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燕一路向北,所经之处拥挤不堪,既有北逃的民众,也有向南运送粮食的军队。当接到朱加力的雨燕飞报时,平爯神色凝重,飞报中“做好最坏的打算”这几个字让他内心泛起一阵悲凉,乃至绝望。
平厚积率领两万御林军,行军途中,同时接到两份命令,一份来自朱加力,要求他据守阿基米德城,一份来自父亲,要求他据守野百合城。
军队到了野百合城下,他征求夫人门筠渝的看法。此时的门筠渝意兴阑珊。她根据直觉判断,无论是鹰城,还是阿基米德城,都不再安全。因此,她早已把王都的姐姐Nina和少数要好的朋友接到了野百合城,当然还有一些贵重物资。平厚积做出决定,无视朱加力的命令,全军前往野百合城。
在老朋友门特去世之后,平爯倍感孤独。当年一起发家的事迹历历如昨,门、平两家成为共和国的支柱,一起经历了诸多风雨。多年前,王室不甘蛰伏,在一群少壮派军官的撺掇下,秘密集结军队,企图推翻两大家族的统治,史称“霜月政变”。要不是共同联手,两家的势力早就被瓦解。
在“霜月政变”中,两位元老在惩罚肇事者的问题上存在歧义,门特主张斩草除根,平爯则认为,统统流放就可以了。结果,除了少部分领袖被处死之外,大部分人免除死刑,被流放到西部。经过这次政变,门、平两家抓稳了政权,而王室依旧作为傀儡。
上次,野百合城发生矿工大叛乱,若非门特举荐朱加力前来平定,平氏家族也会遭受灭顶之灾。如今,门特去世了,朱加力成了联盟的统帅。按照道理,他应该严格执行朱加力的军令。可是,老谋深算的他自有一番考量。
对他而言,最坏的结果既可能是阿基米德被魔军围困,也可能是挫败魔军之后,威望大增的朱加力成为阿基米德的帝王。如果真的那样,就没有任何力量可以阻止他肆意妄为。
当务之急,肯定要加强阿基米德城的防卫。且不说随时可能杀至的多弗魔军,各国的援军都路过阿基米德。如果阿萨王子、达希尔他们心生邪念,那么阿基米德城就要易主了。
在他的强烈要求下,无论是先行到达的巴布将军的四万树人大军,还是最近抵达的达希尔的五万援军,抑或阿萨王子的三万军队,一律在城外停驻,所有士兵不得擅入阿基米德城,违者依本城法律惩处。
同时,为了安抚将军们的情绪,平爯和夫人姜媛以及门特夫人古一珊多次到各国军营探视,并送上猪、马、牛、羊和果蔬、粮食、酒水等慰问品。除了增强守军之外,他还秘密前往野百合庄园输送贵重物品。
在阿基米德和野百合,都有平爯和夫人、儿子等极少数人才知道的秘密地点,专门用于存放贵重物品。这些贵重物品的输送都是秘密进行,打着往南部输送军需的名义,包括阍人七爷都被蒙在鼓里。
毕竟是老矿工,平爯元老对城市工程的建造自然比谁都清楚。为了严防敌军混入,最近他还冒着恶臭,多次到下水道视察。陪同他视察的不是御林军,而是跟随他多年的紫衣卫士。这些卫士只听从他一个人的调遣,并且守口如瓶。
他最近还从下水道抓捕了一伙盗贼,据称有通敌的嫌疑。大战在即,他可不允许一群鼠辈在自己眼皮底下作乱。当年,“蓐收节事件”的教训已经足够惨重。这个时候再来一次罢工或者动乱,阿基米德城无疑雪上加霜。
最近这段时间,七爷的行踪非常诡秘。按照道理,他本应该固守南门。可是,雨燕情报的收发程度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频繁。有人注意到,七爷最近和一伙粮食贩子交往密切。其中有一位叫做艾迪斯的商人,手下的运粮船有两百多艘。七爷和艾迪斯称兄道弟,把酒言欢。
平爯得到的密报是,不安分的七爷贪心不足,想要趁此机会发笔横财。平爯吩咐下去,密切跟踪,不得扰乱军需。财政大臣孔方和御林军长官赫拉克也在积极协助平爯,随时报告任何可疑人员。
