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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更新时间:2025-08-09 03:53:55

两人一路向东,风餐露宿两日,飞过连绵山脉后,下方渐渐出现一片规模宏大的宗门建筑群——飞檐斗拱隐于云雾间,灵幡招展中透着肃杀之气,正是四圣宗。

林砚的剑忽然慢了半分,目光落在那片熟悉的山门轮廓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剑柄。

“怎么了?”李秋叶顺着他的视线望去,轻声问道。

“这里是我拜入的第一个宗门。”林砚的声音很轻,像被风吹散的回忆,“当年我就是在这里开始修行的。”

李秋月愣了愣,随即眼睛亮了亮:“那……要不要下去望一眼?哪怕就在山门外站站也好。”

林砚却摇了摇头,衍天剑再次提速,将四圣宗的轮廓甩在身后:“不了,还不是时候。”他现在的修为,回去也改变不了什么,倒不如先把该做的事做好。

剑光掠过云端,李秋叶望着他紧绷的下颌线,犹豫了许久,还是忍不住问:“那你当初……为什么会离开这里?”

林砚沉默了片刻,风声里才传来他的回答:“四圣宗当年也遭了外国修士围攻,我被一名金丹修士追杀,一路逃到云国才活下来。”

李秋叶的心猛地一揪,看着林砚平静叙述的样子,想起自己宗门覆灭的场景,眼眶又热了。原来他也经历过这样的绝望。

林砚察觉到她的情绪,侧过头时,正好撞见她泛红的眼角。他放缓了速度,声音沉了沉:“别想太多。”他顿了顿,目光变得坚定,“等我实力足够,定帮你报落雨门的灭门之仇。”

李秋叶一怔,抬头时正对上他认真的眼神,心里那点酸涩忽然就散了。她吸了吸鼻子,用力点头:“好。”

剑光再次加速,朝着东方青石镇的方向飞去。阳光下,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在天际划出淡淡的光痕。

剑光在青石镇村口的老槐树下缓缓落下,林砚收了衍天剑,脚尖刚沾到地面,便侧身看向李秋月。

李秋叶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望着不远处炊烟袅袅的镇子,有些疑惑:“为什么不直接飞进去?这样不是更快吗?”

林砚目光扫过村口闲聊的几个村民,声音放轻了些:“这镇子修士不多,太过惹眼不好。我不想让别人看到。”他离家多年,这次回来本就想低调些。

李秋叶立刻明白了,她点点头,嘴角带着点温顺的笑意:“嗯,好,我听你的。”

两人并肩往里走,青石板路被踩得光滑,路边的杂货铺、老磨坊,甚至墙根下晒太阳的黄狗,都和林砚记忆里的模样没什么两样。空气里飘着柴火和面食的香气,寻常人间的烟火气漫过来,倒让连日赶路的疲惫淡了不少。

他们没在镇里多做停留,穿过主街从另一头出了村口。林砚抬头望了眼东边的方向,那里隐约能看到连绵的村落轮廓。

“前面就是我家所在的村子了。”他取出衍天剑,递给李秋叶一个安心的眼神,“我们飞过去吧。”

李秋叶应了声,看着林砚率先踏剑而起,连忙跟上。两道剑光再次划破天际,朝着不远处的村落飞去。

剑光在田园村口的晒谷场边落下,林砚收了剑,低头看了眼自己的修士长袍,指尖微动,淡青色的灵力在周身流转片刻。再抬眼时,他身上已换了件灰布短褂,看着和村里劳作的青年没什么两样。

“到了,这就是我家所在的村子,田园村。”他侧头对李秋叶说,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轻快。

李秋叶看着他身上的衣服,诧异挑眉:“换衣服干什么?”

