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安陆县衙门口。
掮客在焦急的等待中终于看见了远远而来的乾六。
“哎呀,道长,您可让我好等,说好的巳时,您这都快午时了……”
“福生无量天尊,贫道初来乍到的迷了路,故而姗姗来迟,失礼,失礼了。”
“呵呵,道长来了就好,那咱们这就进去办理交割?”
“那是自然,走着...”
掮客前面带路,乾六施施然跟在后面一起进了县衙公事房。
“这位乾道士真要买这所宅院?瞅着你眼生啊,不是本地人吧?”公事房的典签盯着乾六道。
说着话典签还撇了掮客一眼。掮客被目光扫中,急忙低下眼眉一副心虚的样子。
“真叫典签大人说中了,乾某是云游到此的道士,受犴鹿镇朱员外在县衙担保,昨天算是在咱们县开了馆。”乾六回复道。
“怎么?典签大人,这房子有问题?”
“何止是有问题啊!”典签心中暗道。脸上却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目光灼灼的对着乾六道:“道士既然是外乡人,有些话还是早早说清楚了好...这房子确实不错,布局严谨,坚实雅致,只不过近些年头经常出事,几任房主都出了事,死在了宅院中。现在坊间流传此宅是个凶宅,故而一直少有人问津。”
乾六一听心中顿时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我说怎么这么便宜,合着在里面给我留了个惊喜啊!
纵使乾六养气功夫再到家,也忍不住满眼怒火的盯上了窜唆他买房的掮客。这厮绝对是知情的,为了那点佣金居然敢蒙人?真是乾六能忍,道君也不能忍啊!
“呃,是有这事,你看我这记性,怎么昨天忘了没跟道长说呢...这事闹的,误会,全是误会啊!”掮客装出一副反应迟钝的样子连连向致歉。
典签不由一声冷哼,对乾六道:“梅香小筑这事衙门也不是没管过。一开始以为是贼人作案,然而查来查去一无所获,最后又请了城隍庙的庙祝前来做法,也是没有解决,以至于流言蜚蜚,宅子就彻底黄了。方才我看这厮带你进来就觉得不太对劲,再一看你是买这梅香小筑,就知道这厮没有给你说实话!”
说完这些,典签捋了捋花白的胡须看着乾六。
“这位道士,这宅院你还买吗?”
乾六此时也冷静下来,开始分析这其中利弊。这位典签为人算是不错了,没有为了点公事费而坑人。
这要是寻常人,听了这消息,不把掮客揍个鼻青脸肿那都不算完,买房的事更是甭想了。
可是乾道长他不是一般人呐!从穿越而来就是生死两茫茫,危机四伏的,差点丢了性命。好不容易活了下来,又习得道法,自然对这些腌臜物十分不喜。
现在又听说这腌臜物已经害了好几条性命,就有了出头的意思,再说这么便宜的宅院到哪去找?等道爷除了妖还不是自己的。不过还得再压压价,算是给自己压惊了。
乾六飞速的算计完得失,立刻佯装愤怒对着掮客道:“好你个鸟人,蒙人蒙到道爷这里了,看道爷不割了你的舌头下酒!
掮客一看膀大腰圆的乾六朝自己走了过来,吓得连连后退,嘴里求饶道:“道长...误会啊,都是误会...”
典签也急忙起身拦住了乾六,乾六本就是做做样子,典签一拦正好就坡下驴止住了势头,嘴里却还是嚷嚷道:“且看在典签大人的份上饶了你这厮,不过那宅院道爷还是买了,四十两太贵,一口价三十两,赶紧过来画了押,交割契约!如若不然定让你没了舌头当掮客!”
“啥?你还敢买这房?”典签顿时瞪大了眼睛。
掮客也是一愣,随即一喜,东家要的是尽快出手,底价正是30两,本来想卖高点好多挣点提成,现在看来能挣个佣金也不错!至于这道士非要寻死,那与我何干?
“福生无量天尊,好叫典签大人知晓,贫道走南闯北,靠的就是一身本事除魔卫道,保护黎民,方才听您一说,贫道就更应该站出来护一方安宁不是?如若不然又怎么对得起死去的冤魂呢?”
典签的胡子都快被他揪下来了。“难道还真有不要命的?”
“那道士,梅香小筑的鬼物可是连城隍爷的手下都无可奈何的?你...行吗?别到时候又让老夫带人收尸。”
“这就不劳大人操心了,哎!说你呢,赶紧过来交割,喏,这是纹银三十两,拿好了赶紧画押!”乾六对这典签稽首,走对着掮客呼喊道。
掮客还能说什么呢?利利索索的画了押,在典签的见证下交割了房契地契,然后夹着尾巴溜走了。
典签揪着胡子摇了摇头也不再多劝,他也尽到本分了。
乾六交割完毕,将文书契约以及那把大门钥匙都揣入怀中这才出了衙门来到了街面上。有心揍一顿那掮客,却也找不到那厮的踪影了。
急忙忙回到了客栈,乾六急不可待的从怀中取出地契房契,细细的抚摸着,望着那朱红的官府大印和文书上自己的大名,心中不由感慨万千!
