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底下的事最怕的就是认真二字,但凡你对一件事上了心,那么这件事的成功率就会变的很高。
乾六这一认真就自己找上门去了。
这地方出乎人意料,就在城隍庙所处的东街,乾六也没想到会是这里,但是仔细一想,又合情合理。
仁和赌坊,这就乾六最终算出来的地方,也是一开始乾六让刘五调查受害者出入赌坊的人际关系网的目标地。
现在一切似乎都连上线了,死者有三位都是赌鬼,另一位虽然不赌但是其卖水果的地区和必经之路都在此处,天长日久难免不会发现一些赌坊的秘密。
现在的时间也是赌坊一天中生意最好的时候,赌这个东西很早就有了,算是把人性中贪、嗔、痴、疑、恶这五毒放大发挥到了淋漓尽致!
凡是搞赌场的,对风水都十分迷信,就拿这仁和赌坊来说,乾六就大概看出了点门道。
这风水局叫“百鸟归巢入雀笼”看其形状如一个大鸟笼,整个建筑前为鸟笼,后面又是方形建筑物。
在鸟笼顶部有一个圆形物体,刀状的利器围成一圈,刺向四面八方,寓意万箭齐发,大杀四方。大门为老虎口的大门,赌客到得门口实际上就已经掉进老虎口中,老虎历来都有吸财守财的寓意,从赌客踏进赌场第一步开始,就陷入了满布风水阵法的赌场内,当然无可幸免地成为任其宰割之“笼中鸟”,故而风水上称之为“百鸟归巢入雀笼”。
乾六既然要追跟脚,又看穿了其中的伎俩,自然得进去闯一闯看看是什么邪物在此作祟。
一进门乾六就猛的感觉身体中的生炁居然开始出现丝丝缕缕外泄的情况。他急忙运起天眼观察,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整个赌坊内赌客身上都是如此,屡屡生炁被抽走,有个别一两个人眼看生炁将尽而死气弥漫……
乾六连忙运起真炁,强行压住了生炁外流,稳住心神观察起来。
这些生炁都被缓缓抽进了吊在大厅中间那盏铁锅大小的油灯里!这盏油灯在乾六天眼的视线中黑气纵横还泛着阵阵血光,似乎还有不少亡魂在里面挣扎欲出,其灯芯也闪动着诡异的蓝绿色火焰,根本和普通人看见的灯光不一致。那灯油,严格来说是尸油,里面更是扑腾腾的沸腾着,好似煎煮着什么东西……
乾六不动声色的找了个热闹的赌桌凑了上去,神识却完全放开在大厅观察。
这赌坊果然处处透着玄机,进入楼上贵宾的楼梯设计的如同一只振翼蝙蝠,两侧阶梯由阔到窄,其功能寓意将金钱慢慢吸纳,取蝙蝠福鼠吊金钱之意。
大厅通往筹码兑换的地方,为一通道,通道地板设计成木质流水波浪纹,而水为财,水同时也寓意着生命。波浪前面正是兑换柜台,柜台下方恰好铺设出一枚大型铜钱地板,如此一来波浪一浪接一浪将铜钱推进,使得赌坊收益倍增,不仅收钱,还要命啊……
这布局果然毒辣!
再看大厅后堂,赌客不能进入的地方,一个隐蔽的房间的角落里,供奉着一个神龛,当乾六试图让神识靠近观察时,突然神龛帘子被一阵阴风给遮住,这阴风刺骨寒冷,惊的乾六神识猛的缩了回来,恍惚间他看到神龛里似乎供奉着一尊狼首人身铜像。
难道被发现了?乾六有些不敢确定,也就不再深入探索,收回了神识。
观察完赌坊,乾六又把视线收拢到了赌桌上,正所谓十赌九诈古人诚不欺我,不仅仅筛盅别有机关,牌九,麻将,猜枚,个个都是老千局。想在这仁和赌坊赢大钱那是想都别想!
显然不仅这盏油灯大有来头,这个赌坊也有大问题,谁能想到城隍庙眼皮底下竟然有这么一处邪恶阴厉的妖祀。这难道就是传说的灯下黑?
赌坊本来就是发不义之财,现如今又做下了这种抽人生炁的邪风水局,简直就是丧尽天良。
乾六深感自己今晚来对了,既如此,乾道爷就破了你这恶局,看看你这邪祟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想到这里,乾六也不含糊,当即走到兑码处,从袖中拿出五两纹银兑了筹码。走至那大铜钱处,乾六装作若无其事的在钱眼处跺了一脚,硬生生封住了钱眼,把这波浪推钱局先给破了。
紧接着乾六就到了赌桌旁,这帮人赌性正浓也没在意一个生人入场。他已经了解到,要想上二楼,至少得有一百两以上才有资格上去,至于上面的赌局一百两也就是毛毛雨,所以目前他至少要先赢个一百两再说。
想要快速赢一百两,打麻将是不行的,牌九也要洗牌推牌时间太慢,猜枚倒是可以,就是注头太小,也只有骰子能快速发家致富了...
乾六瞅准机会把五两筹码全押到了一二三小点上。
这时旁边一个消瘦赌客见状惊道:“好小子,这会儿的宝都是来回跳的,刚刚开了一二三,这回该跳四五六大了。你居然敢压小?”
乾六也不说话,只是捋着胡子笑了笑。
“来来来...买定离手了,买定离手……”
“开宝了……”
“一二三小!”随着荷官揭开筛盅,里面果然是一二三小。
乾六的五两银子立刻就翻倍成了十两。消瘦赌客望着乾六酸道:“还真让你蒙着了,我刚刚也是在想跳宝应该要站的...”
