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兽潮,正在大地上蔓延。
隐身都明墨以极快的速度在丛林和平原上空穿行,脚下的轻身符让他如履平地。
从高空俯瞰,景象令人头皮发麻。
以他现在所在的这片丛林为中心,黑压压的兽潮如同蚁群,分化成数条支流,朝着四面八方不同的村庄和城镇涌去。
每一条黑色洪流的最前方,都有一个身穿暗红色长袍的人影在空中悬浮。
他们朝向每个被袭击的村镇,一团团不断从下方战场收集而来的、充满怨念与死亡的血气的汇聚到他们的掌心。
这些血气在他们手中凝聚成球。
“什么异世界邪修。”
明墨的视线锁定了一个正朝着自家村子方向飞去的红袍人。
他毫不犹豫,从怀里抽出一张雷符,食指与中指夹住,对着那个方向一挥。
“去。”
符纸脱手,正沉浸在收集血气快感中的红袍人,甚至连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就被那从天而降的雷光精准地贯穿了头颅。
他的身体在空中僵直了一瞬,眼中的红光迅速黯淡,然后直挺挺地从空中坠落下去,很快便被下方奔腾的魔物洪流所吞没。
明墨连看都懒得多看一眼,继续朝着兽潮源头掠去。
很快,他便抵达了平原与森林交界处的一片被夷为平地的高地。
这里,就是一切灾厄的中心。
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味和邪恶的源质波动在高地上汹涌。
中央,一个巨大的、由鲜血和不明骨粉绘制而成的魔法阵正散发着妖异的暗红色光芒。
光芒的每一次脉动,都让这片土地的血气更浓一分。
在法阵的一侧,明墨看到了那个熟悉而陌生的身影。
月见里静。
她被数条从地面生长出来的、如同活物般的血色锁链禁锢在原地,动弹不得。
她的双目瞪圆,美丽的脸庞上已经没有了任何血色,只剩下死灰般的苍白,嘴唇干裂,显然生命力已经被彻底抽干。
最恐怖的是,她身上的那件紫色长裙早已被鲜血浸透,源源不断的血液正从她的每一个毛孔中强行渗出,化作细小的血流,蜿蜒着汇入脚下那邪恶的法阵之中。
再这么下去,不出十分钟,她就会彻底变成一具干尸。
现在其实也差不多了。
而在法阵的正中心,一个巨大的木制十字架矗立着。
墨璃就被捆绑在上面。
她小小的身体被血气完全包裹,那股曾在阿卡姆镇时沉静的气质早已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强行催发出来的、狂暴而混乱的精神波动。
那波动如同涟漪,一圈圈地向外扩散,无差别地冲击着周围的一切。
明墨只是远远地看着,就感觉一股莫名其妙的、滔天的愤怒情绪瞬间涌上了自己的心头,让他体内的源质都开始变得躁动不安,几乎要控制不住地想冲出去大开杀戒。
明墨眉头一皱,立刻从怀里掏出一张“静心符”往自己脑门上一拍。
“啧,好家伙,还是个范围AOE。”
在游戏中面对主角团时,墨璃可没有这么大的威力。
冰凉的触感传来,那股狂暴的愤怒情绪如同被浇了一盆冷水,迅速平息下去。
他这才看清十字架周围的情景。
一共六个同样身着血鳞会长袍的教徒,正围着十字架站成一个六边形。
他们脸上都带着狂热而痴迷的笑容,双手高举,掌心中涌动着血红色的光芒,嘴里念念有词,吟唱着神神叨叨的咒文,显然是在维持整个法阵的运转。
明墨心想道:“用血亲的血液作为引子,强行榨取并增幅墨璃的精神力,再通过法阵将这股被污染和放大了的精神波动广播出去,以此来控制魔兽……真是血麟会的标准操作,一点创意都没有。”
他静静飘在空中,来到几人不远处,心里不自觉地推演,手中一阵老练地掐算起来。
“六个……看源质波动……”
嗯,和凯兰差不多,或许要强一点。
大概都是Level2到Level3的程度,不足为惧。
麻烦的是那个仪式……
想要悄无声息地救下两个人质同时破坏仪式,很难。
既然如此。
明墨的嘴角勾起一抹与他身体年龄不符的冷笑。
双指夹起一道符箓,那张符化为一点金光,先是向那些人的中心飘了过去。
接着,他悄悄地从一张符箓里掏出了一大把、至少数十张各式各样的符箓。
火符、冰符、风符、地刺符、锐金符、定身符……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偷袭,必须偷袭!跟反派讲道义?
不存在的。
他屏住呼吸,将自身的气息与存在感压制到最低,等待着最佳的时机。
当那六个教徒吟唱到某个关键节点,法阵的光芒大盛的瞬间,他们的精神也最为集中的时刻。
就是现在!
明墨动了。
“烟花来咯!”
他轻喝一声,手中的数十张符箓化作一道绚丽的、五光十色的纸片洪流,凭空随风飘出,以一个完美的扇形,覆盖了祭坛上的每一个血鳞会教徒!
不讲武德?
抱歉,在道爷面前,你们连提“武德”两个字的资格都没有!
“轰隆——!!”
数十张符箓在落入祭坛范围的瞬间,同时引发!
各种元素交织,瞬间掀起剧烈的波动。
炽热的巨大火球轰然炸开,将两个靠得最近的血鳞会教徒瞬间吞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就在高温中化为了焦炭。
紧接着,无数锋利的风刃凭空出现,连携着各种元素,将另外两名反应还算快的试图撑起血色护盾的教徒切割得支离破碎。
地刺符飘落,尖锐的地刺从他们脚下毫无征兆地破土而出,瞬间穿透了他们的身体,将他们高高地顶在半空,血花绽放,便没了任何气息。
剩下的最后两名教徒,其中为首的那个头戴一朵鲜红的彼岸。
“该死!有埋伏!”
为首的教徒怒吼一声,双手血光狂涌,面前的血液迅速凝聚成一面厚重的盾牌。
但几乎在同一时间,一张“定身符”悄无声息地贴在了他的后背上。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所有的动作都停滞在了那一刹那,脸上的表情也凝固在了惊恐与愤怒之上。
然后,他就眼睁睁地看着无数冰锥和锐利的金属片,从四面八方,将他和身边最后一名同伴彻底淹没。
噗!噗!噗!
利器入肉的声音密集地像雨滴打在铁皮上。
短短三秒钟不到的时间。
周围,再无一个活着的血鳞会教徒。
而在这场混乱的攻击中心,十字架上的墨璃却安然无恙。
一张金光闪闪的符箓,在其他符箓如雨落下的前一秒,就精准地贴在了十字架上,形成一个稳固的金色光罩。
攻击之后,一切归于死寂。
只有地面上还残留着燃烧的火焰和噼啪作响的冰晶。
而一旁,那个被血色锁链禁锢的女人,月见里静,已经彻底没了声息。
在仪式被强行中断的瞬间,反噬的力量就已经彻底夺走了她所剩无几的生命。
她那双瞪得大大的、空洞的眼眸直直地望着天空,里面残留着无尽的痛苦、悔恨,以及一丝来不及表达的解脱。
明墨瞥了她那已经开始僵硬的尸体一眼。
在攻击之前,他就已经窥见或者说是掐算出了这女人过去的部分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