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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更新时间:2025-08-08 02:31:03

自从南海战事爆发以来,处在内陆的阿基米德也陷入空前的繁忙状态。

各大铁匠铺的老板陆续接到雪花一样的订单,命令工人不分昼夜地锻造武器。到铁匠铺验货、取货的队伍络绎不绝。士兵们满心期待到南方效力,建立功勋。

粮食市场上早就人满为患,从各地调来的运输船挤满了海港,船上悬挂着各色不一的旗帜。人要吃饭,马要吃草,越是战争时期,粮食贸易的利润越为可观。

屠宰场的老板最近也忙得不可开交,老婆孩子都加入到帮忙的队伍。他们也雇佣了很多帮手,正在切割猪肉、牛腿,准备送往南方前线。

蓐收神殿中,身披白袍的祭司们正在乐曲声中举行求神仪式,四周围满了虔诚的信徒。在充满未知的岁月中,人们越发缺乏安全感,在求神的集体活动中,祈求获得神祇的庇佑。

过了子午桥,就是阿基米德的南大门。南大门作为都城的第一门,地理位置自然重要。大门的上方是一座骑着战马的武士铜像,两边被一群精锐武士环绕着。据说他就是大陆文明的奠基人——萨尔贡。

也有人认为,有关萨尔贡的种种传说纯粹是门特、平爯他们家族糊弄百姓的把戏。历史总是层累地造成的,这也解释了为什么越是后来的人反而越清楚遥远的事情。上古文明茫昧幽眇,谁能解释得清呢?

譬如,十年前,有一个老人在路边捡到一条蛇;十年后,人们可能误以为这个老人就是养蛇人;一百年后,人们可能认为是一个女人变成了一条蛇;一千年后,人们可能认为这个老人就是蛇的子孙,人首蛇身。

历史总在后人的口中、笔下流传,至于本身是什么样子,莫衷一是。因此,别看这组铜像煞有介事,其实萨尔贡可能是人,也可能是鱼,是树,是一条虫子,甚至根本就不存在。

守门的阍人在家里排行第七,附近的百姓尊称他一声七爷。七爷向来安分守己,该稽查的严格稽查,该放水的时候也从不“坏了规矩”。正因为他深谙为官之道,所以在阿基米德城上上下下都混得如鱼得水。

和其他城市一样,七爷严守宵禁的规矩,到了晚上,关闭城门。近来军务繁忙,他少不得还要值夜班。上面交代,目前联盟和魔军大战,一定严防死守,不让魔国的间谍混入城中。

除了守门之外,七爷还掌握一门绝活儿,那就是收发情报。别人的情报都是训练鸽子,他却训练雨燕。雨燕的速度极为惊人,从阿基米德到鹰城之间,天气好的话,可以朝发夕至。说也神奇,也只有七爷才有训练雨燕的本领。正因如此,无论是门特当政的时候,还是平爯当政的今天,都对他委以重任。

即便他已经年过七旬,本来不应当担任守卫南门的重任。阍人的俸禄有限,因为雨燕情报的关系,从门特以来,他就享受格外礼遇。这一点也让都城其他将军都十分羡慕。

另外,都城内外的达官显贵晚上都有些癖好,或者走私货物,或者别有企图,少不得对七爷巴结奉承。得了他们的好处,七爷也就睁只眼、闭只眼而已。

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无非是吃喝拉撒,赚钱还有交配。偶尔闲下来的时候,七爷就在城内外的茶馆喝茶,也听了南来北往的不少新闻。古往今来,哪儿有不打仗的?没有这个多弗魔国,就有那个少弗魔国。人嘛,哪怕是树人、石人、鱼人,都是好斗的,尽管每个国家都宣称自己发动战争的目的是为了维护和平。

有时候,他会穿着便服在子午桥边散步,站在桥边看风景。世界真是不可思议,若干年前,这里不过是一片沼泽地,如今却成了世界的中心。

在桥上,他看到一艘船上,一个监工正在鞭笞背着货物的奴隶。奴隶背上夹杂着新旧不一的伤痕,监工不以为意。远处一艘货船正在卸载渔获,水箱里都是小鱼。大鱼已经捕捞殆尽,如今他们连小鱼都不放过,真是作孽!妈祖王国还在的时候,七爷还能看到一些发着蓝光的南溟海产,现在都快成了梦幻一样的陈迹。

子午桥的南岸本来还有一大片森林,现在都被砍伐殆尽,变成了居民区。说是居民区,其实不过是这个国家最大的贫民窟而已。那里的民众不仅不会说话,胸前也没有码牌,像动物一样苟活着。

上次在城外居民区闲逛的时候,七爷还难以忘记当时的场景:有的一边蹲在茅坑上大便,一边和路人挥手打招呼;有的正拿着钝刀割开一头羊的喉管,半天都弄不死;有几个流氓正在把一个灌醉的女孩拖到巷子里猥亵、轮奸,不时发出各种奸笑,其中一个对路过的七爷瞪了一眼,他也懒得多管闲事;河边有一位看起来只有十几岁的母亲哭哭啼啼地把一个婴儿放在篮子上,让河水冲走;一个刚视察完民情的卫生官员正在返回城市的路上,用力拂拭身上的晦气,接过仆从递上的清水,漱口之后从车窗吐到了地上;一处废旧的屋子里,几个赤裸着身体的男女正在玩着大胆的游戏;一处赌坊里,人们半裸着,“咿咿呀呀”地下庄,狰狞的神情是七爷现在都忘不掉的;一个醉鬼跌跌撞撞,掏出下面的小东西就在路上撒尿,差点尿到了七爷的靴子上……

