声音清冷平静,却带着无形的压力,“尤其是…我的药。”
她缓步走近,雪魄玉镯在她腕间散发着微弱的灵光。
“你刚才从丹房出来…身上带着冰晶花的气息。”她停在苟东西面前一步之遥,清冷的眸子仿佛要穿透他的伪装,“告诉我,我的药,到底怎么回事?”
就在此时,百草园的入口处传来一阵喧哗。只见内门弟子周通,带着几个跟班,正与看守园子的杂役弟子争执。
“瞎了你的狗眼!连我周通也敢拦?老子要采一株‘赤阳草’给孙长老炼丹!耽误了长老的事,你担待得起吗?!”周通趾高气扬的声音远远传来。
苟东西眼底深处,一丝微不可察的寒芒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