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一凡一脚跨进家门,发现家中小院里早已围了一大堆的人,许多都是生面孔。他拉着林梦雪,径直走了过去,目光阴冷的盯着父亲对面那个中年男子。
林宝根被这目光盯的冒了一身冷汗,心里莫名地打起了退堂鼓,不过想着那丰厚的补助金,他还是咬牙瞪着曹一凡道:“小孩子家的插什么嘴,这里是大人说话的地方。”
“小雪,你说,你愿意和我们一起生活,还是想去你的堂叔家?”曹一凡连理都不理面前的男子,直接转头柔和的问身旁的小女孩。
“是啊是啊,你的表弟表妹们都惦记你,想你过来住呢。”林宝根见曹一凡不鸟他,本来正要发飙,不过一看到曹一凡身侧的小女孩,立马凑过来一副笑脸。
林梦雪看了看颇为陌生的林宝根一眼,就直接藏身到了曹一凡身后,怯怯的说:“我要和我哥哥在一起,才不要跟你走。”
眼看着这事情要黄,林宝根的老婆急了,她直接冲过来打断道:“一个小毛孩子懂什么懂,这个抚养权我们去镇上通过律法判定。”
碧湖镇的律法,按惯例会将孤儿按亲戚的亲疏近远来判决,像林梦雪这种情况,极大可能是会判定给林宝根一家。虽然,这中间有曹家抚养林梦雪数年的事实,以及周边邻居的态度可能会对判定有些影响,但是曹家想要取得林梦雪的抚养权,这个希望并不大。
曹一凡不想走到那一步,如果是真心疼爱林梦雪的亲戚那还好说,但这种明显只为着钱财而来的亲戚,他可不放心将这个妹妹交给他们。
想到这,曹一凡也不再同他们磨嘴皮子,直接冲着林宝根喊道:“镇上的补助金我可以让给你们,但是林梦雪抚养权要给我们,立字为证。”
这是曹一凡的底线,若对方还是不同意的话,曹一凡也只能跟他们死磕下去了,没准还会暴力的动手,而真要动起手来的话,这里的几个人还真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不过,那边的亲戚明显地对这个结果很满意。对这种打脸的提议也只是象征性的回了几句场面话,随后便匆匆的签了份书约离去了。而曹一凡的父母,则在一旁未出一声,显然完全尊重自己儿子的这个决定。
看热闹的乡邻纷纷数落着林宝根一家子,几个妇人则在一旁低声安慰着庄秀秀,这样一直折腾到晚上很晚,乡邻们才渐渐散去了。
“下个月就是雪儿九岁生日了……”等到乡邻散尽之后,庄秀秀才低声的叹息道。
九岁的生日在这碧水镇是个隆重的日子,九岁,意味着可以开始修习炼气诀。所以九岁生日也被看做是成人礼。再穷困的家庭,都会将九岁生日办的隆隆重重。这宣示着自家小孩的长大,开始能独当一面。
本来可以依靠着镇上的补助金来办理这个生日宴,但现在却没有了着落。曹一凡的父母本来在家做些小杂务换些家用,而曹一凡也是最近两年才开始捕鱼挣钱,虽说一凡九岁时候也领取过一笔十个金币的补助。但家中本来就是入不敷出的状况,现在总共存款也就五个金币多点,其中三个金币还是昨天卖深水蚌得来的,这点钱办个生日宴是勉强够了,不过接下来的日子就有点难过了,这也是母亲秀秀叹息的原因。
“妈,小雪的生日先办着,钱的事我来想办法,现在是捕鱼的好时节,我多捕些鱼就是了。”
“妈,雪儿可以不过生日的,雪儿只要和爸爸妈妈在一起就很开心了。”
望着眼前这对懂事的子女,曹卫和庄秀秀的眼里满是欣慰。
接下来,曹一凡继续过着捕鱼修炼两不误的日子,他对寻气的体会也越发的深刻。那碧水湖深层的寒水,对他的炼气诀有明显的助益。
他将每次起床时的早练改到了碧水湖中央,每日辰时他都会潜入湖中三十丈的深度,带着一身凉意后回到小船抓紧修炼,每次他甚至还用罐子取些深层湖水,帮助他加快炼气,浓郁的灵气在他周身飘荡,虽然大部分都消散在风中,但还是有少量灵气被曹一凡捕获汲入丹田,那种灵气洗涤全身经髓的舒适感,让他对寻气的感悟越来越深刻。
