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属下无能!”
她扑到床边,指尖带着微颤,迅速搭上李苗苗的腕脉。那混乱、惊悸、带着冰冷邪气的脉象让她倒吸一口凉气!这绝非寻常的惊吓失魂,更像是魂魄被强大的邪异力量冲击、侵扰,甚至…被强行窥探、抽取了一部分!
“针!药!”香若尘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却依旧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她迅速打开随身秘制药箱,取出一排长短不一、闪烁着寒光的金针。同时,对高铁急促吩咐:“高铁,快!把我柜子最下层那个紫檀木小盒拿来!还有,灶上温着的‘定魄汤’立刻端来!”
高铁不敢怠慢,立刻照办。
香若尘深吸一口气,凝神静气,指尖运起家传的独特真气,快如闪电地将数枚金针刺入李苗苗头顶百会、神庭、四神聪等安神定魄的要穴。针尾微微颤动,发出低沉的嗡鸣,试图梳理那狂暴混乱的神魂。
接着,她撬开李苗苗紧咬的牙关,将高铁端来的、温热的“定魄汤”小心翼翼地灌入少许。汤药由朱砂、琥珀粉、茯神、远志等宁心镇气的药材熬制,带着一股奇异的清香。
然而,李苗苗的身体依旧在无意识地剧烈颤抖,牙关紧咬,冷汗如瀑。金针的梳理和汤药的效力,似乎只能勉强护住他心脉不被那惊悸彻底冲垮,却无法唤回他失散的神魂。他口中开始发出模糊不清的呓语:“火…好多火…爹…锁链…船…黑帆…高铁叔叔…枪……不!不要——!” 每一个破碎的词,都像刀子一样割在香若尘的心上。
看着儿子痛苦挣扎的模样,香若尘心如刀绞,泪水终于决堤。她紧紧握住李苗苗冰冷的手,仿佛要将自己的力量渡给他。“苗苗…娘的苗苗…醒醒…看看娘…” 她低声呼唤,带着泣音。
高铁递过来的那个紫檀木小盒,映入了香若尘模糊的泪眼。盒子上雕刻着简单的海浪纹路。她猛地一颤!这是丈夫李清风在失踪前,秘密托付给她的!他曾千叮万嘱,若非苗苗性命攸关、或是体内那“洪荒”封印出现无法控制的异变,万不可开启!
她颤抖着手指,按动盒子上隐秘的机括。“咔哒”一声轻响,盒子打开。里面只有一封折叠得整整齐齐的信笺,信笺下压着一小截颜色暗沉、隐隐有奇异光泽流转的木头——正是极其珍稀的“龙涎晶”!
香若尘顾不得那截龙涎晶,急切地展开信笺一丝洒脱的字迹映入眼帘:
初一十五夜半潮涨,儿心口封印将显赤金波纹。若见血光游走,速取生牡蛎三枚捣汁涂抹;若有海腥异香弥漫,当以桃木梳蘸雄黄酒梳发百遍——此乃《溟海契书》载录的安抚神咒。
苗苗体内封印,名为‘洪荒’,亦福亦祸。其性至阴至寒,如渊海难测。寻常惊吓、病痛,以你医术辅以‘定魄汤’、‘安神针’应可缓解。
然,若其神魂遭外力邪术强行冲击、窥探,乃至有离体溃散之危,则非金石针药可速救。此乃封印受激,本能护主,反噬其魂所致。需以‘龙涎晶’为引,配‘九转还阳引’之药力,护其心脉本源。更需辅以‘引魂归窍’之术,此术需至亲以精血为引,心神为桥,于其识海深处呼唤其名,导其归途。
切记!苗苗之症,根在魂魄受扰,源在封印激荡。药石为标,心引为本。待其稍安,需以浩然正气、坚韧心志徐徐滋养其神魂,方可固本培元。养吾浩然之气,或可为其日后驾驭‘洪荒’、固守心神之基石……
香若尘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她明白了!苗苗这是被某种邪术强行冲击了神魂,激发了“洪荒”封印的本能反击,导致魂魄受创惊悸!
“高铁!快!取清水化开半钱龙涎晶!快!”
她毫不犹豫地咬破自己的左手食指指尖,挤出一滴殷红的精血,滴入那碗“定魄汤”中。鲜血入汤,竟未散开,反而如同活物般悬浮在汤药中央,散发出一丝微弱的奇异波动。
接着,她将融入了龙涎晶粉末的清水与那滴了精血的定魄汤混合,再次小心地喂入李苗苗口中。同时,她双手紧握李苗苗的手,闭上双眼,摒除一切杂念,将全部心神沉入大海,施以“引魂归窍”之法,在心中一遍遍深情而坚定地呼唤:
“苗苗…李苗苗…娘的儿…回来…”
“别怕…娘在这里…抓住娘的手…”
“回家…回济安堂…回娘身边来…”
“李苗苗…回来…”
她的意念如同一道温暖坚韧的丝线,穿越李苗苗识海中混乱的风暴与冰冷的迷雾,执着地呼唤着迷失的灵魂。高铁屏息凝神地守在一旁。
时间一点点流逝。香若尘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因心神的大量消耗而变得苍白,但她呼唤的意念却始终未曾间断,反而更加凝聚。
终于,在香若尘不知呼唤了多少遍之后,李苗苗紧攥着枫叶的手,几不可察地松动了一下。他剧烈颤抖的身体渐渐平复,急促混乱的呼吸也变得平稳悠长了一些。紧锁的眉头微微舒展,虽然依旧昏迷,但脸上那种死灰般的惊悸褪去了不少,仿佛陷入了深沉的安眠。
香若尘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如同虚脱般晃了晃,被高铁及时扶住。“夫人…”高铁的声音带着担忧。
“没事…苗苗…暂时没事了…”香若尘疲惫地摆摆手,看着儿子终于安稳下来的脸庞,眼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深沉的爱怜。
李苗苗这一睡,就是一天一夜。当他再次睁开沉重的眼皮时,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济安堂屋顶的梁椽,鼻端萦绕着安神的草药清香和…母亲身上那令人心安的淡淡气息。
“娘…”他发出微弱沙哑的呼唤,感觉全身酸软无力,像被拆开重组过一样,脑袋里也昏昏沉沉的,仿佛塞满了沉重的棉絮。但那种灵魂被撕裂、被冰冷恐惧吞噬的感觉,已经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