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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更新时间:2025-08-12 09:31:04

地点:西州—蛮荒城—楚家

楚凌霄心头一片慌乱。自从获得那神秘之物后修为尽废,身为少族长的他深感难以支撑下去。念头急转,他快步奔向族长楚汉的居所。

一见面,楚凌霄便急声恳求:“族长,恳请您废黜我的少族长之位!”

族长楚汉浓眉倒竖,断然拒绝:“不行!”他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当初你为家族立下赫赫战功,年轻一辈谁能及你?如今你虽经脉尽断,也无需忧虑!楚家……养得起一个功臣!”这话语掷地有声,透着重情重义的豪气。

楚凌霄急得语速飞快,几乎要将得到机缘却无法激活的秘密和盘托出。然而无论他如何劝说,楚汉始终不为所动。劝说无果,楚凌霄只得带着满心焦虑转身离开。

刚走出主院不远,便迎面撞见了族长之子——楚星。

楚凌霄眼眸骤然一亮,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急切道:“楚星!这少族长之位,你来接手如何?”

楚星闻言,如同受惊的兔子般猛地一颤,连连摆手,声音都尖了些:“诶诶诶!凌霄哥,这话可不能乱说啊!使不得,使不得!”

见他推拒,楚凌霄连忙道:“你如今已是锻体九重巅峰,破境在即,不过月余功夫!整个楚家,我看就你最合适接手!”

楚星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变得严肃异常,义正辞严地咳嗽了一声仿佛在说你这是在考验我的忠诚度吗?:“凌霄哥!你可是我楚家公认的第一天才,是我们所有人的标杆,岂能如此妄自菲薄?”

话毕,楚星转身,毫不犹豫地离去。走出几步,他回头看向楚凌霄略显萧索的背影,脸上不禁流露出深深的惋惜。

一直跟在楚星身后的心腹见状,上前半步,压低声音道:“少主,您天资卓绝,修为更是扎实,完全有资格……”

话音未落,楚星猛地转身,反手就是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

“啪!”声音在幽静的小径上格外刺耳。

“放肆!”楚星脸上布满寒霜,厉声呵斥,“谁给你的胆子在此挑拨离间?!凌霄哥昔日为家族披荆斩棘、光芒万丈之时,我们何在?如今他虎落平阳,你就敢断言是蛟龙浅困?收起你那点小心思,莫要作死!我自幼便追随凌霄哥,”楚星语气变得深沉,带着一丝笃定,“观其气象,深觉……他身具大帝之资!记住,兄弟和睦,家族才能昌盛!再敢多言,绝不轻饶!”

心腹捂着火辣辣的脸颊,再不敢多嘴,慌忙低头连声应“是”。

十八岁的楚凌霄满怀心事,正朝自己居住的小院走去。行至一处拐角,冷不防一个小小身影从角落“哇!”地一声窜了出来——是个约莫六七岁的顽童,蹦跳着似乎想跟“哥哥”玩耍,却不慎一头撞在了楚凌霄身上。

若是从前,这力道不过如清风拂面。但此刻的楚凌霄虚弱不堪,竟被这孩童一头撞得踉跄几步,向后倒飞而出,“砰”地摔倒在地,面色瞬间涨得通红,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

“你这皮破天的倒霉孩子!”一名中年妇女闻声怒骂着追了出来,一眼看到跌在地上的楚凌霄和闯祸的儿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她撸起袖子,眼神凶狠地四处扫视,显然是在寻找趁手的“武器”,“凌霄少爷,快!快帮我把院门关上!”妇人一边喊着,一边作势要教训孩子。

楚凌霄强忍着胸口翻腾的气血,挣扎着站起,一边朝妇人连连摆手:“别别别!婶子,算了,孩子皮,没事的!” 说话间,他一眼瞥见院门旁倚着的扫帚,立刻伸手抄起来,用尽力气朝妇人脚边的空地扔了过去。孩童贪玩在修炼上难免懈怠,让其母亲帮忙锤炼下体魄倒也不错!做完这些,他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看也不看身后,强撑着快速走出了院子,顺手带上了院门。

“咔嚓”一声轻响,门扉合拢。紧接着,院内立刻爆发出孩童凄厉无比、充满绝望的哭嚎:“哇——!!” 这哭声震天响,倒不全是因为怕母亲挨打——毕竟挨揍对他来说已是家常便饭。让他哭得如此撕心裂肺的,是另一种强烈的委屈感:他觉得刚才那个被他撞飞的哥哥…… 真不厚道!扔扫帚的动作简直就是火上浇油!