战争时期,如果粮食运输发生问题,势必扰乱军心。为此,他还特意安插眼线在各个城门以及子午桥附近,加强对任何人包括守门将士的监视。如有必要,可以立刻抓捕嫌犯。
鹰城中,虽然是春天,温度却急剧攀升。魔王和帕里斯合军五万人对南门发动攻击,一波接着一波。福迪的一万两千名海兽军团以及凌鱼的一万六千名军团分别对西门、东门发动进攻。
根据魔王的指示,福迪在朱雀王国的南安地区埋伏了五千名士兵,严密监视玫瑰山城、岭南城的动静,也可以作为预备力量,支援鹰城。多弗魔军之所以没有围攻北门,按照魔王的说法,“方便他们把溃败的消息传遍整个大陆”。当然,从兵法的角度来说,不过是围师必阙而已。即便鹰城残军从北门溃逃,也会面临北方魔军的后续追杀。
帕里斯问魔王:“奥夫洛的军团恐怕不能迅速攻到阿基米德的腹地。”
魔王笑而不答,继续指挥攻城。
鹰城防御方面,朱加力、鬣狗、武田将军分别率领近五万名御林军、两千名猎人之刃和两万树人镇守南门,对阵魔王和帕里斯两大军团。马丁将军率领四万树人在东门抵抗凌鱼军团。朱雀国的两千火枪手以及禺氏女王、托克利将军的八千石人防守西门。为了增强西门防卫,朱加力还调拨了一万树人进行支援,并让芙蕾雅女王领军支援。盟军与魔军双方的战斗人数比例为二比一,但是考虑到多弗魔军的战斗实力,鹰城究竟能苦撑多久,前景并不乐观。
一方面,马丁还在苦等曼德拉王国派来的四万大军。另一方面,让他震惊的是,就在四万大军从都城开拔不久,本国东部的库斯科港口就遭遇奥夫洛恶魔舰船的袭击。守城的四百艘树人战船成了一百艘恶魔战船的猎物,几乎无一生还。迄今为止,他才终于明白预言书上的“东方血雾”是怎么回事。
青鸟急报还告诉他,翁达将军奉国王之命镇守特诺奇地区。此外,曼德拉王国还发布了全国总动员令,各地都在征兵。但是,曼德拉王国国土庞大,树人本来行动迟缓,所以动员起来需要较长时间。
好在奥夫洛貌似对入侵曼德拉王国暂时没什么兴趣,在击败树人舰队、焚烧库斯科港口之后,主力都扑到北方的猎人王国去了。因此,猎人国的首都白狼城比特诺奇紧张多了。
铺天盖地的投石车向鹰城砸去,继而各种带毒的弓弩射向城墙的守卫。在南门,朱加力指挥御林军弓弩手依托外城进行射击,武田将军的树人投石手也大显身手。帕里斯下令身边的海妖巨人优先攻击这些投石手,不少树人被敌人的火箭射中,身边的士兵则赶快帮忙灭火。有两个恶魔战队已经穿过护城河,准备架着梯子攀爬城墙。
正门口的护城河也被石块填满,一个巨大的饕餮攻城锤在一群恶魔战将的护卫下,浩浩荡荡地向城门袭来。就在这时,朱加力举起骑兵的令旗,令一千名骑兵出城迎敌。就在攻城锤快要接近城门的时候,骑兵从侧门瞬时杀出,并在攻城锤上浇上鱼油、火药。魔军的攻城部队宣告溃灭。
怒不可遏的帕里斯亲自带领巨弩军团,对这群骑兵发动密集射击。远处,魔王也命令恶魔骑士进行掩杀。残存的两百多名骑兵迅速撤入城内,但是恶魔骑士的速度过快,在城外关闭之前,还有五十多名骑士没有通过护城河。
为了大局起见,朱加力下令关闭城门。这些骑士背城一战,举起军刀,高喊“阿基米德万岁”、“联盟万岁”的口号,排开一字阵型向魔军发起自杀式冲锋。
帕里斯的弓弩手早就做好了准备,拉满了弓弦。魔王予以制止,他要生擒这些人。在这些变换成锥形方阵的骑士冲到面前的时候,被魔军喷射的巨网纷纷捕获。魔王下令暂停攻击。
随着一声集结的号角,这些骑士被勒令跪成一排。按照魔王的指示,他们当着南门守军的面,虐待盟军俘虏。有的被割去鼻子,有的被割去耳朵,有的被割去舌头,有的则割断了喉管。最惨的就是其中一位士兵被剥光了身体,遭到了凌迟的酷刑。即便他浑身上下已经被割了一千刀,依然痛苦地活着。
士兵的一阵阵惨叫着配合魔军此起彼伏的乐声,让鹰城的南门上空飘荡着一股诡异的氛围。魔军不时发出雷鸣的欢呼声,庆祝这种短暂的胜利。魔王不仅要杀人,还要诛心,不以摧毁敌军为目标,而以瓦解敌方士气为鹄的。南门城墙上,看着战友被凌辱,阿基米德士兵痛哭,纷纷请战,均被朱加力统帅果断制止。