“我说宋七,你既然知道咋不压小?看吧你能的。”
这个叫宋七的赌客讪笑着捏了捏都快被汗水浸透的筹码没说话。
乾六可没管他的碎语,而是又把十两筹码压到了豹子上,豹子是一赔三十,他要以最快的时间赢得大量筹码去二楼破蝙蝠福鼠叼金钱局。
站在他身边的宋七一看乾六又压上了所有筹码,心中也不由的开始犹豫起来,显然从迷信角度说,这个新来的赌客属于生气,就好比本来这个赌桌都是熟客赌局也是杀熟局,现在猛的来一个生客,又不按常理出手,这就容易影响荷官的情绪以及赌客的情绪,如此一来,就会产生变化,杀熟局很可能就被破了。
想了半天眼看大家都买定离手了,荷官也准备开宝,宋七一咬牙索性也把手里的所有筹码都压在了豹子上。他可没乾六那么多钱,手里也就零零碎碎一两而已,对他来说已经是巨款了。
乾六诧异的看了一眼身边这个瘦如竹竿的汉子,没看出来还挺有魄力,只不过用到这赌场上也不知道是好是坏啊。
此时的荷官也注意到了乾六,毕竟这个桌的客人他已经伺候很长时间了,基本都熟,同场杀熟局就是来来回回吊着赌客,等到时间差不多了再做几个奇门宝,乘机把大部分赌客杀干净,赢的那几位不会很多都是荷官放的饵,要不然这帮人怎么会心甘情愿的天天来送钱呢?
乾六这个生客一上桌他就注意了,本以为是个雏儿,现在看来应该有两把刷子...
因为作为一名职业老千刚刚他摇出来的正是豹子!
开还是不开其实已经由不得他,直觉告诉他这一宝必须开,至于下一宝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随着筛盅的揭开,三颗筛子果然变成了一模一样!
“哈哈!豹子!果然是豹子!”
宋七高兴的手舞足蹈,一把把赢的筹码都揽到了怀里,这一两银子一翻身就是三十两啊!看来这大胡子果然把杀熟局给破了!
乾六没工夫注意这宋七的思想动态一百两筹码又推到了豹子这里。
荷官看了一眼乾六,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心中暗道:“果然赢了钱就无法自控了,看来这把就该让你把赢得都吐出来了。”
宋七也从赢钱的喜悦中冷静下来,看着乾六居然又压到了豹子上,也是一脸惊愕。他认为之前乾六下注都是荷官摇好了再下,现在荷官还没摇骰子这位就已经下注,怎么看都是要输的样子...
其他赌客本来也想跟红来一注,一看乾六这架势纷纷抛弃了跟的想法。
“铛铛铛”
骰子在筛盅里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一众赌客的眼神也随着筛盅起起伏伏。
“彭,”筛盅终于落在了桌面上,赌客们也纷纷开始下注。宋七却又开始犹豫起来,杀熟局已破,点数没有规律可言,但是新红口乾六的注他又不敢跟。一时间他也不敢再下注了。
“买定离手啦!”随着荷官的一嗓子,众人眼珠子都快落到筛盅上了。
“开……”
筛盅揭开的一瞬间荷官惊的张大了嘴巴,那声六点豹子硬是喊不出来了。
没办法豹子还真开了!
荷官怎么也想不通明明自己两手准备了,摇的是一二三小,末了不放心又在筛盅底座操控了筛子也是一二三小。
怎么一开盅变成豹子了?难道...眼前这位也是行里的高手?可是高手你欺负我这小赌台干嘛,直接上二楼不好吗?
荷官欲哭无泪,只得认栽赔注。而周围赌客却是都服了乾六,这种宝都能开,以前也不是没碰到过,不过都是庄家获利,今天风水轮流转,赌客获利了。
宋七也一脸钦佩的望着乾六,这是遇到高手了!
乾六野默不作声,一千两筹码,继续押豹子。
荷官的额头不禁渗出了细细的汗珠,他朝着身边放印子钱的手下瞥了一眼,对方立马心领神会,退出了桌子,往后厅跑去。
这回赌桌上的大家伙都看明白了方向,纷纷把注都下在了豹子上,就连宋七这货也把全部身家都押了上去。
现在,就等荷官来摇色子了。
面对这种局面,荷官一颗心也扑通扑通跳个不停,一千两银子在这种赌桌已经不算小数目了,君不见平常大家伙也就几百文数十文的玩,乾六这种豪客,多少年都碰不上一回,但凡有这样的人也都上了二楼,那里自有高手陪局,哪会在一楼找乐子。
但是身为庄家荷官又不能不摇,这么多赌客看着,一不小心会砸了招牌的,难道庄家还输不起千两银子?
“铛铛铛...”
荷官终于摇起了筛盅,随着这有节奏的色子声,众人的心也是铛铛铛的起伏不定。
这次荷官自己用尽了全身力气,使光了所有手段把色子控为了四五六。
“开...开!开!”
赌客们赤红着眼眶,冲着荷官嘶叫着,仿佛一头头饿急眼了的狼。
乾六则一脸淡定的等着荷官开宝...
荷官额头开始渗出黄豆大小的汗珠,整个手也有些颤抖起来,缓缓的揭开了筛盅。
“豹子!果然又是一个豹子!”
众赌客一阵欢呼雀跃,荷官则沮丧的开始赔注。
“呵呵...这位朋友好面生啊,手气这么旺,要不鄙人陪你来一局如何?”
就在荷官赔注时,他身后站出一位胖乎乎的中年男子笑着对乾六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