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影窜入通道的瞬间,王大锤瞥见石碑上的符文突然亮起,暗红色的光芒顺着纹路游走,像无数条小蛇在碑面上蠕动。通道两侧的岩壁渗出粘稠的血珠,滴落在地上,竟汇成细小的血溪,朝着石碑流淌。
“是‘聚血阵’!”钝剑子的声音带着惊怒,“这老鬼想借石碑的力量献祭精血,强行提升修为!”
王大锤心里一沉,果然见血煞堂主的血影撞在石碑上,碑面的符文瞬间炸开,将他整个人裹入其中。血影在红光中翻滚,发出痛苦又兴奋的嘶吼,断臂处竟缓缓长出一截暗红的骨臂,骨臂末端握着一柄更小的骨刃,泛着妖异的光。
“哈哈哈!王大锤,多谢你送我这份大礼!”血煞堂主的声音从红光中传出,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刺耳,“这聚血阵积了百年血煞,今日正好用你的神魂来祭阵!”
红光散去,血煞堂主的身形显露出来。他皮肤泛起暗紫色,双眼全是血色,骨伞在他身后张开,伞面竟映出无数扭曲的人脸,显然是被吞噬的冤魂。那截新长的骨臂灵活异常,骨刃直指王大锤,带着令人作呕的腥气。
王大锤握紧赤火棍,棍身的螺旋纹转得更快了。离火精元与息壤铁的生机之力交融,让棍身泛起一层金红相间的光晕,刚才被震裂的虎口已不再流血,反而生出细密的茧子——是息壤铁的生机在修复他的肉身。
“祭阵?我看是送你归西!”王大锤怒喝一声,赤火棍横扫,金红色的光晕化作一道扇形火墙,朝着血煞堂主推去。火墙过处,地上的血溪瞬间被蒸发,岩壁上的血珠也化作白烟。
“雕虫小技!”血煞堂主冷笑,骨伞旋转,伞面的冤魂嘶吼着扑出,竟在他身前凝成一面血色盾牌。火墙撞在盾牌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冤魂被烧得惨叫,盾牌却只是淡了几分。
与此同时,他的骨臂猛地弹出,骨刃化作一道暗红闪电,绕过火墙,直刺王大锤的咽喉!这一刺又快又刁,带着股阴寒的绞劲,显然是想一击毙命。
王大锤早有防备,脚下踏着“打铁步”,身形猛地矮挫,像块被锤击的铁块贴地滑行,险之又险地避开骨刃。骨刃擦着他的头皮掠过,将身后的岩壁削下一块,碎石飞溅中,王大锤反手一棍,砸向血煞堂主的膝盖。
这一棍凝聚了他全身的力道,赤火棍的金红光晕尽数灌在棍尖,竟隐隐透出几分钝剑子挥锤打铁的沉猛。
血煞堂主没想到他避开攻击的同时还能反击,仓促间只能提膝去挡。
“咔嚓!”
骨臂的防御终究不如本体,膝盖处传来一声脆响,血煞堂主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找死!”他彻底疯狂,骨伞猛地抛向空中,伞面张开到极致,无数冤魂从伞中涌出,在通道里盘旋嘶吼,竟渐渐凝成一头血色巨狼,獠牙外露,眼冒红光。
“血煞变·狼形!”
巨狼咆哮着扑来,腥臭的风裹挟着无数细小的血虫,扑面而来。王大锤甚至能看清狼爪上凝结的血痂,那是无数修士的精血所化。
他深吸一口气,将赤火棍竖在身前,金红色的光晕顺着手臂流转,涌入双脚。脚下的岩石突然发烫,竟被他踩出两个浅浅的脚印——是离火精元透过脚底,与地心火眼产生了更深的共鸣。
“焚天诀·第四式——熔山!”