在东门,马丁将军一方面命令树人投石者投出巨石,一方面又令武士陆续放敌人爬上城墙。只有这样,桦盾武士才能避开敌人的大规模火攻。凭借人数优势,马丁军团和凌鱼军团展开了鏖战。看着士兵和树人陷入肉搏战当中,凌鱼既有些着急,又有些兴奋。根据多年的实战经验,凌鱼军团韧劲十足,只要爬上外城的人越来越多,马丁的这些树人武士根本不是对手。
西门外,火枪手和轻击士、重击士让福迪有些头疼。他的海兽军团虽然英勇,但是在火枪和巨石的打击下,很难收到效果。好在他吸收了玫瑰山城的作战经验。他将进攻的云梯和先锋部队都裹上重甲,同时特地制造可以发射巨矛的武器。这些巨矛发射之后,可以一次击倒多名石人。而火枪手的火药打在重甲之上,几乎无法造成伤害。因此,即便只有一万两千人,福迪军团的进攻速度反而是最快的。他们已经攻陷了西门的外城。
消息传来,心急如焚的朱加力又把在广场附近待命的五千名预备役,紧急调到西门增援。不少平民响应征召,主动到西门效力,往城墙那边输送更多的石块、巨木。街巷上都是碎石以及被地方弓弩射死的士兵尸体,地面上也烟火丛生。西门的外城攻夺战像拉锯一样,一会被盟军夺去,一会又被魔军占领。
十多天过去了,战争依然如火如荼地进行着。当Lulu带领六千多名骑兵赶到鹰城外围后,瑶姬建议利用骑兵优势对西门外的海兽军团发动突袭。此时,接到援军赶到的消息,魔王也调拨四千名恶魔士兵到西门支援,做好了应对骑兵冲击的准备。
Lulu回答瑶姬:“如果我麾下的这些人都是瓦哈拉骑士,我会毫不犹豫地发起冲锋。可是,他们都是临时组建起来的部队,我不能让他们白白送死。”因此,她下令,全军避开魔军锋芒,以骑射手为掩护,折向北门,进入城内。按照朱加力的指示,所有战马都被输送到南门。火枪手下马之后,就被安排到西门支援。
赶到西门的Lulu看到母亲芙蕾雅女王之后,忍不住哭了起来。芙蕾雅女王沧桑多了,对当年驱逐Lulu的决定多少也有悔恨,毕竟是自己唯一的女儿。如今,大敌当前,她们母女俩难得谅解。时隔多年,母女两人再次一同作战,挥剑杀敌。知道Lulu可以开口说话,女王更是喜出望外。
西门的守军本来摇摇欲坠,现在得到六千多名将士的支援,不啻大旱之遇云霓。援军火枪手遇到战友之后,激情澎湃。经过协商,大家连夜改良了火枪,加大了口径,并将弹丸的体积扩大了三倍。如此一来,火药虽然减少了,但是威力却提升了。即便是重甲海兽,如果没有盾牌的掩护,也会被这种火枪击倒。丢失的外城又被盟军夺了回来!本来最有可能被魔军攻占的西门,反而成为最难被攻破的地方。
一个漫不经心的夜晚,多弗魔国的都城勒梅特迎来了一位客人。原来是梅瑟先知骑蛇渡海,抵达此处。绝大多数人知道生,却不知道为何而生,更不知道从何而生。在整个星球上,只有极少数人了解这个星球的来龙去脉。他们却要么被当成了疯子,要么被当成了神棍。梅瑟先知却不理睬这些浮言,专注于做好当下的事务。
想要了解梅瑟先知、披褐者以及静谧大陆的故事,我们还要从远古说起。天下的起源名曰太极,太极造成阴阳二体,男曰北溟,女曰南仪。北溟和南仪利用五行造人,用金造出了梅瑟、火造出了赛普特、土造出了萨尔贡、水造出了披褐者、木造出了大樗。北溟钟爱梅瑟、赛普特和萨尔贡三人,南仪则钟爱披褐者和大樗。
虽然神祇造出了生命,但是当生命进化之后,有了独立的意识,慢慢脱离神祇的掌控。赛普特和萨尔贡羽翼丰满,都背离了北溟,自己制造众生,直至分别统一了南国和北国。其中,梅瑟一直扮演劝说者的角色,然而赛普特和萨尔贡都不领情。
南北两国大战前后长达七七四十九个月,最终由萨尔贡一方取得胜利,而赛普特退居极南之地。被胜利冲昏头脑的萨尔贡,带着人类大军向北溟进攻,触动了北溟神的“天籁”。败退之后,萨尔贡被永久禁锢,而人类跟着遭到了禁言的惩罚。北国从此陷入数千年的大分裂之中。尽管很多国家互相攻击,仇杀不已,实则却同出一源。
