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阁的矿洞比王大锤想象的深得多。
借着矿工腰间的萤石灯,能看到洞壁上嵌着不少银白色的矿石,矿石表面泛着细碎的光点,像把星星揉碎了撒在石头里——正是星辰铁。
“这就是星辰铁?”王大锤伸手摸了摸洞壁,指尖传来一丝冰凉,还带着微弱的震颤,像是有星光在矿石里流动。
“品质中等。”周明在一旁解释,“好的星辰铁能引动星辉淬炼法器,打出来的剑能斩妖除魔,锤能开山裂石。不过这玩意儿性子烈,得用‘寒泉淬火’才能驯服,不然容易崩裂。”
王大锤听得眼睛发亮,从周明给的矿石堆里挑了块人头大的星辰铁,掂量着:“这块不错,够我给赤火棍‘镶层边’了。”
“镶边?”周明愣了下,随即笑了,“王小友打算怎么炼?”
“先烧红了,敲成薄片,裹在赤火棍外面,再用寒泉一淬,让星辰铁跟离火精元融到一块儿。”王大锤说得头头是道,眼里闪着抡锤时的光,“就像给铁砧包铜皮,又硬又韧。”
苏清月在一旁听着,忍不住插了句:“星辰铁性寒,离火性烈,直接裹上去怕是会相冲。”
“所以得用锻灵阵的法子。”王大锤晃了晃手里的石板,“把阵纹拓在星辰铁上,让寒温相济,就像打铁时的‘冰火两重天’,才能出好活儿。”
周明听得连连点头:“妙啊!这法子倒是新鲜,说不定真能成。据点后院有口寒泉,你可以去试试。”
接下来的三天,王大锤把自己关在后院的临时铁匠铺里。他用青云阁提供的灵炭生火,将星辰铁烧得通红,再用特制的錾子一点点敲成薄片,薄片上拓着从锻灵阵石板上临摹的纹路。
烧红的星辰铁遇空气会泛出淡淡的银光,敲打的时候,甚至能听到细微的“叮咚”声,像星星在唱歌。王大锤屏息凝神,将赤火棍架在铁砧上,小心翼翼地把星辰铁薄片裹上去,每裹一圈,就用锤子敲实,同时运转焚天诀,让离火精元顺着薄片上的纹路流转。
“滋滋——”
离火与星辰铁相触,冒出银白色的火星,没有想象中的相冲,反而像水遇着了合适的土,渐渐交融。王大锤趁机将裹好的赤火棍浸入寒泉,泉水瞬间沸腾,升起大片白雾,隐约能看到棍身的螺旋纹与星辰纹路交织,形成更复杂的图案。
“成了!”第三天傍晚,当王大锤从寒泉中捞出赤火棍时,忍不住低喝一声。
此刻的赤火棍,通体赤红中泛着银白星辉,螺旋纹里嵌着点点星光,棍尖的火苗不再是纯粹的金红,而是带着一丝清冷的银芒,看着既炽热又凛冽。轻轻一挥,竟能引动周围的星光,在地上投下流动的光斑。
“好家伙,这都快赶上高阶法器了。”钝剑子的声音透着兴奋,“离火能烧邪祟,星辉能斩阴魂,血煞教的那些玩意儿,见了它就得绕道走!”
王大锤掂量着棍子,感觉比之前更趁手,灵力运转时,甚至能借到一丝星辰之力,让挥棍的速度快了半分。
他刚想去找苏清月显摆,周明却急匆匆地来了,脸色凝重:“王小友,苏师妹,有消息了。”
石屋的议事厅里,周明铺开一张地图,指着陨铁山西北的位置:“探子回报,骨冢最近煞气翻涌,夜里能看到血光冲天,肯定是血煞教在搞事。而且……烈火堂的人也往那边去了,看样子是想和血煞教的余党汇合。”
“他们还敢勾结?”王大锤皱眉。
“怕是想做最后一搏。”苏清月指尖点在地图上的骨冢,“骨冢中心有座‘镇魂塔’,传说是上古用来镇压百万枯骨的,要是被他们毁了,煞气外泄,周围千里都会变成人间炼狱。”
周明点头:“阁主已经下令,让我们和附近三城的修士汇合,五日后强攻骨冢,务必保住镇魂塔。王小友,苏师妹,你们……”
“我们去。”王大锤和苏清月异口同声。
王大锤晃了晃手里的赤火棍,星辉流转:“正好试试我的新棍子。”
苏清月也握紧了银色短剑:“血煞教和烈火堂勾结,害了不少修士,不能让他们得逞。”
周明欣慰地点头:“好!我已经备好了丹药和符箓,你们先出发,到骨冢外围的‘望骨坡’等大部队汇合。”
第二天一早,王大锤和苏清月就动身了。王大锤换上了青云阁客卿的青衫,虽然穿惯了粗布褂子,觉得有点别扭,但青衫上绣的小青云和腰间的客卿玉牌,倒让他多了几分修士的样子。
“还挺合身。”苏清月看了他一眼,嘴角带笑。
王大锤摸了摸衣角,有点不好意思:“还是打铁的褂子方便。”
两人一路向西,越靠近骨冢,天色越阴沉,空气中的煞气越来越重,连草木都长得歪歪扭扭,透着股死气。偶尔遇到几只被煞气侵蚀的妖兽,都被王大锤一棍敲晕,苏清月补上一剑,干净利落。
“前面就是望骨坡了。”傍晚时分,苏清月指着前方的土坡,坡上隐约能看到几顶帐篷,“应该是其他城的修士到了。”
两人刚走到坡下,突然听到帐篷里传来争吵声,一个熟悉的粗嗓子喊道:“凭什么你们青云阁的人说了算?这骨冢是我们先发现的!”
