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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更新时间:2025-08-11 20:27:20

元老院的决议,如同一道坚固的屏障,将外界所有的风雨都挡在了晨曦之馆外。希尔维娅的生活,进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受“圣恩”庇护下的平静。

最高裁判所的鹰犬们,不再出现。那些充满了试探与审视的目光,也尽数撤去。每日送来的“光之蔷薇”茶,也变回了最纯粹的、没有任何附加效果的普通花茶。她仿佛真的成了一位被圣殿捧在手心里的、需要静养的尊贵客人。

莉莉丝,则成了晨曦之馆最忠实的访客。

在“灵魂共鸣”那场大戏之后,她对希尔维娅的依赖与信赖,已经达到了一个近乎盲目的地步。她会将自己所有的困惑、不安,甚至是一些关于圣殿内部的、不该对外人言说的秘闻,都毫无保留地向这位“唯一能理解自己”的姐姐倾诉。

希尔维娅,则像一个最高明的心理医师,耐心地倾听,温柔地开解,巧妙地引导。她通过莉莉丝这张“嘴”,以一种最安全、最不引人怀疑的方式,源源不断地获取着关于圣殿核心运作的、宝贵的情报。

——她知道了,元老院的三位贤者,分别代表着圣殿的“信仰”、“律法”与“武力”三个派系,他们之间,也并非铁板一块。

——她知道了,最高裁判所的首席裁决官瓦勒留斯,近年来权力急速膨胀,其背后,似乎有某个更加庞大的、不为人知的势力在支持。

——她甚至还知道了,圣殿最深处的“禁忌图书馆”里,收藏着一些连历代教皇都无权随意翻阅的、关于第一次“光暗战争”的原始手稿。

这些情报,如同无数块零散的拼图,在希尔维娅的脑海中,渐渐地,勾勒出了一幅隐藏在光明之下的、巨大而又阴暗的画卷。

然而,这种看似安逸的“情报收集”生活,却让希尔维娅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深沉的焦虑。

她,被困住了。

晨曦之馆,这座华丽的鸟笼,在为她提供了绝对安全的同时,也彻底地剥夺了她的自由。她就像一个被固定在棋盘某个角落的棋子,虽然暂时安全,却也失去了左右棋局的能力。

她很清楚,元老院对她的“庇护”,是建立在她那虚构的“证据”,以及她作为“神恩媒介”的特殊价值之上的。这是一个极其脆弱的平衡。一旦莉莉丝的“病情”彻底好转,或者元老院失去了耐心,想要强行索取那份“证据”时,她的处境,将瞬间变得岌岌可危。

她不能将自己的命运,寄托在别人的耐心和仁慈之上。

她必须主动出击,从这只鸟笼中走出去,从一个被动的“棋子”,重新变回那个搅动风云的“棋手”!

她需要一个身份。一个能让她光明正大地行走在圣殿之内,能让她接触到更多核心机密,甚至能让她拥有一定权力的、全新的身份。

这一天,当莉莉丝再次来到晨曦之馆时,希尔维娅便不动声色地,落下了她计划中的、新的一步棋。

“莉莉丝妹妹,你的气色,看起来好多了。”希尔维娅微笑着,为莉莉丝倒上了一杯温热的牛奶。

“嗯。”莉莉丝点了点头,她纯净的蓝眼睛里,充满了对希尔维娅的感激,“这都要感谢姐姐你。自从和你聊天之后,我感觉心里那块压抑的大石头,被搬开了很多。虽然圣光之力还没有完全恢复,但我已经不像以前那么害怕了。”

“你能好起来,我就放心了。”希尔维娅的脸上,露出了真诚的欣慰。随即,她的眼中,却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属于“艾米莉亚”这个角色的落寞与感伤。

莉莉丝敏锐地捕捉到了她情绪的变化。

“姐姐,你怎么了?是不是又想起家里的事了?”她关切地问道。

“没什么……”希尔维娅轻轻地摇了摇头,她端起自己的杯子,望着窗外那片一成不变的庭院,声音中带着一丝悠远的叹息,“我只是……有些羡慕你。”

“羡慕我?”莉莉丝有些不解。

“是啊。”希尔维娅转过头,看着她,(经过伪装)暗紫色的眼眸中,流露出一丝对未来的迷茫,“羡慕你能为了自己的信仰而努力,能为圣殿、为民众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而我……却只能像一只被折断了翅膀的鸟儿,被困在这里,什么也做不了。”

她的声音,充满了无力感,“我的家族,已经覆灭。复仇的希望,也只能寄托在元老院的公正裁决上。我每天除了读书和等待,就再也找不到任何……自己存在的意义了。”

这番话,如同利剑,精准地刺中了莉莉丝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她想起了自己曾经因为失去力量而感到的那种、无所适从的空虚与无力。她立刻就对希尔维娅的这番“感同身受”,产生了强烈的共情。

“姐姐,你别这么说!”莉莉丝急切地握住她的手,“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还有雷恩哈特大人!我们都会帮你的!”