天下有道则现,无道则隐。在这场混战中,南仪带着大樗离开了星球,披褐者则在南国的神秘岛隐居下来。多年后,南仪和大樗所在的星球同样繁衍出了多彩的生命,但是大樗却时常眷恋故国,深受“乡土情结”的袭扰。大樗的执拗激怒了南仪,她禁锢了大樗本人,后来才同意大樗的后人返回静谧星球,代价却是清空了他的记忆,让他成一块非木之木,同样名曰大樗。
在流亡过程中,赛普特收了一个徒弟,并传授他统治天下的本领。这个人就是天池,也就是现在的多弗魔王。当年,赛普特之所以看中天池这个徒弟,就是这个孩子天赋异禀,冷酷无情。多年以来,赛普特一直利用天池帮他统一多弗大陆,赐予天池魔力,让他成为了魔王,而自己则退居魔都,作为幕后的精神领袖。
多弗大陆统一之后,赛普特授意魔王反攻静谧大陆,一雪前耻。只要取得了胜利,他们就是正义、和平、至善、至美的化身,毕竟历史从来都是由胜利者书写的。
在妈祖王国被攻陷之后,梅瑟先知就劝说赛普特适可而止,不要放纵弟子天池继续作孽,致使生灵涂炭。可是,赛普特依然我行我素。在科斯岛沦陷之后,梅瑟先知向赛普特天池发出警告,如果继续扩大战争,那么多弗魔国可能遭遇罕见的灾难,飞蝗遍境,颗粒无收。即便如此,赛普特也不予理会。
这一次,梅瑟先知进入京淰勒梅特,毫不客气地说:“赛普特,这一切需要停止!它不符合北溟神的旨意!”
“停止?笑话”,赛普特回答说,“当年萨尔贡那个弑神者向北溟进军,怎么就没想过停止?”
“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你应该放下仇恨,爱你的仇敌,这样才能化解仇恨。”
“哈哈!如果你的说教有用,那么,就让他们来爱我这个仇敌吧!”
“你再执迷不悟的话,多弗魔国的城镇和村落都将遭受熊灾”,梅瑟先知再一次发出严厉的警告。
“梅瑟先知,我告诉你,真要发生熊灾,我正好猎杀,吃熊掌,喝熊血!我要夺回本来就属于我的东西!不送!”
“你真是疯了,愿北溟神原谅你!”梅瑟先知说完,气呼呼地骑上金黄色的巨蟒,游回了南溟小岛——十字岛。
梅瑟先知的话一一应验。多弗大陆遭遇飞蝗的袭击,愆失、走狘、飞獝各地纷纷受灾,连京淰地区的魔都勒梅特也无法幸免,各种禾苗、树木都被啃噬一空。魔国的子民试图击打铁器予以驱赶,或者喷洒药物,乃至邀请巫医作法,根本无济于事。直到飞蝗过后,它们全部投入北海而死。
随后,多弗大陆继而几乎成了熊的国度,人们都躲在家里,任由各种熊在街巷上大摇大摆,为非作歹。本来喜欢单独行动的熊竟然也集体行动,即便是京淰地区威猛的恶魔战将也不敢轻举妄动。持续多日之后,这些熊才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神只有一个,天下神祇出北溟。为了预防赛普特像萨尔贡那样做出弑神的举动,梅瑟先知在勒梅特十字岛上开坛做法,请示北溟神的旨意。获得北溟的神力加持后,梅瑟先知施展法术,降下一张天网,将赛普特的真身捆住,然后封印在十字岛上。
几天前,阿基米德城内城外,到处都是熙熙攘攘的军民。当天下午,所有的援军都要开拔,向鹰城挺进。就在这个时候,有人看到清白河的河面出现大大小小多个漩涡。不少军民都跑来看热闹,不明所以。
与此同时,艾迪斯的运粮船上涌出来两万名商人,纷纷靠岸。脱去外面的白袍之后,他们露出了真实面目,原来全部是形状各异的恶魔战将。清白河中也跳出来许多骇人的水怪,有的披着长发,有的像一团肉泥,有的像八爪怪鱼。
按照之前的部署,他们兵分三路,分别向阿萨王子、达希尔将军和巴布将军的军营奔去。这些水怪和战将的战斗能力极为惊人,即便是阿萨王子的亲兵也像平民一样被屠戮。
