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轶捡起地上的糖葫芦,递给了小姑娘,“别怕,你叫什么名字呀?”
小姑娘又把糖葫芦递向夏轶,“谢谢哥哥,我叫杨小凤,你帮我收拾了坏人,我请你吃糖葫芦,给。”
夏轶看着眼前叫杨小凤的小姑娘,想起了自己从未见过面的小妹。
不知道她多高了,现在长什么样......
不知道小妹会不会被人欺负,有没有谁为她出头......
夏轶摸了摸她的头,“你很勇敢。”
杨小凤猛地点了点头,“嗯!我爹是铜隽王叶鹏飞将军的火头军老大,我可不能给他丢人。”
“爹说要是有人敢欺负我和奶奶,等他回来就把他们拿去剁了喂狗。”
裘月海冷哼一声,“叶鹏飞七八年前在鼎幽大战中惨败,三十万叶家军全军覆没,你爹早就.....”
夏轶扭头瞪了裘月海一眼,“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那凌厉的眼神,吓得裘月海赶忙闭上了嘴。
杨小凤大声吼道,“你胡说,叶将军战无不胜,我爹也不会死!”
此时,不远处那个身穿红色华服,摇着折扇的马三,脸上露出一股得意的笑。
他身旁的几个女随从,无不投去敬仰的眼神。
其他来寻宝藏图的人,脸上也都露出不同的表情。
有人撇着嘴笑,眼中透着对小姑娘年幼无知的嘲笑;
有人蹙眉叹息,替叶将军感到惋惜;
有人支棱着耳朵,看与己无关的热闹。
大多数人都知道七年多前的鼎幽大战,鼎皇听信谗言,下十八道金令,命已经攻到北幽都城的叶将军撤兵。
叶将军在撤军途中遭遇北幽埋伏,三十万叶家军全军覆没。
夏轶自然也知道鼎幽大战,并且他父亲夏征与铜隽王叶鹏飞是结拜兄弟。
父亲得知叶叔叔战死,领着五十万玄铁大军要灭了北幽,为叶叔叔报仇雪恨。
却被太后以西迦王朝虎视眈眈为由阻止,父亲看在太后是爷爷师姐的份上,选择了隐忍撤军。
但父亲与太后定了十年之约:十年后灭北幽,要北幽在地图上消失!
除十年之约外,父亲还要听信谗言的鼎皇,去给叶将军守陵七七四十九天。
那一年,十岁的夏轶也跟着父亲去了鼎天城奔丧。
亲眼看见父亲当着鼎皇的面,在叶叔叔衣冠冢前,挥剑斩了一帮进谗言的大臣。
想到这里,夏轶不自觉地摸了摸左眼眉骨。
杨小凤愣了一会儿神,没有哭,也没有闹。
她走到奶奶身边抬起头问,“奶奶,爹答应我打完仗一定会回来的,他说回来,就一定会回来!爹不会骗我的,你说对不对?”
杨小凤的奶奶眼眶中含着泪,“莫听那个大胡子乱讲,你爹会回来的。”
夏轶看着裘月海,淡淡地说了句,“我要是再听见你开口,会让你永远都开不了口!”
裘月海喉结涌动气得呼呼作响,但也只能打掉牙往肚子咽,谁叫那小子是上元境,打不过。
夏轶接着又说道,“今日让你赔十两银子,不过分吧?”
裘月海不敢开口说话,在心里气哼哼的【你小子真黑!十两银子,都能买个小妾了!】
夏轶见裘月海不说话,想起了是自己不让他说话,便说道,“痛快给个答复,点头是,摇头否。”
没等裘月海点头,碎天楼一个胖胖的弟子赶忙拿出十两银子递给杨小凤的奶奶,“老人家,您收下。”
杨小凤的奶奶不敢伸手去接,“多了多了,十两银子都够老婆子和娃娃吃好几年了。”
夏轶接过银子,塞到了杨小凤奶奶的手中,“那就吃好一点。”
随后,夏轶对诸葛传书竖起了大拇指,“临危不惧,是条汉子!”
诸葛传书拱了拱手,“兄台缪赞了,在下当时也是慌得很......”
碎天楼那个给银子的胖弟子,赶忙跑到马车上,抱来一坛酒,递给诸葛传书,“这坛酒给诸葛公子压压惊。”
赵大大指着那个胖弟子,“你小子可以啊。”
碎天楼胖弟子抱手作揖,“公子见笑了,是我家楼主说,要是三爷一时冲动冒犯了人,让我们一定要赔礼道歉。”
夏轶用剑鞘打了一下诸葛传书的背,“给你就拿着,你不喝,可以请我喝嘛,哈哈哈......”
诸葛传书接过酒坛,还不忘给碎天楼弟子和憋着气的裘月海点头道谢。
碎天楼胖弟子让另外两个弟子搀扶着裘月海,准备另寻地方安营扎寨。
夏轶说了一声,“你们花十两银子买了庄稼,这块地给你们用几天也行。”
碎天楼胖弟子又抱来两坛酒,感恩戴德地非要送给夏轶。
诸葛传书邀夏轶和赵大大到家中喝酒,郑志昇不敢进门,黝黑女兵怕郑志昇跑了,又去攻打花香城,在外面看着。
虽说诸葛传书家中破败不堪,但收拾的非常干净。
特别是他的书架,泛黄的书卷用细麻绳捆着,书脊上的字迹被磨得浅淡。
有的书角卷了边,用浆糊小心翼翼粘好,有的扉页上还留着蝇头小楷的批注,墨迹已泛出灰黑。
中层摆着几本边角卷起的兵书,页眉处密密麻麻写满朱批,墨迹深浅不一,显然是读了又读。
最下层压着张泛黄的舆图,图上的关隘处都被红笔圈了个醒目的圈。
赵大大一屁股坐在吱呀作响的竹凳上,抓起桌上的粗瓷碗灌了口酒,咂咂嘴道:“你们读书人就是讲究,破书还当宝贝似的收着。”
诸葛传书边往粗瓷碗里倒酒边笑,“家父在世时总说,天下的道理共三分,一分在书里,一分在朝堂,一分在少年人的眼里。”
夏轶端起酒碗跟诸葛传书碰了碰,“世人都说少年郎毛都没长全,办事不着调,诸葛兄却有不同见解,不如展开来说说。”
赵大大也是一脸不解,“愿闻高见。”
诸葛传书端起酒碗一饮而尽,“何兄今日护那老婆婆和女娃,不就是凭着少年人的血性?”
“那些算计得失的老江湖,哪一个肯出手?
夏轶低头抿了口酒,“我没想那么多,只觉得她们不该被欺凌。”
诸葛传书猛地攥紧拳头,“这‘不该’二字,就是天下最缺的东西!”
“国库空虚时,不该苛政盘剥百姓;”
“发生战乱时,不该伤及无辜百姓。”
“当世权贵,各地豪强,哪一个不在算计利益,扩大势力?”
“唯有少年人,还没被这世道磨平棱角!”
“敢拔剑护弱小,敢拍案斥不公!”
“敢凭这‘不该’二字,用一腔热血去冲刷这世道的不公!”
夏轶握着茶碗的手指紧了紧,“拔剑护弱小!拍案斥不公!说得好!”
赵大大激动得一拍桌子,“说的我热血沸腾,都想出去再揍裘月海一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