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轶从包袱中拿出身干净衣服换上,骑马来到花香城城门前,却见两扇天青色的门突然‘嘭咚’关上了。
数十个还没来得及进城的难民聚集在城门口,个个都面黄肌瘦嘴唇干枯,一副快要活不下去的样子。
“嘿!嘿!嘿!”
“城门咋关了?我还要进城喝早酒呢!”
啪!
城门高处竖起一块免战牌。
夏轶一脸疑惑【嘶?他们不会以为我是来攻城的吧?我就一个人啊?】
这时,人群中走来一个俊朗的少年,他头上扎着画满道门符箓的发带,缓步走到夏轶马前,“这位兄台,要不要买张驱凶避灾的保命符?”
夏轶一脸惊呼,“祝三礼!你小子咋在这儿?”
祝三礼对着夏轶抱拳拱手说道:“家师曾言,若遇危难便往西南跑。今日幸蒙兄台援手相救,他日必定涌泉相报。”
夏轶豪气地摆了摆手,“我辈侠义之士,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换作他人我也会出手相救,不必客气。”
祝三礼又客气地拱手,“兄台真乃我辈楷模,不知兄台高姓大名?”
“夏......”夏轶抱拳愣住了,出门走得急,忘了给自己取名号,突然想到是来花香城喝早酒的。
“在下,喝,早.....,在下何早九!”
祝三礼满脸不信地看着夏轶,“你这名字现编的吧!”
夏轶尴尬摸了摸额头,“......”
祝三礼没有再多问,问起了夏轶是如何从大元境的虚阳和碧阳手中逃脱的。
夏轶绘声绘色地讲了一遍,没说自己在生死关头破境,说是虚阳和碧阳虚耗过度,自己侥幸赢了他们。
祝三礼早注意到了‘何早九’脸上的两道月牙齿痕,先前不熟没敢问。
聊了一会儿后,觉得他应该是个有趣的人,便挑着眉头调侃道,“兄台,这是哪家姑娘留下的桃花印?”
夏轶揉了揉脸,“呃......狗咬的……”
祝三礼贱贱地笑了起来,“狗哪有这么好的牙口,这肯定是樱桃小嘴,还长着两颗小虎牙,哈哈哈……”
夏轶突然想到不知谁说的一句诡辩,当事实对你不利,就赶紧转移话题。
他指着祝三礼说道,“你那名字,是住在山里的‘住山里’,还是小腿穴位‘足三里’?”
祝三礼一脸得意,“名字是我师父取的,火神祝融的祝,三礼是——礼天地、礼鬼神、礼众生的三礼!”
夏轶哈哈一笑,“还是足三里顺口一些,哈哈哈……”
“就算你救我一命,也不能拿师父给我取的名字说笑!”祝三礼面色一沉,右手猛然一挥,一掌拍在了夏轶坐下的马屁股上。
“嘶……吼……”马高高扬起前蹄。
夏轶紧紧拉住缰绳,“开个玩笑,咋还急眼了……”
城门口的难民见两个少年郎为一个名字吵了起来,都觉得这俩人傻乎乎。
一个衣衫破烂的老头叹了句,“吵个锤锤儿,兵荒马乱的,死了又没人给你们刻碑......”
夏轶和祝三礼双双扭头看了眼老汉,又回过头面面相觑,“......”
“吼!吼!”
“吼吼吼……”
阵阵响雷般的吼声渐行渐近,地面随之震颤起来。
城门前的难民瑟瑟发抖,眼中布满了死亡即将来临的恐惧。
一面面「南聿」的军旗渐渐出现在视野,大纛帅旗上赫然写着硕大的‘郑’字。
难民们开始骚动起来,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完了,完了……”
“是,是南聿虎贲军……”
“从不留活口的南聿虎贲军……”
花香城城墙上,一名身着青衣、面戴青色面纱、身段婀娜的女子,正沉着地向守城士兵下达命令:“速用绳索绑住箩筐,拉难民上来!妇孺先……”
夏轶第一次见到战争场面,不禁在心中嘀咕,话本里的侠客们行走江湖,不都是斩贪官、除恶霸、揍纨绔么?
我这一出门,咋不是让人头皮发麻的蛊族余孽,就是男盗女娼玩命的狠人,竟然连战争都撞上了。
这一天,也太刺激了!
他揉了揉脸上被咬过的地方,在心中叹了句,【看来江湖不仅神奇,还怪凶险的……】
但是夏轶想不明白,南聿要十年九不收的花香城干啥?
来刷战绩的?
人家花香城从无战事,兵不过三千,不是欺负人么?
城墙上的军士,用绳索吊着箩筐,将难民陆陆续续吊了上去,就剩夏轶和祝三礼两人还在城门前。
城头上的一个校尉冲他们客气地喊了一声,“下面两位公子,可要进城?”
他旁边一个黝黑的女兵在旁边吼了一声,“想活命就快上来,要死滚远一点,别说我们见死不救!”
祝三礼扭头看了看夏轶,“看样子南聿有八九万大军,要不进城避一避?”
夏轶摸了摸自己胯下的马,摇头浅笑,“我纵身一跃便可上城楼,但我的巴龙上不去。”
祝三礼眉头紧蹙,“所以,你居然为了一匹马置身险地?”
夏轶觉得舍不得坐骑的理由,似乎不够霸气,赶忙重新说道:“我辈行走江湖,遇持强凌弱不平事,岂能不管?”
祝三礼切了一声,“你就是为了马,还说的如此高大上......”
夏轶抬手搭起凉棚看向南聿大军,不自觉地说了句,“诶!那不是郑志昇么?这家伙十年前到我家求亲,被我姑姑一剑斩三指,连滚带爬跑了。现在看倒是人模狗样,怪威风的。”
“还敢说你那何早九的名字,不是现编的?!”祝三礼气呼呼指着夏轶,一副你骗不了我的样子,“南聿虎贲将军郑志昇十年前,求娶玄铁王胞妹夏紫,被夏紫一剑斩三指的事,江湖上谁人不知?”
夏轶见祝三礼还在纠结名字真假,不由得恼了一句,“净瞎猜!”
祝三礼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赶忙说道:“对对对,我瞎猜的,瞎猜的!”
他随即又双手抱拳,朝天拜了拜,【道祖老爷爷,我是猜的,不是卜卦问天求出来的,可别搞错了劈我啊......】
夏轶扭头看了祝三礼一眼,“我为了马……不对!为了锄强扶弱不进城,你又为何不进城?”
祝三礼有点想抽他,【这问的不是废话么?你刚救我一命,我当然跟你共进退了,你当道小爷我不讲道义的么?】
想归想,脸上却对夏轶翻了个大白眼,“我猜你应该带了不少盘缠,那把剑瞧着也不错,估计能卖不少钱,等你被乱军踩踏,我易容成南聿士兵,从你身上捡现成的,拿去买酒喝!”
夏轶非但不气,还眼前一亮,“你说你会易容术?”
祝三礼指着夏轶,“谁像你,连个真名都不敢说,人与人之间能不能多一点坦诚!”
夏轶一手提剑,一手抓着祝三礼的肩膀,“跟我上城楼,我有个不成熟的想法可退敌……”
祝三礼感觉夏轶抓着他肩膀的手传来异样,心中一惊!
“你体内怎会有三道命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