惊慌之中,三个国家的士兵奔入阿基米德城避险。子午桥上到处都是拥挤的人,往阿基米德城奔去。不少人被挤到桥下,随着湍急的河水飘向东方。一位背着包袱的中年妇女看到水中的落难者,摇了摇头,码牌显示:“真是不幸的人儿!”然后继续向城中逃去。
两万名恶魔战将在消灭三个国家的援军主力之后,有条不紊地行进到城下,像是等待某人的命令。平爯将军催促守门的阍人阿七,赶快把城门闭上。七爷手忙脚乱,接连点头,应允关闭城门,尽管外面还有零散的百姓。
蓦然间,七爷缓缓抬起了头,挺直了身体,露出阴森的笑容。阿基米德城的正门机关遭到破坏,根本无法关闭,而城里此时还有上百万军民。七爷站在南大门正中间,面对着两万魔军。他的这一举动让身边的人疑惑不解,难道他要去送死?之后他慢慢转过身来,身上的官服像落叶一样褪了下去,露出了黑色披风。他头上长满了龙角,面容也狰狞起来。
直到此时,平爯、阿萨、达希尔他们才发现,这位七爷正是多弗魔军精神领袖赛普特的分身!好在赛普特的真身被梅瑟先知及时封印,不然真身与分身合体,这位七爷的魔力更加难以想象。
当七爷露出赛普特分身的面目之后,举起右手,向前一挥,两万魔军像雪崩一样冲进了阿基米德城。
这群最精锐的魔军就像闯入了羊群的恶狼,见人就杀,逢人便砍。不论是平民,还是武士,纷纷倒在血泊之中。这个星球最繁华的城市刹那间就成为人间地狱,上演了各种暴行。
在数十名近卫魔兵的护卫下,魔王分身来到了南大门的城头之上,抽出宝剑,一下子削去了青铜武士的铜像,然后站在铜马上面,仰望苍穹,发出快意的吼声:“我终于做到了!我终于做到了!整个大陆都将匍匐在我的脚下!萨尔贡,你看到了么?我终于做到了!”
平爯、赫拉克、阿萨、达希尔、巴布等人还在近卫军的保卫下节节退守,如今抵抗已经完全不可能了,正在想着如何突围。敌军人数虽少,却极为精锐。面对这种降维打击,阿基米德人感到前所未有的绝望。
无论是猎人之刃,还是女武神,抑或桦盾武士,都在顽强抵抗。往往数十人乃至上百人,才能勉强打翻一个敌人,但是很快就被后面的敌人屠杀。这群敌人根本不是人类,感觉就像从地狱中释放的恶魔。他们长得奇形怪状,有的是无脸人,嗅着敌人的气息,到处挥舞着巨斧。有的是独腿者,蹦蹦跳跳,随意砍着敌人。也有几个像蜘蛛一样,到处爬行,利用巨爪八方迎敌。还有的人头马身,利用长矛投掷敌人。也有的像犀牛一样,用牛角冲击树人军团。不乏巨型蝙蝠一样的生物,撕破了瓦尔基里的女武士方阵。一群浑身冒着火光的恶魔左右躲闪,把御林军打得落花流水,赫拉克将军也身负重伤……
魔王分身的这支军团像是准备了百年之久,一时间将所有的怪物变化了人形,隐藏在人间,突然到了某个时刻,进行一次大爆发。根据赛普特和天池师徒之前的谋划,这个时刻就是各路援军云集在阿基米德城。因此,无论是福迪的玫瑰山城之战,还是奥夫洛的摩尼港之战,都不过是障眼法。之前,多弗魔国之所以拖了三个月才攻灭妈祖王国,只是让这帮愚蠢的盟军有时间集结起来,方便自己一网打尽。
根据赛普特和天池师徒二人的庙算,只要对整个大陆的两个点发动致命打击,就可以一劳永逸地完成征服。如果把静谧大陆比作阴阳鱼的话,那么,阿基米德城、鹰城就是两只鱼眼。天下万物负阴而抱阳,阴中有阳,阳中有阴。运转阴阳,天下就可运于手掌。
魔军的“阴阳鱼计划”让平爯、朱加力等人措手不及。在此之前,盟军的防御中心只有一个,那就是鹰城。直到现在,所有人才大呼上当。人们无法相信的是,多弗魔国精神领袖赛普特的分身竟然在阿基米德城做一个普通的看门人,而且潜伏如此之久。难怪他对各个国家的动静掌握得一清二楚,再加上雨燕的情报网络,他很容易给魔军下达各种指令。
如今,阿基米德城危在旦夕,用不到黎明,整座城市就被彻底攻陷。现在,平爯、阿萨、达希尔等人且战且退,一直退到了铂金王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