“我知道。”希尔维娅对着她,露出了一个感激而又苦涩的微笑,“但是,我不想再这样……像个废人一样,被动地接受别人的保护和施舍了。我想做点什么。哪怕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只要能让我感觉到,我还是一个‘有用’的人,一个还‘活着’的人。”

她的话,充满了对自我价值实现的渴望,真挚得足以打动任何心怀善意的人。

莉莉丝看着她那双充满了祈盼与脆弱的眼睛,心中一个念头,油然而生。

“姐姐!”她的眼中,闪烁起坚定的光芒,“或许……我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你可以……来圣殿就职啊!”莉莉丝激动地说道,“以你的学识和对教义的深刻理解,完全可以胜任教义与礼仪部的文职工作!那里虽然不是核心部门,但工作清闲,而且非常受人尊敬!最重要的是,你可以名正言顺地走出晨曦之馆,成为圣殿的一份子!”

这,正是希尔维娅想要的结果!

然而,她的脸上,却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可是……我的身份毕竟特殊。元老院,会同意吗?”

“他们一定会同意的!”莉莉丝的语气,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自信,“你是因为圣殿的内部问题,才失去了家族的庇护。圣殿,理应对你做出补偿!而且,你还是身负‘神恩’的人!让你这样一个对圣光有如此深刻理解的人,去整理和阐述教义,这本身就是一件对圣殿有益的事情!”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的这个主意简直是天才之举。

“这件事,包在我身上!”莉莉丝拍着自己平坦的胸脯,大包大揽地说道,“我亲自去向三位贤者大人请求!我以我‘圣女候选人’的名义,为你作保!他们一定会答应的!”

看着莉莉丝那副“义薄云天”的模样,希尔维娅的眼底,闪过一丝计划得逞的、冰冷的笑意。但她的脸上,却适时地流露出了被感动的、泫然欲泣的表情。

“莉莉丝妹妹……你……你对我太好了……”

“我们是最好的姐妹,不是吗?”莉莉丝抱着她,真诚地说道。

第二天,莉莉丝果然履行了她的诺言。

她亲自前往静思庭院,求见了三位元老贤者。

当她将自己那“天才”般的提议——让艾米莉亚到教义与礼仪部任职——说出来时,三位贤者的脸上,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让她就职?”代表“律法”的左侧贤者,皱起了眉,“这不合规矩。她的身份调查,还只是暂时搁置。”

“可是,长老大人!”莉莉丝据理力争,“艾米莉亚姐姐的才学与品德,我都亲眼所见!她的灵魂,比圣泉之水还要纯净!让她这样一个蒙受神恩的人,终日被困于馆中,郁郁寡欢,这本身就是对‘神恩’的一种辜负啊!”

她顿了顿,说出了一句让三位贤者都无法反驳的话。

“而且,让她在我们的视线之内,从事一份有意义的工作,难道不比将她单纯地‘囚禁’起来,更能让我们安心吗?”

这句话,正中要害。

三位贤者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动摇。

莉莉丝说得没错。将艾米莉亚放在一个非核心的文职岗位上,既能满足她“实现自我价值”的愿望,安抚住她这个不稳定的“证人”,又能将她置于一个更加便于观察和控制的环境之中。这,确实是一步好棋。

最重要的是,这是由他们最信任的、最纯洁的莉莉丝,以她“圣女候选人”的名义,亲自提出来的担保。

他们没有任何理由拒绝。

“好吧。”最终,居中的贤者,缓缓地点了点头,“既然是你为她作保,我们就同意了。从下周起,就让艾米莉亚·冯·艾森瓦尔德,担任教义与礼仪部的见习文书官吧。”

“多谢三位长老!”莉莉丝的脸上,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灿烂的笑容。

她并不知道,她为“好友”争取来的,不仅仅是一份工作,更是为一匹潜入羊圈的、最危险的狼,亲手打开了通往羊圈内部的大门。

当希尔维娅得知这个消息时,她正坐梳妆台前,静静地看着镜中的自己。

镜子里,那个拥有着绝美容颜的少女,眼神平静而又幽深,像一潭看不见底的寒水。

“见习文书官……”

她轻声地念着这个新的身份,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胜利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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