这天,是他捕获深水蚌后的第二十一天,也是流云历的六月六日,他的凝气运转顺利突破了到了二十八圈,彻底进入炼气四层的炼体阶段。
伴随着第二十八圈真气循环的结束,曹一凡抬手平推在空中划出一个圆弧。这是炼气诀收手式的动作,用于停歇体内真气的运转,随即,他呼出一口浊气,微微睁开的双眸闪过一阵光亮的神色。
“要完成二十八圈以上的真气循环,需要的真气量太庞大了,以至于真气在体内循环运转的时候,明显感觉到全身的骨骼、肌肉甚至器脏都在不断被洗刷凝练,这分明就是在洗髓伐骨。”他的眼中,闪过一阵欣喜之光,“这,就是炼体的感觉。”
他呼呼的连挥数拳,明显感觉到他的力量和速度都有所增加,而脚上的小船也不受控制的一阵摇摆。
曹一凡欣喜的笑笑,明显对自己修为的进步满意,不过随即他就闻到一股臭味,仔细一看,发现双臂覆盖着薄薄一层黑乎乎的脏东西。再一低头,发现这“黑泥”全身上下都有,他随即醒悟过来,这是体内的杂质在炼体时被皮肤排除了出来。
湖中洗净了身子,这时已是日上三竿时分,同往日般捕了些鱼儿,曹一凡望着顶头的烈日,心中豪情无限。
流云历一九九二年六月十二日,风和日丽,气候宜人,这天是林梦雪九岁的生日。
曹家一片欢腾,小小的庭院里挤满了过来庆贺的乡邻,东家西家借来的喜桌甚至摆放到了邻家的弄堂。
曹家为数不多的几家亲戚,还有附近几户较为交好的邻居,纷纷过来帮衬着招待客人,暗地里偷偷的给庄秀秀塞上各种红包,穷人家的生活条件虽然都不怎么好,但相互帮衬的心意,总能感动好一片人,曹一凡看在眼里,记在了心里。
到得傍晚,镇上的喜官送来了十个金币的红包,随后便被拉上了主席入座。紧接着,林梦雪的远房表叔林宝根一家也来了,大包小包的礼物提的倒是不少,末了,也捎给庄秀秀一个红包。
小公主林梦雪今天穿着一袭红色的新衣裳,漂亮的像只小蝴蝶,说到底,那林宝根一家也还是她的血亲,几个年龄和她相仿的林家小孩和她凑在一块,不知在聊着些什么,小孩子对大人间的龌蹉还没法理解,他们只顾着玩乐,而旁边的那些林家长辈们,脸上挂着笑意看着他们。若没有半个月前的那一桩事,这肯定是一幅和美的画卷。
“一换十啊,这个算盘真好,不知道这算盘哪里有卖?”曹一凡手中掂着一个金币,好似不经意的从他们身侧走过,他的声音很低,不过林家的那些大人们都听见了,脸上都不由的发一阵红,林宝根的老婆气的要发飙,给林宝根一把拉住了。
曹一凡很快就走远了,他当然不会给林家的这些亲戚好脸色,“不过……”他自言自语着,随手将一枚金币高高的抛起,又快速从半空掠过手,将那枚金币抓在手中,“看在你们的良心还未完全给狗吃完,我们从此就当陌路好了。”
很快,宴席开始了,乡下的宴席没有特别的讲究。宾客们把酒言欢,闲聊着平淡的琐事,邻里间的一些陈年小怨,也纷纷和着土酿的老酒,一杯杯的喝到了肚里,变成了爽朗的欢笑。
于是有人醉了,有人又开始嗓门变大了,一些平时不敢说出口的话,都带着酒气吐了出来,于是,某人开始哭了,某人和某人争吵了起来,又有某人和某人动手打闹了起来……
等到宴席将散时,曹一凡领着妹妹登上临时搭建的小高台,款款向着来道贺的众人致谢,末了,曹一凡取出一个精美的小挂件,亲手给妹妹戴在脖子上,这本是颗极漂亮的珍珠,不过被制作精美的手编给完全包裹住了,变成了一件漂亮的小挂饰。微醉的宾客们热烈的鼓着掌,吹着口哨高呼着,这一刻,林梦雪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