当值久了,他什么人都遇到过。整座阿基米德城,只有他自己最清楚,夜晚才最为精彩。尽管王廷命令,不得将本国粮食擅自贩卖给他国,可是将军的太太们却不这么认为,晚上少不了一些私货。

妈祖国灭亡之后,有的贵族还把买来的妈祖鱼人奴隶偷偷运进城来,享受异域的刺激。有人出于好奇,为了看到魔国士兵的样子,从鹰城偷运来几个俘虏。在一个夜晚,某个庄园之内,聚会的男女贵族轮流发射弓箭射击俘虏,然后发出各种笑声。这一切,七爷都看在眼里……

有一天夜晚,正在当值,他连续接到几条消息:(1)平厚积的两万援军由于前进受阻,正在返回野百合城;(2)猎人国守备将军达希尔的五万援军即将抵达阿基米德城;(3)瓦尔基里国阿萨王子集结三万军队也即将路过阿基米德城;(4)曼德拉王国的四万援军由于之前进度迟缓,如今刚抵达阿基米德城,正在子午桥边停驻休息。曼德拉的援军本来不可以借道阿基米德,但在妈祖王国灭亡后,情况紧急,门特等人也就同意了曼德拉王国的要求。加上守军三万人,阿基米德城将在这几天内集结十五万军队。

在阿基米德人看来,有了这些军队,摧毁多弗魔军易如反掌。相较于鹰城一线的军队,各国的援军反而没那么紧张。沿途上,他们在意的还是哪个地方的酒水最带劲,哪个地方的美女最风骚,哪个地方的肉和鱼最美味……如果不是战乱,他们都想到阿基米德城逛上几天。如果能赌上几把,那就更好了。

回到鹰城的朱加力受到民众的夹道欢迎,联盟太需要一次胜利了!骑在马上的朱加力踌躇满志。从鹰城东郊,到中心广场,街道两边挤满了欢迎的军民。鲜花和彩带在空中飞舞,朱加力麾下的士兵格外兴奋,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在欢迎仪式之后,朱加力面色冷峻,并没有胜利的喜悦。他很快召开会议,主要讨论鬣狗的去留问题。作为盟军统帅,他绝不容忍联盟力量的离散。

鬣狗说:“奥夫洛的恶魔军团突然出现在本国摩尼港附近,即将展开攻势。”因此,他必须带领军队支援,即便摩尼港守不住,但是白狼城地势险要,至少可以支撑。另外,他已经派人通知达希尔回防白狼城。

鬣狗麾下虽然仅有两千人,却都是军中精锐,无不以一当十。大敌当前,如果鬣狗撤回猎人王国,不仅削弱盟军的实力,恐怕也来不及戍守本土。

听到大家的意见,鬣狗不禁愤怒起来:“我的国,我来守!”身后的卫兵也跟着上前,一时间,议事厅剑拔弩张,氛围凝重。

朱加力听取众人意见之后,做了折中处理。如果猎人国沦陷,我们腹背受敌,即便鹰城防卫取得胜利,也会遗患无穷,因此建议鬣狗让达希尔调拨四万援军回防白狼城,并进行全国兵力总动员。同时,派遣一万援军继续支援鹰城,由鬣狗将军指挥。在朱加力看来,多弗魔王之所以让奥夫洛袭击摩尼就是“调虎离山”,我们不要上当。

朱加力的意见获得各位首领的认可,鬣狗也表示同意。随后,鬣狗令人手持自己的金印,给达希尔发布了最新命令。

其实,当听到奥夫洛不远数千里偷袭猎人国的时候,朱加力的第一反应是,无论如何,都必须加强阿基米德的防卫。一旦猎人国沦陷,阿基米德将成为多弗魔国的进攻目标。一旦阿基米德沦陷,整个联盟无异于宣告瓦解。因此,在鬣狗派人发布新命令的时候,他派人用雨燕向阿基米德发出急报:请平爯元老加强防卫都城,并将野百合城卫队紧急调到阿基米德,做好最坏的打算。

在取得“东陵大捷”之后,凌鱼部队停止进攻。凌鱼下令部队在东城驻防,并从后方征调雇佣军,兵力陆续补充到一万八千人左右。东城军民早就响应朱加力的“焦土政策”,把能够销毁的物资统统销毁,一粒粮食都没有留给凌鱼军团。

除了让后方加派运输之外,凌鱼下令,将敌军的尸体全部收集起来。他们把尸体洗净之后,划破肚皮,取出内脏,丢给一旁的战獒。然后,在尸体中撒上食盐,像牛肉一样,一个个悬挂在仓库之上。

即便停止了进攻,凌鱼还不时派出部队在鹰城东郊袭扰,将捕获的军民带回东城。用凌鱼军团的话来说,这叫“猎兔”。

在凌鱼眼中,东陵失利只是战场的小打小闹,远未对本军团造成重创。军帐之中,全身铠甲的凌鱼看着鹰城的防卫地图,炯炯有神。他在等待魔王的最新指令,一旦接到命令,便与魔王、帕里斯的军队对鹰城发动合围。

接到玫瑰山城的情报后,他轻蔑地说道:“福迪就是一个懦夫,竟然被一帮火枪手和妈祖残兵羞辱!”按照魔王之前的计划,福迪早就应该攻陷玫瑰山城,然后挥师东进,与自己在鹰城之下汇合。看来,我们太小瞧那个林默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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