“村里大多是普通人,不知道我修了仙。”林砚理了理衣襟,语气放得柔和,“我不想让他们知道,更不想让我娘担心。”

李秋叶了然,轻轻摇了摇头,没再多问,跟着他往村里走。土路两旁的田埂上还留着新翻的泥土痕迹,矮墙后的牵牛花顺着竹架爬出来,连村口老井边的石槽都和记忆里一样——林砚离家这些年,这里竟一点没变。

他们刻意绕开了路边闲谈的村民,沿着墙角快步往村尾走,只想赶紧到家门口。林砚推开那扇熟悉的柴门时,院里的鸡群被惊得扑棱着翅膀飞起来,尘土簌簌落下。

“谁啊?”一个温和的女声从屋里传来,张素英撩着围裙走出来,四五十岁的模样,鬓角虽有几缕白发,眼神却很清亮。

林砚看着母亲眼角的细纹,鼻尖一酸,积压多年的思念突然涌上来。他快步上前,“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声音带着哽咽:“娘。”

张素英先是一愣,看清他的脸后,手里的围裙“啪嗒”掉在地上。“林砚?我的儿!”她冲过来,一把抱住林砚,眼泪瞬间打湿了他的肩头,“你可算回来了……可算回来了!”

母子俩抱了许久,张素英才抹着眼泪扶他起来:“快起来,地上凉。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李秋叶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忽然想起了自己早逝的哥哥——小时候哥哥也是这样,总把偷偷藏的糖塞给她。眼眶一热,泪水在眼珠里打转,她连忙别过脸,悄悄擦了擦。

张素英这才注意到她,笑着问道:“这位是?”

“娘,这是我的朋友,李秋叶。”林砚连忙介绍。

李秋月立刻上前一步,微微躬身行礼,声音温和:“伯母好。”

张素英见她眉清目秀,又知是儿子的朋友,连忙笑着摆手:“快进来坐,一路辛苦了吧?我去烧水。”说着就拉着林砚往屋里走,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两人跟着张素英进了屋,土坯墙刷得白净,靠墙的木桌上摆着个粗瓷花瓶,插着几枝刚摘的野菊。林砚和李秋月在长凳上坐下,张素英忙着往灶膛里添柴,火光映得她侧脸暖融融的。

水壶“咕嘟”响起来时,张素英擦了擦手走过来,看着林砚的眼神里满是疼惜:“林砚,这几年你到底去了哪里?娘总想着,你是不是遇到了难处,可连个信儿都没捎回来。”

林砚指尖在膝盖上蜷了蜷。他总不能说自己被追杀、入宗门、闯秘境,这些刀光剑影的日子,说出来只会让母亲担心。他张了张嘴,却没能吐出一个字。

张素英见他沉默,眼里的疑惑淡了些,反而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背,语气软得像棉花:“罢了,不想说就不说。回来就行,不管你在外面做了什么、闯了什么祸,你总归都是我的儿子。”

林砚猛地抬头,望进母亲温和的眼睛里。那里面没有追问,没有责备,只有实实在在的牵挂——就像他小时候闯了祸躲在柴房,母亲找到他时,也是这样的眼神。

喉咙忽然有些发紧,他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娘,让你担心了。”

“傻孩子。”张素英笑了笑,眼角的细纹挤在一起,却透着暖意,“饿了吧?我去把早上蒸的馒头热一热,再炒个鸡蛋。”她说着起身往灶房走,脚步轻快得很。

李秋叶坐在一旁,看着这母子俩,刚才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悄悄退了下去。她望着窗外飘进来的阳光,忽然觉得,这屋里的烟火气,竟比任何灵光都让人安心。

灶房里很快飘出饭菜香,张素英端着个木托盘出来,上面放着四个白面馒头,还有两盘菜——一盘炒鸡蛋黄澄澄的,另一盘是腌菜炒豆腐,看着就很下饭。

“快吃吧,别饿着了。”她把托盘往桌上一放,又特意拉了把凳子到李秋叶身边,“姑娘也坐,一路跟着林砚过来,定是累坏了。”

李秋叶连忙坐下,看着眼前的饭菜,心里有些暖意。她和林砚虽是修仙者,寻常食物早已不能饱腹,全靠灵气滋养,但此刻看着张素英亲手做的馒头,却忍不住拿起一个。咬下去时,面香混着麦香在舌尖散开,竟比灵果还要让人满足。

两人慢慢吃着,张素英坐在一旁看着,时不时给他们添些茶水,眼里的笑意就没断过。

吃完饭,李秋叶刚要帮忙收拾碗筷,张素英却先一步按住她的手,牵着她在炕边坐下,像拉着自家闺女似的:“姑娘,你今年多大了?”

