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黑市这条隐秘渠道,林羽如同打通了任督二脉。他利用豆包那神奇的“嗅矿”能力,开始有目标地在丁字区甚至丙字区边缘的荒僻之地“捡垃圾”。豆包不负所望,总能找到一些散落的、品质不高但足以在黑市换些灵石的矿渣或伴生矿物碎屑:零星的星纹铁、几块蕴含微薄火气的赤铜渣、甚至一小块质地温润的劣质暖玉边角料。
他严格遵守与刘执事的“约定”,只在逢七子时行动,将收集到的“垃圾”用黑布包好,埋入指定地点。第二日再去查看,埋藏点会留下一个装着下品灵石的小布袋,数量时多时少,但从未落空。虽然被抽走三成,但这笔意外之财极大地缓解了林羽的灵石压力,试验田的投入和自身修炼都有了更充足的保障。
林羽的修为在稳步提升,试验田也欣欣向荣。靛玉草又收获了一批,品质更加稳定;碎星草叶片上的金点愈发璀璨,蕴含的金属性灵气更加锋锐;紫晶苔覆盖了一小片区域,闪烁着微弱的电弧;月见藤的幼苗也抽出了嫩绿坚韧的藤蔓。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陈松看着林羽负责的区域越来越稳,连带着张铁、柳小梅也少有差错,贡献点拿得稳稳当当,而他自己却因上次“烂根”事件被李师兄盯上,稍有懈怠就被责骂,心中嫉恨如同毒藤疯长。
这日清晨,林羽像往常一样来到丁字三号区,准备施展灵雨诀。刚走近自己负责的田垄,一股极其微弱、却让他寒毛直竖的腥甜气息钻入鼻腔!同时,怀里的豆包也猛地炸毛,冲着那片凝露草发出尖锐而充满警告的吠叫:“汪汪!呜汪!”
林羽脸色一变,立刻俯身细看。只见靠近田垄中央的十几株凝露草,叶片背面布满了密密麻麻、针尖大小的暗红色小点!这些小点还在极其缓慢地蠕动!更可怕的是,这些红点周围的草叶,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变得灰败蔫软!
“‘噬灵血虱’!”林羽倒吸一口凉气!这是比腐根线虫、血丝蚓更可怕的低阶灵虫!它们不仅吸食草叶汁液,更会注入一种麻痹毒素,让灵草在不知不觉中枯萎,而且传染速度极快!一旦爆发,整片区域都可能遭殃!
这绝不是自然发生的!噬灵血虱喜欢阴冷潮湿的环境,丁字三号区向阳,最近天气干燥,根本不适合它们生存!而且,虫害爆发的中心点,正是他负责区域的核心地带!
林羽的目光瞬间扫向不远处的陈松。只见陈松正背对着他,似乎在专心除草,但嘴角那一抹来不及收起的、阴冷的弧度,却落入了林羽敏锐的眼中。
是他!林羽心中怒火升腾。这手段比上次撒虫卵更阴毒百倍!噬灵血虱一旦爆发,不仅他辛苦照看的灵田毁于一旦,贡献点扣光,更可能被冠上“疏于管理,酿成虫害”的罪名,被赶出灵植园!张铁和柳小梅也必然受到牵连!
“林师兄!怎么了?”张铁和柳小梅察觉到林羽的异样和豆包的狂吠,也跑了过来,看到那恐怖的景象,脸色瞬间煞白。
“是……是噬灵血虱!”柳小梅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完了!这么多!根本来不及杀啊!李师兄会杀了我们的!”
陈松此时才慢悠悠地转过身,故作惊讶地叫道:“哎呀!林师弟,你这边怎么这么多虫子?啧啧啧,这下可麻烦了!李师兄最恨这种虫害了!” 他脸上满是幸灾乐祸的假慈悲。
林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愤怒解决不了问题。他仔细观察着虫害范围,又嗅了嗅空气中的气味,心中急速盘算。
噬灵血虱,畏光,惧高温,更厌恶一种名为“烈阳花”的普通灵植散发的气息。烈阳花在灵植园很常见,丙字区就有大片种植,用于点缀和驱散普通蚊虫,但效果对噬灵血虱这种低阶灵虫并不显著,除非……大量集中使用!
“张铁!小梅!听我说!”林羽语速极快,声音却异常沉稳,“立刻去丙字区烈阳花圃!找当值师兄,就说丁字三号区发现小股‘阴腐蛾’幼虫(一种无害但烦人的小虫),急需大量烈阳花应急驱赶!态度要急,要慌!就说李师兄吩咐的!能借多少借多少!快!”
张铁和柳小梅虽然不明所以,但对林羽早已信服,闻言立刻拔腿就跑。
林羽自己则迅速从储物袋中取出仅剩的一小包“驱虫粉”,但这东西对噬灵血虱效果甚微。他目光扫过四周,最终定格在田垄边缘几丛生长茂盛的普通艾草上。艾草性烈,燃烧的烟雾有驱虫之效。
他飞快地拔下大把艾草,堆放在虫害区域的上风处。同时,他盘膝坐下,双手掐诀,运转《青灵诀》。这一次,他并非施展灵雨诀,而是尝试引动周围的风!
