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随着师兄师姐往山上走,听着他们有说有笑,顾修木讷的跟在身后,偶尔被询问,便会恭敬地认真回答。
“见过辛师兄、林师姐!”
刚走到半山腰的炼药堂广场,正在排队交任务的一众弟子,见到辛然几人,急忙上前行礼。
辛然随意的抱了抱拳,笑着拉过身后的顾修说道:
“各位师弟、师妹,给你们介绍下,这是我小师弟顾修,以后在谷里希望各位多多关照啊!哈哈!”
辛然说完,一众弟子抬眼看向顾修,顾修急忙抱拳施礼。
“顾修见过各位师兄、师姐!”
这时一位长着一双三角眼的男弟子,走到了顾修面前,笑道:
“黄长老数十年没收弟子了,顾修师弟真是好福气啊,羡煞师兄咯!我叫许由,日后还需要顾师弟多多关照啊!”
“顾修不敢!”
施礼后,顾修抬眼看了看来人,见他虽然满脸堆笑,笑容却不达眼底,十分虚假,说话间狭长的眼中快速闪过一丝嫉恨,虽然他收敛的很快,还是被顾修看到了,此时顾修悄悄环视一周,发现其他人的神情也鲜有真诚,还有人直接撇嘴,一脸不屑!。
顾修当下一惊,入谷后纳新堂杨师兄的热情,辛师兄和林师姐释放的善意,险些让自己遗忘了刘雄口中的江湖险恶。
想到这顾修心中当下升起一丝凉意,手足不安起来。这时又有几名弟子上前打招呼,顾修稍显局促的一一还礼。
“好了,既然大家都认识了,我们就先走了!顾修,走吧!”
辛然见大家都认识了,便没再耽搁,提了告辞,一旁的林溪却表情淡漠,从始至终一言未发。
“辛师兄、林师姐慢走!”一众弟子恭送。
绕过炼药堂的大殿,三人继续往山上走,辛然和林溪依旧走在前面,顾修有点局促不安的跟在身后。
感觉到身后顾修的变化,辛然和林溪对视一眼,无奈一笑,也都不再说话。
黄药师住在山顶,有一座紧挨着山壁建造的庭院,足以看出他在谷内的高贵身份。
庭院不大,进门后是一个铺满青砖的院子,院子中间有个小水塘,水塘中氤氲着水雾。
庭院两侧各有四五间厢房,正对水池的正房紧贴着后面的山崖,整个院子没有一棵草木,又都是青黑色的门窗,加之山顶雾气重,看上去十分昏暗。
走进正房大厅,大厅正中的石台上端坐着一位老者,老者双眼微闭,须发俱白,但脸上却没有丝毫皱纹,还颇为红润,一身火红的服饰,额间有一朵妖艳的火焰印记,老者自然便是黄药师。
顾修恭敬地站在辛然一侧,等待训示。
见黄药师半天没动静,辛然暗骂一句假正经,然后无奈的走到黄药师一侧,伸长脖子凑到他脸前,大声喊道:
“起床啦!”
黄药师身形一抖,猛地睁开眼睛,怒视着一脸奸笑的辛然,怒喝道:
“咳咳咳...混账玩意!”
林溪手抵朱唇,轻笑道:
“师父呀,顾修师弟等半天啦!”
黄药师轻嗤一声,看着稍显局促的顾修,稳了稳身形,轻咳一声后,颇为严肃的说道:
“那个,你小子叫顾修是吧!长相倒是清秀,就是黑了点,本...老夫数百..咳咳,数十年没收过弟子,若不是谷主再三恳求,老夫也不会收!”
听到黄药师的话,顾修自知是自己机缘凑巧,急忙上前深施一礼:
“弟子一定刻苦学习炼药,不负...”
顾修话还没说完,便被黄药师打断了:
“好了,你也无须跟老夫表诀心,老夫给你三年时间,能不能学有所成全看你个人造化,要是自觉不是材料就早点下山去,省的浪费时间!”