李秋叶手一顿,心里犯了难。她修到筑基中期,实打实已过五十,可修仙者驻颜有术,看着仍像少女。这话实在不好答,她只好低下头,指尖抠着袖口。

“她二十五岁。”林砚适时开口,把话接了过去,还悄悄给李秋叶递了个眼神。

张素英眼睛一亮,拍了拍李秋叶的手背:“二十五岁呀!好年纪。那你父母可还健在?家里还有兄弟姐妹吗?”

李秋叶刚要开口,林砚又抢在前面:“娘,你别为难人家了,哪能什么都问。”

张素英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松开手,笑着打了个哈哈:“是娘唐突了,娘不问了。”她看了看李秋叶微红的眼眶,心里大概猜到了几分,便转了话头,“你们赶路累了吧?我去收拾收拾西屋,你们先歇会儿。”

李秋叶望着她起身的背影,心里松了口气,又有些不是滋味。她侧头看了眼林砚,见他正往灶房走,大概是去帮忙洗碗,便也跟了过去。

灶房里水汽氤氲,林砚正站在灶台边洗碗,瓷碗碰撞发出轻脆的响声。李秋叶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的背影,刚要开口,就听见林砚说:“我娘就是这样,性子热,爱操心,你别往心里去。”

“不是说这个。”李秋叶摇摇头,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轻声问道,“伯父呢?怎么没见他?”

林砚洗碗的手猛地停住,水流顺着碗沿滴落在盆里,溅起细小的水花。他侧过头,视线落在灶边墙上挂着的灵牌上——那木牌被擦得发亮,上面刻着“先父林建文之位”。

李秋叶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瞬间露出愧疚的神色。她连忙低下头,声音带着歉意:“对不起,我……我也不知道。”

林砚没说话,只是重新拿起碗,用抹布慢慢擦着,动作比刚才慢了许多。灶房里只剩下水流声和碗筷摩擦的声音,一时有些安静。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对李秋叶说:“你去外面坐着吧,这里交给我就行。”他顿了顿,又补充道,“等我洗好碗,跟我娘说一声,带你去一个地方。”

李秋叶知道他此刻心里不好受,没再多说,只轻轻应了声“好”,转身走出了灶房。她在堂屋的长凳上坐下,望着窗外的阳光,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着,有些发闷。

林砚洗好碗,刚擦着手走出灶房,就看见张素英正弯腰往背篓里装镰刀和竹篮。他连忙走过去:“娘,你这是要去哪?”

“去后山摘点青菜,再看看有没有新鲜的菌子,晚上给你们做个菌子汤。”张素英直起身,拍了拍背篓。

林砚直接把背篓抢了过来,往自己肩上一挎:“我去吧,你在家歇着。正好我也想出去走走。”他眼神认真,带着不容拒绝的意思。

张素英看着儿子挺拔的身影,笑着点了点头:“好,那娘就在家等着你们。路上小心些。”

林砚应了声,转身拉着李秋叶的手腕就往外走。李秋叶被他拽着走了几步,才反应过来,脚步轻快地跟了上去。

两人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来到后山的山坡上。眼前突然开阔起来——山坳里藏着个水塘,碧水清澈得能看见水底的卵石,周围的树木枝繁叶茂,阳光透过叶隙洒下来,在地上织成斑驳的光影。

“好美。”李秋叶忍不住停下脚步,眼睛亮闪闪的。修仙路上见多了秘境险地,要么是灵气逼人却毫无生气的洞府,要么是动辄厮杀的战场,这样草木葱茏的自然景致,她竟觉得格外新鲜。

林砚没说话,径直走到水塘边。他指尖凝聚起一缕灵力,轻轻往水底一探。原本安静的水面突然“哗啦”一声沸腾起来,十几条半尺长的鱼翻着白肚浮了上来。他随手一挥,灵力裹着鱼飞进背篓,动作干脆利落。

李秋叶看得眼睛瞪圆了:“你还会这招?”