炼气一层中期的灵力有限,引动天地之风极其困难。他额头青筋跳动,丹田气旋疯狂旋转,将全部意念集中在“风”的流动上。豆包似乎感受到主人的艰难,安静地趴在他腿边,乌溜溜的眼睛紧张地盯着他。
一缕极其微弱的气流,如同游丝,开始在林羽身前汇聚、旋转,带动着地上的尘土微微扬起。不够!远远不够!
就在林羽灵力即将耗尽之际,张铁和柳小梅气喘吁吁地抱着两大捆金灿灿的烈阳花跑了回来!
“林师兄!花!好多烈阳花!”
林羽眼中精光一闪,猛地将手中凝聚的那缕微弱气流引向艾草堆!同时低喝:“把烈阳花!全部堆在艾草上!快!”
张铁柳小梅毫不犹豫,将两大捆烈阳花狠狠砸在艾草堆上!
“引火!”林羽对着张铁吼道。
张铁手忙脚乱地掏出火折子点燃艾草。干燥的艾草和烈阳花瞬间被引燃!浓烈的、带着刺鼻辛辣气息的滚滚黄烟冲天而起!
与此同时,林羽拼尽全力,将丹田内最后一丝灵力灌注于那缕被他引导的气流中!
呼——!
那缕微弱的气流如同得到了助力,瞬间壮大了一丝,卷起浓烈的黄烟,精准地扑向那片布满噬灵血虱的凝露草!
“嗤嗤嗤!”
如同热油泼雪!浓烟所过之处,那些暗红色的小点发出细微的爆裂声,纷纷从草叶上脱落、死亡!黄烟笼罩了整个虫害区域,浓烈辛辣的气息弥漫开来。
“咳咳咳!”张铁和柳小梅被呛得连连后退。
陈松也捂住了口鼻,脸色难看地盯着那片被浓烟笼罩的田垄,眼神惊疑不定。
浓烟渐渐散去。只见那十几株原本布满血虱、蔫软灰败的凝露草,虽然叶片被熏得有些发黄,但暗红色的虫点已然消失无踪!草叶虽然萎靡,却并未枯萎,显然生机未绝!
“这……这……”柳小梅看着死了一地的细小虫尸,又看看那些“劫后余生”的灵草,惊喜得说不出话。
“哼!胡闹!”李师兄不知何时被浓烟引来,看着狼藉的现场和熏黄的草叶,脸色铁青,“林羽!谁让你放火烧田的?!”
林羽灵力耗尽,脸色苍白,闻言却挺直腰背,指向地上密密麻麻的虫尸和那几株幸存但发黄的灵草,声音清晰:“回禀李师兄!弟子负责区域突发‘噬灵血虱’虫害!此虫蔓延极快,常规药粉难以奏效!弟子情急之下,想起古法记载‘烈阳艾烟’可克此虫,故借来烈阳花,辅以艾草引烟驱虫!虽熏黄草叶,但保住了灵草根本,阻止了虫害蔓延!弟子擅自做主,甘愿受罚,但请师兄明鉴,此乃应对突发虫害的不得已之举!”
李师兄阴沉着脸,仔细查看了虫尸和那几株草。噬灵血虱的虫尸做不得假,那几株草确实只是叶面受损,根系完好,精心照料还能恢复。他自然明白这种虫害的可怕,若真蔓延开,他这管事也难辞其咎。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林羽苍白的脸和地上燃烧的灰烬,又冷冷地瞥了一眼旁边脸色铁青的陈松,心中已然有了几分猜测。最终,他重重哼了一声:“驱虫手法粗暴!毁伤灵草!罚你五日贡献点!下不为例!” 说完,拂袖而去。
五日贡献点!林羽心中一松,这个惩罚比他预想的轻多了!
“林师兄!你太厉害了!”张铁兴奋地拍着林羽的肩膀。
“吓死我了……还好保住了……”柳小梅拍着胸口,心有余悸。
林羽看向陈松。陈松也正死死盯着他,眼神中的怨毒几乎凝成实质,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惊愕和挫败。他精心策划的毒计,竟然被林羽用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破解了!还只换来区区五日贡献点的惩罚!
林羽平静地收回目光,抱起脚边疲惫趴着的豆包,轻轻抚摸它的脑袋。这一次,是豆包的提前预警,张铁柳小梅的信任配合,以及他对草木药性和灵虫习性的深入了解,加上那一点机智和微末的灵力引导,才化解了这场灭顶之灾。低调,不代表软弱。反击,也可以借势而为,不留痕迹。
他默默清理着田垄的狼藉,心中对力量的渴望,对更高境界的追求,如同那劫后余生的靛玉草,愈发坚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