黄药师说完拿起一旁石几上的书册,对顾修说道:
“这本书册是老夫整理的炼药手册,里面有神医谷各类丹药和药液的炼制方法,但你需要先去传功殿借阅药典三册,记住,炼药先要知药!”
“是!弟子谨记!”顾修恭敬的接过书册。
“嗯!神医谷弟子可以在传功殿借阅一本武学心法和一本武技,你将来虽然以炼药为主,但最好也学学武,用以自保!”
听到自己竟然可以习武,顾修激动不已,不禁心想若是当初会武,爷爷也也许也不会身亡。
压下心头酸痛,顾修恭敬的点头称是,黄药师继续说道:
“炼药主要靠悟,老夫的炼药手册写的很清楚,所以全靠你自己实践,老夫不会外加干涉,至于他俩...”
黄药师说着,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扫了眼辛然和林溪,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一对废物,你也别指望他俩能给你什么指导,而且他们也不经常在谷中!”
“师父...”林溪一脸不服
“老家...能不能给我留点面子”辛然差点跳脚。
至于他俩为什么不经常在神医谷,黄药师没说,顾修自然不会问,只是认真的听他训示。
“好了,然儿,你去给他安排一间厢房!”
黄药师说完,便又闭起了眼睛,不再言语。辛然耸了耸肩,喊顾修出了大厅。
“顾师弟,这间厢房就是你的了,以后的一日三餐,我已经交代炼药堂俗务弟子每日送来,师傅说的传功殿就在半山腰炼药堂大殿西侧,师兄最近有事,就不带你去了哈!”
“不敢劳烦师兄!”
知道顾修旅途劳顿,辛然简单交代了些注意事项,便告辞了。
送走辛然,顾修深吸一口气,才仔细打量起屋内,虽然是厢房,但屋内空间却不小。
整个房间用石墙隔成了三个区域,左侧是一间卧室,中间是会客厅,摆着几张桌椅。右边空间最大的便是炼药室,炼药室中挨着隔墙的是一排书柜和一张书桌。中间是一张很大的石台,上面放着各种炼药工具,外墙边上是一排药柜,上面堆满了大小不一的瓷瓶。
许久没住人的原因,屋内家具上有一层浮灰,顾修当即端起木盆,去院内水塘中打了水,开始收拾屋子。
就在顾修收拾屋子的时候,正房大厅里,黄药师看着坐在一侧的辛然和林溪说道:
“化凡炼心,匆匆百年,也快要离开此间了!”
“师尊化凡炼心,近百余年未归,可是苦了我和师妹,找了四十多年!”。
如果顾修在此的话,便会发现,此时的辛然和林溪虽然相貌依旧年轻,但周身气质与面相显露的年纪完全不符,无不是超凡脱俗,超然物外,黄药师则更甚。
“行了,知道你们心孝,找了本座这么多年!哎,若不是本座道心有亏,差点死在心魔劫之下,又何苦重回此地,蹉跎百年!”
林溪脚下轻点,一副小女子作态,走过去抱住黄药师一条胳膊,轻笑道:
“谁让师尊您老人家,当年负了人家神医谷圣女,果然是世间男子多薄情啊!”!
黄药师顿时老脸一红,没好气的看着身侧的林溪,呵斥道:
“哼!小丫头净会胡说!仙凡有别,纵然她对本座有恩,本座确也对她有过几分孺慕之情,但又能如何,凡人寿命不足百年,数十年后便是一堆枯骨,彼时本座又有宗门任务在身,岂能流年儿女情长!”
此时,辛然满脸不屑的接话道:
“师尊惯会自欺欺人,听宗门长老讲,当年师尊天资卓著,面容俊朗,各大势力多少女弟子垂涎,师尊却从来不为所动,定然是心中一直惦念着那位凡俗女子,若非如此又何来心魔劫!师尊又何必来此炼心!”
被猜中心思,黄药师当下大窘,愤恨的瞪向辛然,见师尊神色吓人,辛然赶紧闭嘴怯怯的挪了挪位置,和他拉开距离。
不再理会辛然,黄药师向紧闭的房门走了几步,面含追忆之色,不知在思索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