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一道金光灿灿的战书，如同利剑般破空而至，悬停在玄枢墨峰上空！
战书之上，剑气冲霄，龙飞凤舞地写着：
“天剑峰萧无锋，诚邀玄枢墨峰楚凌霄师弟，于三日之后，问道台，论剑证道！败者……留下手中之剑！”
署名：萧无锋！
战书一出，整个问道书院瞬间沸腾！
楚凌霄走出西厢房，看着空中那金光闪闪、带着凛冽剑意的战书，眉头紧锁。
“败者留剑？” 他冷笑一声，“萧无锋……这就是你的选择吗？”
他心中并无太多意外。萧家招揽不成，必然不会善罢甘休。只是没想到，他们会用这种看似“光明正大”，实则包藏祸心的方式！
“哼！蝼蚁的伎俩！” 小黑冰冷倨傲的意念响起，“想夺你的混沌煞锋？凭他也配？小子，给我狠狠揍他！让他知道什么叫绝望！”
“凌霄。” 纳兰清清冷的声音传来。她不知何时已站在院中，清冷的眸光扫过空中的战书，又落在楚凌霄身上，“萧无锋为人正直，此战……恐非其本意。”
楚凌霄点点头：“我知道。但他既然下了战书，我便没有退路！”
“你的剑……很好。” 纳兰清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肯定？“别输了。”
楚凌霄心头一暖，眼中战意升腾：“放心！我的剑，谁也拿不走！”
“哼！小丫头片子，倒会说话！” 一个慵懒戏谑的声音从屋顶传来。墨玄缨拎着朱红酒葫芦，斜倚在屋脊上，仰头灌了一口，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萧无锋那小子……哼，倒是个实诚人。可惜啊，摊上那么个爹！”
她目光转向楚凌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小子，知道刚才谁来找老娘了吗？”
楚凌霄一愣：“谁？”
“还能有谁？” 墨玄缨嗤笑一声，学着萧远山的腔调，捏着嗓子，一脸道貌岸然的样子：“‘墨长老！贵峰弟子楚凌霄，天资卓绝，然其所修功法诡异，所持之剑煞气冲天，恐非正道！长此以往，恐坠入魔道，为祸书院！’”
她灌了口酒，继续模仿：“‘我萧家身为东洲剑道魁首，肩负维护剑道正统之责！不忍见良才误入歧途！故特此提议，由我儿无锋与楚凌霄公开比剑，以剑道论高下！败者，留下手中之剑！此乃正本清源，为东洲剑道除害之大义！’”
墨玄缨说完，自己先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得花枝乱颤：“哈哈哈！笑死老娘了！还‘正本清源’？还‘除害’？酸葡萄心理就直说！不就是眼红你那柄混沌煞锋，招揽不成，就想明抢嘛！还说得这么冠冕堂皇！萧远山那老乌龟，当了婊子还想立牌坊！呸！”
她收起笑容，眼神变得锐利如刀，看向楚凌霄：“那老乌龟还假惺惺地说什么‘墨长老深明大义，定会以书院大局为重，约束弟子，接受挑战’？约束个屁！老娘当场就给他怼回去了！”
墨玄缨猛地一拍葫芦，葫芦没事桌子却震了一下，声音拔高：“老娘说：‘萧远山！少在老娘面前放屁！我墨玄缨的徒弟，练什么功法，拿什么剑，轮得到你这老乌龟指手画脚？还煞气冲天？我看你是嫉妒得眼睛发红吧！’”
她学着萧远山可能气急败坏的样子：“‘你！墨玄缨！你不可理喻！此剑不详！留在书院，必生祸端！’”
墨玄缨翻了个白眼，继续道：“老娘说：‘祸端？老娘看他顺眼得很！倒是你这老乌龟，整天惦记别人徒弟的剑，我看你才是最大的祸端！想抢剑？行啊！让你儿子来！老娘倒要看看，你那宝贝儿子，能不能从我徒弟手里把剑抢走！’”
她灌了一大口酒，一抹嘴，对着楚凌霄咧嘴一笑：“最后，老娘指着那老乌龟的鼻子说：‘萧远山！你给我听好了！挑战，我替我徒弟接了！但是！’”
墨玄缨眼神陡然变得危险起来，一字一句，清晰无比：“‘你要是敢在背后耍什么阴招，玩什么见不得人的把戏……老娘就亲自去天剑峰，拆了你的乌龟壳！把你那宝贝剑冢，一根根掰断了当柴火烧！’”
她说完，得意地晃了晃酒葫芦：“那老乌龟气得脸都绿了！哼！跟老娘斗？他还嫩点！”
楚凌霄听得目瞪口呆，随即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师尊这护短护得……太霸气了！直接把萧远山怼得哑口无言！
“师尊……” 楚凌霄有些感动。