林砚没接话,背着背篓往山坡另一侧走。又走了片刻,一片菜园出现在眼前——篱笆围着的地里,青菜绿油油地舒展着叶子,旁边的果树上挂着青红相间的果子,连墙角都爬满了豆角藤。

“这里是咱家的菜园。”林砚放下背篓,拿起竹篮就往菜畦里走,伸手掐了把鲜嫩的青菜。

李秋叶跟着走进来,看着满田的生机,忽然像个孩子似的转起圈来。裙摆扫过菜畦边的野草,带起一阵青草香。她笑得眉眼弯弯,这种不用提心吊胆、不用想着厮杀的时刻,是她从未有过的安稳。

林砚低头摘着菜,指尖触到带着露水的菜叶时,动作不自觉放轻了。他没像李秋月那样雀跃,却也悄悄松了肩——那些关于宗门、关于追杀的沉重念头,好像真的被这菜园的烟火气冲淡了些。背篓里的青菜渐渐堆起来,他偶尔抬头,能看见李秋叶在果树下转圈的身影,像只误入人间的雀鸟。

李秋叶的声音像林间的雀鸣,一路没停:“刚才那水塘里的鱼好肥,晚上炖鱼汤肯定鲜极了!还有菜园里的果子,看着就酸甜,等熟了咱们再来摘好不好?对了,你刚才用灵力抓鱼的样子好厉害,以前怎么没见你露过手……”

她自顾自说着,见林砚没搭话,也不恼,反而觉得他这副安静听着的样子,比修仙界那些动辄摆架子的修士顺眼多了。

可刚到村口,李秋叶的话头忽然顿住。往常这个时辰,总会有村民坐在老槐树下纳凉说笑,今天却连个晾晒的衣物都看不见,整条路空荡荡的,只有风吹过村口老树的沙沙声。

“咦,人呢?”她皱起眉,往村里望了望,“难道都提前回家做饭了?”

林砚的目光扫过空荡荡的村口,指尖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他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就听见村西头那棵老柳树下传来一阵嘈杂的说话声,像是有不少人聚在那里。

两人对视一眼,快步走了过去。还没到柳树下,就见几个穿着青色道袍的人影站在空地上——他们衣袂上绣着云纹,周身隐隐有灵气波动,显然是修士。村民们围在周围,一个个脸上又惊又奇,有胆大的正踮着脚往那边凑。

“是修士!”李秋叶眼睛一眯,下意识握紧了袖中的法器。修仙者出现在这种凡人村落,要么是历练,要么就没什么好事。她拉了拉林砚的衣袖,“他们来这儿做什么?”

林砚没说话,只是背着装满菜的背篓,率先朝柳树下走了过去。那几个修士正对着村民说着什么,声音不大,却能清晰地传到周围人耳中:“……凡根有灵者,可随我等回宗门修行,从此脱离凡俗,长生有望……”

林砚的目光落在那几个修士的道袍云纹上时,指尖的灵力波动几不可察地顿了顿。他认出那是从前宗门的标识,喉间轻吐出几个字:“是来收弟子的。”

李秋叶这才松开紧攥着法器的手,指尖的凉意慢慢散去。她顺着林砚的视线看去,那几个修士周身的灵气虽算不上浑厚,但气息还算平和,确实没有恶意——比起修仙界那些打着“收徒”旗号实则掠夺的修士,已经算规矩了。

她悄悄松了口气,侧头看向林砚:“你以前的宗门?”