王大锤和苏清月对视一眼,加快脚步走了过去。
帐篷前,一个络腮胡修士正对着两个青袍修士怒目而视,他身后跟着十几个穿黑甲的修士,个个气息彪悍,显然是某个城的护卫队。
“李队长,话不是这么说的。”一个青袍修士耐心解释,“阁主有令,这次行动由青云阁统一调度,不是谁先发现谁说了算。”
“统一调度?我看是想抢功劳吧!”络腮胡冷笑,“上次淬火峰,你们青云阁就抢了头功,这次还想故技重施?”
王大锤皱了皱眉,刚想上前说句公道话,苏清月却拉住了他,摇了摇头:“先看看情况。”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十几骑快马奔来,为首的是个穿银甲的青年,身姿挺拔,腰间佩剑泛着灵光,竟是筑基中期的修为!
“都吵什么?”银甲青年勒住马,声音冷冽,目光扫过众人,“骨冢在即,还在为这点小事争执,像什么样子?”
络腮胡看到银甲青年,脸色缓和了些:“是秦校尉啊,你来得正好,这青云阁的人……”
“闭嘴。”银甲青年打断他,翻身下马,径直走到苏清月面前,拱手行礼,“苏师妹,好久不见。”
苏清月也拱手回礼:“秦师兄。”
王大锤愣了下,这银甲青年竟是青云阁的人?而且看苏清月的态度,两人似乎还挺熟。
银甲青年的目光落在王大锤身上,看到他青衫上的小青云和腰间的客卿玉牌,眼里闪过一丝惊讶:“这位是?”
“这位是王大锤,青云阁新晋的客卿。”苏清月介绍道。
“客卿?”银甲青年打量着王大锤,见他气息只有练气四层,却敢穿青云阁的青衫,眼里闪过一丝轻视,但没表露出来,只是淡淡点头,“在下秦峰,负责这次骨冢行动的调度。既然人到得差不多了,先进帐篷议事吧。”
王大锤跟着走进帐篷,心里却有点不舒服。这秦峰看着挺正派,眼神里的轻视却藏不住。他摸了摸怀里的赤火棍,星辉在衣料下轻轻跳动,像在替他不服气。
帐篷里,秦峰铺开骨冢的详图,开始布置任务。王大锤没怎么听,他的目光落在地图上的镇魂塔,总觉得那塔的形状有点眼熟,像是……在哪里的记忆碎片里见过。
“老神仙,你见过这镇魂塔吗?”他在心里问道。
钝剑子沉默了片刻,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有点像……当年镇压血煞老巢的那座塔。要是真是它,里面怕是藏着不止血煞教的秘密……”
王大锤心里一动,刚想再问,秦峰的声音突然响起:“王客卿,你负责左翼警戒,没问题吧?”
他抬头,对上秦峰似笑非笑的目光,显然是故意把最边缘的任务派给了他。
王大锤没在意,咧嘴一笑:“没问题。”
反正对他来说,在哪儿都是敲邪祟,左右都一样。
只是他不知道,这望骨坡的夜晚,注定不会平静。帐篷外的煞气越来越浓,隐约能听到骨冢方向传来的鬼哭,像有无数枯骨正在苏醒。
他握紧了怀里的赤火棍,星辉在黑暗中,亮了那么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