“感动个屁！” 墨玄缨瞪了他一眼，“老娘是怕你输了，丢老娘的脸！还有那柄破剑……虽然看着碍眼，但好歹是老娘看着你从葬兵渊带出来的！要是真被那老乌龟的儿子抢走了，老娘的脸往哪搁？！”
她跳下屋顶，走到楚凌霄面前，拎着酒葫芦戳了戳他的胸口，力道不小戳得楚凌霄龇牙咧嘴：“小子！给老娘听好了！三天后，问道台！给老娘狠狠地打！打输了，别说剑没了，老娘连你一起扔出去喂狗！听明白没有？！”
楚凌霄捂着胸口，却咧嘴一笑，眼中战意熊熊：“明白！师尊放心！我的剑，谁也拿不走！萧无锋的剑……我要定了！”
“这还差不多！” 墨玄缨满意地哼了一声，又灌了一口酒，转身晃悠着走了，嘴里还嘟囔着，“老乌龟……想抢老娘的徒弟的剑？做梦去吧……”
楚凌霄看着师尊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空中那金光灿灿的战书，握紧了腰间的混沌煞锋。剑身嗡鸣，煞气翻涌，仿佛在回应他的决心！
“萧无锋！三日之后，问道台！”
“你的剑，我要定了！”
“我的剑……你拿不走！”
问道书院，玄枢墨峰。
夜色如墨，星河璀璨。一轮皎洁的明月高悬天际，洒下清冷的银辉，将墨峰的屋脊、庭院、以及墙角那坨巨大的、散发着幽幽寒气的冰疙瘩—大红牡丹花棉被，都镀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
明日，便是问道台之战！
楚凌霄盘膝坐在西厢房屋顶的飞檐之上。夜风吹拂着他的衣袂，带来一丝凉意。他并未修炼，只是静静地看着那轮明月，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混沌煞锋冰冷的剑柄。
战意，早已在胸中沸腾。混沌气海奔涌不息，千光破虚的奥义在心间流淌。他并不惧怕萧无锋，甚至隐隐期待这场对决。但内心深处，一丝难以言喻的……孤寂？或是大战前的宁静？悄然弥漫。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轻微的、带着寒意的香风拂过。
楚凌霄心中一动，侧头望去。
只见一道清冷如月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悄然出现在不远处的屋脊之上。纳兰清！她依旧白衣胜雪，青丝如瀑，在月光下更显清冷绝尘。她并未看向楚凌霄，只是静静地望着天边那轮明月，耳垂上的冰魄棱刺，在月光下折射出幽冷的寒芒。
“师妹？” 楚凌霄有些意外，也有些……惊喜？他没想到纳兰清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纳兰清没有回应，依旧望着月亮。清冷的侧颜在月光下如同冰雕玉琢，美得不似凡尘。
楚凌霄挠了挠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气氛有些……微妙的尴尬？他下意识地拍了拍身边的瓦片：“呃……今晚月色不错？师妹……也来赏月？”
纳兰清终于缓缓转过头，清冷的眸光落在楚凌霄身上。那目光平静无波，却仿佛能穿透人心。
“明日之战。” 她朱唇微启，声音清冽如冰泉，打破了夜的寂静。
“嗯。” 楚凌霄点点头，握紧了剑柄，“我知道。”
纳兰清沉默了片刻，清冷的眸光扫过他腰间的混沌煞锋，又落回他脸上。她没有分析剑道，没有点评对手，只是用那清冷无波的声音，说了一句：
“别死了。”
楚凌霄：“……” 他愣了一下，随即心头涌起一股暖流！这……这算是关心吗？虽然听起来……有点别扭？
“噗！” 腰间玉佩中，小黑那冰冷倨傲的意念带着一丝嗤笑响起，“哼！小丫头片子，倒是直接！不过……也算说到点子上了！”
楚凌霄嘴角微抽，但看着纳兰清那清冷依旧的容颜，心中却莫名安定。他咧嘴一笑，拍了拍胸脯：“师妹放心！死不了！我的命硬着呢！”
纳兰清微微颔首，不再言语，重新望向明月。
夜风轻拂，带来她身上淡淡的、如同冰雪初融般的冷香。两人并肩坐在屋脊之上，望着同一轮明月，沉默无言。月光如水，流淌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楚凌霄偷偷瞥了一眼身边的纳兰清。月光下，她清冷的侧颜仿佛柔和了几分，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那专注望月的模样，竟让他心中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就在这时，小黑那冰冷的意念再次刺入识海，带着一丝不耐烦的鄙夷：