林砚没应声,只是望着人群里的测灵盘。那盘子亮起淡青色的光,刚测过的几个孩子要么毫无反应,要么只泛起微弱的白光,显然是凡根或劣等灵根。负责测灵的修士脸上没什么表情,挥挥手让他们退到一旁。

“下一个,张婆婆家的瑶晓晓。”

被点到名的小姑娘攥着张婆婆的衣角,怯生生地走到测灵盘前。她指尖刚触到盘面,原本黯淡的盘子突然“嗡”一声爆发出刺目的金光!那光芒浓郁得像要滴下来,在半空中凝成一束光柱,连周围的草木都被这灵气惊动,叶片轻轻颤动起来。

“极品灵根!”负责测灵的修士猛地站起来,手里的记录笔“啪”地掉在地上。旁边几个筑基初期的弟子也惊得瞪圆了眼,连一直站在后面的筑基中期修士都往前踏了半步,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凡俗村落里竟能测出极品灵根?这比在秘境里捡到天材地宝还稀罕。

林砚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他见过的极品灵根屈指可数,大多出身修仙世家,竟没料到会在这样的小村子里遇上。

李秋叶更是低呼出声:“真的是极品灵根!这孩子的根骨,比很多大宗门的核心弟子都强。”她看着瑶晓晓懵懂的样子,忽然想起自己刚被测出灵根时的场景,眼底掠过一丝复杂。

瑶晓晓被那金光吓得往张婆婆怀里缩,张婆婆却抹着眼泪笑:“俺家晓晓……是有出息了?”

测灵的修士连忙安抚:“张婆婆放心,我们定会好好教导她。”他小心翼翼地在名册上记下名字,指尖都有些发颤——带回去一个极品灵根弟子,他们这次的任务可就超额完成了。

又测了半个时辰,除了瑶晓晓,只有两个孩子测出了中等灵根。那筑基中期的修士收起测灵盘,对着村民们拱手:“今日收徒便到这里,我们会带孩子们先回宗门安顿,日后每年都会来此地测灵。”

村民们围着有灵根的孩子依依不舍,张婆婆拉着瑶晓晓的手,把早就备好的小包袱塞给她:“到了那边要听话,记得给家里捎信。”

瑶晓晓似懂非懂地点头,被修士牵着手时,还回头望了眼村口的老槐树。

那五个修士带着三个孩子转身离开,青色的道袍渐渐消失在山路尽头。林砚看着他们的背影,忽然抬手将背篓往上提了提——背篓里的青菜沾着露水,还带着菜园的湿意,和方才那阵金光比起来,竟有种更实在的暖意。

李秋叶踢了踢脚边的石子,忽然笑了:“没想到这小村子藏着个宝贝。”

林砚“嗯”了一声,声音比来时柔和了些:“走吧,该回去做菌子汤了。”

往家走的路比来时轻快,背篓里的青菜和鱼散发着新鲜的气息,李秋叶哼着修仙界早已失传的小调,脚步像踩着风。

刚转过山坳,就看见路口站着个熟悉的身影——张素英正踮着脚往这边望,手里还攥着块没纳完的鞋底。

“娘!”林砚加快脚步走过去,声音里带着难得的轻快。

张素英回头看见他们,眼睛立刻弯了:“林砚,小叶,可算回来了。”她目光落在林砚背上的背篓上,见里面装得满满当当,又笑着往李秋叶身边凑了凑,“后山的景致是不是好?我就说让你们多走走。”

“是啊伯母,”李秋叶笑着应道,顺手帮张素英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后山还有个水塘,林砚还抓了鱼呢,晚上能喝鲜鱼汤了。”

“这孩子。”张素英嗔了林砚一句,眼里却全是笑意。她自然知道儿子有本事,只是更稀罕他这样带着烟火气的样子。

三人并肩往家走,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张素英絮絮地说着家里的事——灶上温着水,菜坛子腌好了新的酸豆角,连给李秋月备的新被褥都晒过了。林砚偶尔应一声,李秋叶却听得认真,时不时插句话问东问西。

炊烟从村头升起,混着饭菜的香气飘过来。林砚走在中间,左边是母亲温和的话语,右边是李秋叶轻快的笑声,背篓里的鱼偶尔扑腾一下,像在应和这寻常又安稳的声响。他悄悄耸了肩,觉得这一路的晚风,都带着甜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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