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雄说到激动处,端起茶杯,像喝烈酒一般狠狠地嘬了一口,随后内心怒火燃起,手中茶杯瞬间被捏的粉碎。
“我和香兰就刘威一个儿子,香兰当初难产,虽然躲过一劫,却也伤了身子,你爷爷说她再也不可能有孩子了,顾修,你说,我们怎么舍得啊!”
刘雄说着神情中闪过一抹伤心,轻叹口气后伸手拍了拍顾修肩膀,又对他继续说道:
“但你不一样,你如果被神医谷选中,学习医术和炼药术,将来若有所成,神医谷和江湖上的武者必然会仰仗你的,自然安全无虞!威儿还是留在...”
刘雄话还没有讲完,一旁的刘威双手在桌上狠狠地攥着拳头,胳膊上青筋暴起,一脸的愤恨。
此时一眼血红的刘威,拳头猛砸在桌上,站起身盯着刘雄大声说道:
“爹,我一定要去神医谷学武,我要亲手为外公和舅舅报仇!”
“混账!”白香兰端着两碟菜站在门口喝骂一声。
“娘”
白香兰端着饭菜进屋后瞪了眼刘威,把菜放到桌上,继续没好气的说道:
“威儿,娘当初生你命差点没了,你爹又不肯纳妾,你要去了神医谷,将来万一有个好歹,你叫娘和你爹怎么活,啊?”
白香兰说着眼泪便淌了下来,刘雄急忙起身一把把她揽在怀里,白香兰将头埋在刘雄肩膀抽泣起来。
看着爹娘,刘威眼神一凛,稚嫩的脸上挂满坚毅,猛地走向桌子一侧,直接跪了下去。
“爹、娘,威儿求你们了,就让我去吧,爹从小就跟我说,有本事的人才能挺着腰板说话,威儿不想像爹一样,被那糊涂县令呼来喝去,威儿想变强,想挺直腰板做人!”
刘威说着,眼泪也从眼角飚了出来,一旁的顾修看着眼前的一切,脑海中回想刘雄所讲,一个个念头在十二岁的少年脑海中闪过。
心中挣扎了片刻后,顾修神情微变,清瘦的脸上原本的青涩仿佛瞬间消失,看上去十分坚毅。此时,他缓缓起身,朝着刘雄夫妇抱拳深深一拜后,起身说道:
“刘叔,兰姨,我想加入神医谷,也想代刘威弟弟求情,希望你们给他一个机会,爷爷曾说,大丈夫身居天地之间,当一往无前,我们也需要为自己争个未来”
“顾修哥,说得好!”刘威喊道。
这时,刘雄怀中的白香兰抬起头,满脸泪痕的看向顾修,见他继续说道:
“刘叔、兰姨,我在这里向你们保证,如果我和刘威弟弟一同被神医谷选中,我一定刻苦钻研医道,早日学成,日后为刘威弟弟保驾护航!”
“谢谢你,顾修哥!以后你就是是我亲大哥”跪在地上的刘威心怀感激的向顾修抱拳说道。
白兰英缓了半天,全身脱力了一般,轻声说道:
“还有几个菜,我去端,先吃饭吧!”