从穿越前到穿越后,这是他乾六人生中第一套自己买的房子。从今以后咱也是城里有房的人了!乾六感叹道。
随即乾六深呼吸一口,调整好心态,小心翼翼的揣好文书,出了客栈。
眼下要忙活的事还有很多,置办家具被褥衣服厨具,雇人清理打扫卫生等杂活。这些都要在今天内完成,毕竟住客栈他费钱啊!
赶紧搬进自己的穷窝才是正经。
离开客栈,乾六首先直奔衣店,手中现有纹银十八两,足够他嚯嚯了。买了一身蓝色道袍200文,配了两件汗衣犊裤100文,一双布鞋80文,发簪发冠共花去70文,通通由店家送货上门。
随后乾六又到了街道集市,开始采买被褥家具同时准备雇人去家里打扫卫生。
街道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乾六却也顾不得欣赏这红尘烟火。直愣愣找到了卖床单被褥的地方。
店中男主人正拉弦“邦邦邦”的弹着棉花。嘴里还哼着调子:“弹棉花呀弹棉花,半斤棉弹成八两八……”
看来艺术是不分宇宙滴。
“店家,被褥毯子和枕头,这里都有吧?”
乾六一边问,一边伸手触摸着摊架的被褥来判断东西的好坏。
“有!小店专售床单被褥枕头之类,客官您要是有旧被褥也可以来弹,我们只收店工钱。不知道您要买,还是要定做啊?定做的话也可以您自己备料我们缝制,也可以用我们店里的料,不过定做需要时间制作,无法给您立马交活。
女店主热情的招呼着乾六。
“这倒不必,俺就买现成的,那个青色的褥子,那个蓝色被子的,还有这个荞皮枕头各给我包两套!对了,你们这送货上门吧?”
“上门,当然上门了,您说个地方我们立马送到。”女店主满口答应着。
听到能送货上门,乾六也爽利的付了押金,约定货送到后再付尾款,同时报上了自己的住址后满意离开,他还要雇人打扫卫生置办厨具呢。心情大好的乾六并没有注意到老板娘听到他报的住址后短暂的失神。
乾六一走,老板娘就忧心忡忡走回了店中。
“当家的,你说怪不怪,这人居然住在梅香小筑!”
“这有啥怪的,你管人家住哪呢……啥?……他住梅香小筑?”男人从一开始的无所谓逐渐转为惊诧。
“哎呦喂…就是城南那个闹鬼的宅子?我滴妈呀!那宅子还有人敢买?”
“怎么不敢买,说不定又是牙行这帮人搞的鬼呢?我看这客人可眼生的很,说不定是个外乡人呢。”妇人心中有些忐忑说道。
一时间男店主的脸色也不是很好看。
。。。
这边乾六可没管别人胡思乱想,急匆匆又来到其他地方,买了洗漱用品,厨房用具,柜子衣架等生活用品,最重要的去了县城唯一的书斋买了好些这个世界的杂书,请了副道君画像。书籍是为了方便自己了解这个世界,道君画像嘛自然是他这个合法道士的必备之物。再联络了牙行雇了几个人约好去梅香小筑打扫卫生。又跑到石器厂,让老师傅们送去一张石桌子和四个石凳子,打算放在院中的葡萄架下面。
做完了这些已是申时,乾六找了个面摊胡乱吃了两碗面,嘴巴一抹这才回到了客栈。
休息了片刻,结清了房款。乾六这才动身,前往自己的新家。
到了地方才发现,搞卫生的人早都到了,都聚在一起找了个阴凉地纳凉呢。
乾六急忙向众人道了失礼,当即打开铜锁推开大门,带众人进了院子。
“乾先生(客官)那我们就开始收拾了?东西放哪里?”
院中诸人急忙忙开始询问乾六。
“有劳诸位了!那就从主房开始吧”乾六朝着大家拱了拱手道。
众人连道客气,立刻行动了起来,扫地的扫地,洒水的洒水,忙的不亦乐乎。
这功夫,乾六买的东西也陆陆续续送到了。衣帽店的伙计送来了衣物,被褥店的老板则推着独龙车送来了被褥枕头等物事,家具店的家具,石器厂的石桌石凳,杂货店的厨房用具等。
众人排着队任由乾六站在门口一样样过目接收,结清尾款。愣是没一个敢进小院的。
搞得乾六自己来来回回搬了好几趟,好在石器厂的石桌石椅人家管送管装,这才没让乾六发飙。
安置好采购的物品,乾六才坐在新装好的石凳上歇了口气。
看着院中汗流浃背的众人,乾六也不禁感慨,古人还是很有服务意识的嘛!这卫生搞的屋子拾掇的不比现代人差。
明明要忙活到傍晚的活计,硬是让这些人一个时辰给搞定了,不仅清洁工作做的好,窗户纸等简装活计也干的十分出色。
乾六十分满意,利索的给众人结清了款子。临别时还跟大家客气道“有空过来喝茶!”
众人听了身子一颤,头都没回急匆匆走了。
乾六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捋着胡子略有所思:“看来这宅院凶名不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