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月的银色短剑在石碑前划了道弧线,带起的劲风扫过碑面,那些黯淡的古朴纹路竟泛起一层微光。
“这是……锻灵阵?”她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碑面的刻痕,眼中闪过惊讶,“古籍记载,这种阵法能温养法器灵性,让凡铁生光,灵材通神。没想到竟能在这里见到。”
王大锤凑过去,赤火棍的棍尖无意识地碰了下石碑。就在接触的瞬间,碑面的纹路突然亮起,与赤火棍上的螺旋纹产生共鸣,一道金红色的光晕顺着棍身流转,竟让他清晰地“看到”赤火棍内部——原本破碎的灵核已被息壤铁的生机补全,离火精元像条小火龙在里面盘旋,只是灵核边缘还残留着几丝血煞教的黑气。
“还没彻底干净。”他皱眉,握紧赤火棍,“老神仙,能用这阵法把黑气逼出来不?”
“试试便知。”钝剑子的声音透着兴奋,“把棍子插进阵眼,运转焚天诀,让离火精元顺着阵法流转,借阵力淬灵!”
王大锤依言照做,将赤火棍竖直插入石碑底部的凹槽——那里正是锻灵阵的阵眼。刚插进去,整个石碑突然震动起来,古朴纹路亮起,形成一个旋转的光圈,将赤火棍笼罩其中。
光圈内的灵力温和却精纯,顺着棍身涌入,像无数细小的锤子,一点点敲打在灵核边缘的黑气上。那些黑气发出刺耳的嘶鸣,被离火精元与阵力夹攻,渐渐消融,化作缕缕青烟被阵法吸收。
“舒服……”王大锤忍不住眯起眼,这感觉就像打铁时,用錾子剔除铁坯上的杂质,顺畅又利落。他甚至能感觉到,赤火棍的灵性在一点点苏醒,棍身的螺旋纹转得更匀了,离火精元也越发凝练。
苏清月在一旁静静看着,银色短剑悬浮在她身前,剑身上的灵光与阵法的光晕偶尔交汇,显然也在借机温养法器。她瞥了眼王大锤,见他额角渗出细汗,嘴唇却抿得很紧,眼神专注得像在打铁,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这抡锤的小子,认真起来倒有几分意思。
半个时辰后,赤火棍上的黑气彻底消散。王大锤拔出棍子时,棍身的金红色光晕已如琉璃般通透,离火精元在灵核里安稳盘旋,偶尔吐出的火苗带着清冽的暖意,再无半分邪异。
“成了。”他掂量着赤火棍,感觉比之前沉了些,却更趁手,仿佛成了自己手臂的延伸。
苏清月站起身,目光落在血煞堂主的尸体上,眉头微蹙:“他身上或许有线索。”
两人翻查尸体时,王大锤从血煞堂主的怀里摸出块黑铁令牌,令牌正面刻着个扭曲的“煞”字,背面却刻着幅简略的地图,标注着三个红点,其中一个正是黑风渊,另外两个在更遥远的西方,旁边还刻着两个小字:“骨冢”、“血池”。
“是血煞教的分舵地图?”王大锤摩挲着令牌,“这两个地方是什么来头?”
苏清月接过令牌,脸色凝重:“骨冢是上古战场遗迹,据说埋着百万枯骨,煞气极重;血池则在幽冥沼泽深处,是血煞教炼制邪器的老巢。这令牌……恐怕是他们调动分舵的信物。”
王大锤将令牌揣进怀里:“留着或许有用。对了,这石碑咋办?总不能就这么扔着。”
“锻灵阵已被血煞教的邪气污染,就算清理干净,威力也大不如前。”苏清月叹了口气,“不过阵眼的凹槽倒是个好东西,能聚灵养器,你若不嫌弃……”
“不嫌弃!”王大锤眼睛一亮,当即从储物袋里掏出把錾子,小心翼翼地将凹槽周围的石块凿下来,连同那块沾了阵法纹路的石板一起收好,“回去嵌在铁匠铺的铁砧上,打出来的东西指定差不了!”
苏清月看着他宝贝似的抱着石板,忍不住笑了:“你还真打算一辈子打铁?”
“打一辈子铁咋了?”王大锤挑眉,掂了掂赤火棍,“你看这棍子,不就是我一锤一锤敲出来的?修仙也好,打铁也罢,能把手里的东西做到极致,就是本事。”
苏清月愣了下,看着他眼里的光,突然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修士们总想着突破境界、争夺法宝,却忘了最根本的——把自己擅长的事做到极致。
两人收拾好东西,沿着通道往外走。地心火眼的光芒渐渐被甩在身后,通道里的瘴气也淡了许多。王大锤的伤势在息壤铁的生机滋养下好了大半,只是后背的疤痕还清晰可见,像块刚淬过火的铁坯。
“赵城主让我给你带了些疗伤药。”苏清月递过来一个玉瓶,“还有,他说赤阳城以西千里,有座‘陨铁山’,据说藏着能炼制上品法器的‘星辰铁’,问你有没有兴趣一起去看看。”
“星辰铁?”王大锤脚步一顿,眼睛发亮,“比息壤铁还厉害?”
“不好说,但据说能引动星辰之力,打出来的法器自带星辉,能破邪祟。”苏清月点头,“正好我也要去那边追查血煞教的余党,顺路。”
王大锤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赤火棍,又摸了摸怀里的锻灵阵石板,心里的那股劲又上来了。
息壤铁补了灵核,地心火眼淬了离火,锻灵阵养了灵性,要是再融上星辰铁……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的赤火棍在星辰铁的加持下,棍尖能引动星辉,横扫千军,把那些邪祟打得屁滚尿流。
“去!为啥不去!”他咧嘴一笑,赤火棍往地上一顿,金红色的光晕溅起细小的火星,“收拾完血煞教的余孽,正好去陨铁山敲几块好铁!”
苏清月看着他兴奋的样子,也笑了。阳光从通道口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王大锤的影子里,赤火棍的轮廓清晰可见,棍尖的火苗在光影里轻轻跳动,像在为即将到来的万里征途,提前点燃了火把。
通道外的黑风渊依旧瘴气弥漫,但王大锤的脚步却比来时轻快了许多。他知道,前面有更好的铁,更烈的火,还有需要他这把锤子去敲碎的邪祟。
至于路有多远,险有多深?
抡起锤子往前走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