一顿饭吃的无比压抑,都没人说话,顾修来时本来刚吃过,没吃几口就饱了,为了白兰英的心意,他硬撑着吃完了一碗米饭。
饭后,白兰英带着刘威收拾碗筷,顾修想帮忙,被刘雄制止了。
坐在客厅和刘雄聊了会,顾修这才知道,当初青石县县太爷离开后直接去了府城,想投靠一位府官。刘雄不想去大城,路过青阳城的时候,便留了下来,好在青阳县的县太爷还算英明,留自己在县衙做了捕快。
白兰英收拾完回屋后,和刘雄去卧室待了会,出来的时候便同意了刘威的请求。
听到爹娘同意,刘威高兴的手舞足蹈,一旁的顾修笑着摇了摇头。刘威是自己从小的玩伴,他太了解刘威了,这小子平时看着年纪小,是个没心没肺的,其实心里主意正着呢,还死倔,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随后,四人又聊了会天,白香兰让顾修住在家里,因为明日清晨神医谷就要开始弟子选拔,到时候让刘雄带着他和刘威一起去。
顾修考虑到行李还在客栈,天也快黑了,来回也折腾,婉言拒绝了白兰英的好意,和刘雄约好了明日相见的时间地点,便独自走回客栈。
回客栈的路上,路过一家成衣铺,看了眼身上不合体的衣衫,顾修走进去重新买了身得体的淡青色粗布衫。
天黑前,顾修回到客栈,洗了把脸,把包袱从枕头下翻出来重新整理了下。准备脱衣服的时候,突然想到衣襟里的小布包,便伸手拿了出来。
看到爷爷交给自己的方形布包,顾修心中又升起酸涩。揉了揉眼睛,心情稍稍舒缓后,他便走向桌前,借着烛光,将布包打开,取出一个木盒子,盒子很小拿在手里也很轻。
盒子打开后,顾修拿出了里面的东西。一张薄如蝉翼的类似丝绸的绢布,还有一个颜色深灰布满曲曲弯弯纹路,形似枣核却比枣核稍大点的东西。
他猜想到这盒子应该是爷爷后来新买的,毕竟发配前是要搜身的,这么大个盒子很难不被搜到,但如果只是这两件东西,缝在衣服里便很难被发现。
顾修不知道的是,盒子确实是顾晨风后来买的,但这两件东西当初却是缝在了他的尿戒子里。
拿着“枣核”看了半天,他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便把它放在桌上,慢慢打开了绢布。
绢布很薄,是叠起来的,展开后竟然有一尺见方,上面写满了蓝色的字。这些字明显和他学过的文字不同,他一个都不认识,最后无奈的笑了笑,不禁腹诽两件传家宝,自己一件都看不明白。
想起爷爷的交代,顾修小心的将两件东西放回盒子里,本想放到包袱,又觉得不妥。
便找了客栈掌柜借了针线,从旧衣服上撕了块布,在布包上缝了一条带子。又想到盒子虽然不大,但还是容易被看出来,便将盒子里的两件东西拿出来在,装在布包里,最后将布包挂在了脖子上,小盒子便直接塞进了包袱。
因为明天要参加考核,顾修毕竟还是个孩子,各种思绪环绕,辗转到后半夜才勉强睡着。
第二天天还没亮,顾修便被一阵嘈杂声吵醒了,听着门外人声交杂,他急忙穿好衣服,打开门向外看去。
“睡睡睡,就知道睡,都什么时辰了还不起,要是晚了,错过了神医谷的选拔,老子扒了你的皮。”
客栈大厅里,一位中年男子正对着面前睡眼惺忪,十几岁的男孩训斥。
其他人也基本上都是一大一小的组合,看到这,顾修心道,原来都是参加神医谷弟子选拔的,看来参加的孩子应该不少。
眼见天快亮了,没等掌柜的送水,顾修自己端着木盆去后院打了盆水。
洗漱后,整理了下仪容,又检查了行李,发现没有遗漏后,他背起包袱,推开门走到大厅,跟客栈掌柜办理了退房,便离开了客栈。
天刚微亮,青阳城的街道上已经人声鼎沸了,各种叫卖声此起彼伏。人群中除了小摊贩,其他大都是大人带着孩子前去参加选拔的。
顾修倒是不急,找了个人少的面摊,吃了碗面,起身后,轻舒了一口气,紧了紧胸口的包袱,向着人群走去。
选拔地点在县衙对面的广场,顾修到的时候,广场外围已经站满了人,广场中间搭了一座高台,县令带领着一众衙役在高台周围维持秩序。
人群外围站满了身穿铠甲的士兵,这些都是边关守卫军,今天也被调了不少官兵过来,足见神医谷在楚国朝廷心目中的地位。
顾修艰难的从人群中穿梭,好容易才走到和刘雄约好的地方,广场南侧的角亭。看到从人群中挤出的顾修,刘威兴奋地挥着手喊道:
“顾修哥,我们在这!”
顾修笑了笑,走了过去,和刘雄刚打完招呼,就听到广场内铜锣声响,原本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