“哼！小子！发什么呆？大战在即，还有心思看月亮？那萧家小子的‘天阙剑’可不是吃素的！‘天剑·断轮回’更是蕴含一丝轮回剑意，专斩神魂意志！你那点微末心神，若被斩中，不死也废！”
楚凌霄心中一凛！连忙收敛心神：“黑爷！您老有何高见？”
“高见？” 小黑嗤笑一声，“对付这种煌煌正道、以势压人的剑法，你那‘千光破虚’的花架子，看似唬人，实则破绽百出！遇到真正凝聚一点、意志纯粹的杀招，你那分散的光针，不过是纸糊的盾牌！”
楚凌霄皱眉：“那……该如何应对？”
“哼！蠢货！” 小黑意念冰冷，“你的混沌煞锋，沉重如山，煞气凝练，更蕴含混沌湮灭之力！此乃至强至霸之器！何须学那花里胡哨的分光投影？对付这种煌煌剑意，就该以力破巧！以势压人！将你所有的混沌玄气、所有的心神意志、所有的煞气杀意，尽数凝聚于一点！以‘断水’之意，劈出至强至霸的一剑！管他什么轮回剑意，一剑劈开便是！”
“凝聚一点？至强至霸？” 楚凌霄眼中精光一闪！小黑的话，如同醍醐灌顶！是啊！混沌煞锋的优势，就在于其无匹的沉重与霸道！分光千道，看似华丽，实则分散了力量！面对萧无锋那凝聚到极致的“天剑·断轮回”，唯有以更强的力量，更纯粹的意志，正面击溃！
“我明白了！” 楚凌霄心中豁然开朗，混沌气海奔涌，一股沉重如山、霸道绝伦的剑意在他心中凝聚！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混沌煞锋的剑柄，剑身发出低沉的嗡鸣，仿佛在回应主人的意志！
“哼！明白就好！” 小黑意念带着一丝施舍，“记住！剑意纯粹，方能无坚不摧！你那点小心思……趁早收起来！明日之战，若敢分心，小心被一剑斩了神魂，变成白痴！”
楚凌霄：“……”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边的纳兰清。小心思？黑爷您老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纳兰清似乎并未察觉他内心的波澜，依旧静静地望着月亮，清冷的侧颜在月光下美得惊心动魄。
楚凌霄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悸动，对着小黑意念道：“黑爷放心！明日之战，我必心无旁骛，剑意归一！让那萧无锋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霸道之剑！”
他不再言语，闭上双眼，心神沉入混沌气海，按照小黑的指点，开始尝试将磅礴的混沌玄气、沉重的煞意、以及不屈的战意，高度凝聚、压缩，准备着那至强至霸的一剑！
纳兰清似乎感觉到他气息的变化，清冷的眸光微微转动，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月光下，楚凌霄闭目凝神，周身隐隐散发出一种沉重、凝练、仿佛能劈开山岳的霸道气息。她清冷的眸子里，似乎极其极其短暂地……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异色？随即又归于平静。
她收回目光，依旧静静地坐着，仿佛与这月色融为一体。
不知过了多久，纳兰清缓缓起身。
“夜深了。” 她清冷的声音响起。
楚凌霄睁开眼，眼中精光内敛，气息沉凝。他站起身：“师妹……”
纳兰清没有看他，只是身影一晃，如同月下仙子，飘然落向东厢房。在身影消失的瞬间，她的声音如同风中的低语，清晰地传入楚凌霄耳中：
“别死了。”
楚凌霄愣在原地，看着那消失在月色中的清冷背影，心中那股暖流再次涌起。他摸了摸鼻子，低声自语，语气却无比坚定：
“放心……死不了。我的剑……还要留着保护你呢……”
他深吸一口气，最后看了一眼那轮明月，眼中再无迷茫，只剩下熊熊燃烧的战意与无比纯粹的霸道剑意！
“萧无锋！明日……问道台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