这一式是他刚才在火眼中悟出来的,不再是单纯的火焰攻击,而是将离火精元灌入大地,借地脉之力爆发。
随着他一声低喝,通道地面突然裂开,无数道火柱从裂缝中喷涌而出,与空中的金红光晕交织,竟化作一座流动的火山虚影,将血色巨狼困在中央。
“嗷——!”
巨狼被火柱灼烧,发出凄厉的惨叫,身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血煞堂主与巨狼心神相连,嘴角不断溢出血丝,看向王大锤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
这个炼气四层的小子,怎么可能爆发出如此强悍的力量?
王大锤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他猛地跃起,赤火棍在手中旋转,金红色的光晕凝成一道螺旋状的火龙,朝着空中的骨伞冲去。
“你的伞,留着没用了!”
火龙穿过巨狼消融的血雾,狠狠撞在骨伞上。伞面的冤魂被火龙点燃,发出此起彼伏的惨叫,骨伞的纹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裂。
“不——!”血煞堂主目眦欲裂,想召回骨伞,却被火柱缠住,动弹不得。
“嘭!”
骨伞在火龙的撞击下彻底崩碎,化作无数骨片,散落一地。血煞堂主喷出一大口鲜血,身形萎靡下去,新长的骨臂也寸寸断裂,露出森白的骨茬。
王大锤落在他面前,赤火棍的棍尖抵住他的咽喉。金红色的光晕映在血煞堂主惊恐的独眼上,他能感觉到棍尖的离火正在灼烧他的皮肤,连最后的血煞之力都被压制得无法动弹。
“你……你到底是谁?”血煞堂主的声音带着颤抖。
王大锤看着他,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赤火棍。棍身的螺旋纹已趋于稳定,离火精元与息壤铁的生机完美交融,焦黑的表皮彻底褪去,露出赤红如玛瑙的本体,棍尖的火苗稳定而纯粹,映得他满是血污的脸格外明亮。
“青牛镇,打铁的。”他淡淡道,手腕微沉。
赤火棍穿透血肉的声音很轻,却彻底终结了血煞堂主的挣扎。他的身体软软倒下,独眼圆睁,似乎到死都不明白,自己为何会栽在一个打铁的手里。
通道里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地心火眼传来的“咕嘟”声。王大锤拄着赤火棍,看着地上的尸体和崩碎的骨片,突然觉得一阵脱力,坐倒在地。
后背的伤口、骨裂的虎口、被血虫咬过的胳膊……所有的疼痛在这一刻涌来,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但他的目光落在赤火棍上时,又忍不住笑了。
断棍重燃,裂缝被金红色的光晕填满,仿佛从未破损过。
他伸手触摸石碑,碑面上的符文已经黯淡,那些暗红色的纹路渐渐褪去,露出下面更深层的刻痕——不是血煞教的邪纹,而是某种古朴的阵法,隐约与他赤火棍上的螺旋纹相呼应。
“这石碑……不简单。”钝剑子的声音带着好奇,“上面的阵法像是……‘锻灵阵’?能锤炼法器灵性的那种。”
王大锤眼睛一亮,刚想仔细研究,通道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熟悉的呼喊:
“王大锤!你在里面吗?”
是苏清月的声音。
他抬头看向通道入口,只见一道白影窜了进来,看到地上的尸体和他手里的赤火棍,明显松了口气:“你没事就好,赵城主担心你,让我……”
话说到一半,她的目光落在赤火棍上,突然顿住,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你的棍子……”
王大锤咧嘴一笑,举起赤火棍,棍尖的火苗轻轻跳动,映得通道里一片温暖的红光。
“修好了,还顺便……升了个级。”
苏清月看着他脸上的笑容,又看了看那柄重获新生的赤火棍,嘴角也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
通道外,地心火眼的光芒依旧炽热,仿佛在为这柄新生的法器,奏响新的序曲。而石碑上的锻灵阵,在火光映照下,似乎又亮了那么一丝,像在等待着被再次唤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