楚凌霄回到居所,将自己关在静室之中调息了半晌。待到体内那翻涌的气血稍稍平复,他便起身出门,径直朝纳兰家族的府邸行去。

通报之后,他随着仆役步入纳兰家恢弘的客厅。

“请问纳兰姑娘可在家中?” 楚凌霄对着引路的侍女欠身施礼,语气平和而略显疏离。

侍女连忙回礼,脸上带着些微妙的恭敬:“噢,在的在的,姑爷您这边请!”

在厅中等了片刻,一位气质清冷、容貌绝艳的少女款款走来,正是楚凌霄的未婚妻——纳兰清。她并未多言客套,目光在楚凌霄身上淡淡一扫,便坐了下来。

楚凌霄深吸一口气,开门见山:“纳兰姑娘,今日冒昧来访,是因故前来……退婚的。”

纳兰清那双清冷的眸子瞥了他一眼,似乎并无多少意外或波澜。她并未接退婚的话头,反而纤指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玉瓶,随意地抛向楚凌霄:“接着。”

楚凌霄下意识接住。

“试试这个,家传的‘续脉丹’。” 纳兰清的声音依旧平淡,“据说对修复经络有几分奇效。或许……能对你有点帮助?” 她的话语并未抱太大期望,更像是例行提供一个可能。

楚凌霄看着手中的玉瓶,心中并无波澜。他自己的伤势自己清楚,经脉尽断,丹田如漏,寻常丹药不过是杯水车薪。

纳兰清继续道:“至于婚约……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跟我说退婚?” 她唇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带着点清冷的疏离感,“这话于我无用。真要退婚,去跟我父亲说吧。”

楚凌霄闻言,一时竟有些语塞。他看着纳兰清那张冷若冰霜却美丽绝伦的脸,最终只能无奈地抱了抱拳:“既如此,告辞。”

看着楚凌霄离去的背影消失在厅门处,纳兰清静坐片刻,并未起身。

少顷,纳兰家主厅侧门

一直隐在侧厅门后的纳兰家主纳兰桀,此刻才慢悠悠地踱了出来,走到女儿身边坐下,眼神复杂地望着楚凌霄离开的方向。

他端起茶杯,并未饮下,只是喃喃自语,仿佛在回味一个极为深刻的家族教训:

“唉……退婚?昔日祖上便听闻过一桩……那被退婚的少年,悲愤交加之际,曾对着纳兰家的长辈怒吼‘莫欺少年穷!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嘶……” 纳兰桀像是想到了什么极其不堪回首的画面,眼神都带上了一丝后怕,连端着茶杯的手都不由自主地轻微抖了抖,声音更压低了几分:

“那‘三十年后’倒还没到……可那少年也不知从哪里弄来了把通体漆黑、重如山岳的怪异大尺子……硬是把我们纳兰家上下打了个‘抱头鼠窜’!老祖的胡子都差点给削没了!那场面……惨!惨不忍睹啊!这事儿都刻进族规警示录里了!所以清儿啊,爹跟你说……”

纳兰桀放下茶杯,脸上露出一种极其郑重的表情,斩钉截铁地对女儿同时也是坚定地对自己强调:

“这婚!绝对不能退!打死不能退!”

楚凌霄返回自己的静室,深吸一口气,盘膝端坐于蒲团之上。尝试着引导天地间稀薄的灵气入体,缓缓运行了半个时辰。

待心神稍稍平稳,之前因纳兰家无功而返以及“退婚不得”而产生的烦闷,被一种更强烈的忐忑与希冀所取代。这希冀,源自他体内沉睡了整整三年的那个存在!

他闭上眼睛,小心翼翼地将心神沉入识海深处。那是一片黑暗虚无的空间,却有一团凝练至极、带着亘古威严却又被某种力量束缚、显得极度憋闷的意念核心悬于中央。

凌霄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在识海中恭敬又带着点谄媚地响起:

“小黑…?三年了……够了吗?” 他刻意拉长了尾音,像是在询问,又像在确认一个期盼已久的解脱。

“吼——!!!”

回应他的是一声恐怖的意念咆哮,瞬间在识海中掀起狂澜!那意念中蕴含的无尽威压几乎让凌霄的神魂窒息!但下一刻,这威压又被死死压制住,化作一种憋屈到极点的怒吼,每一个字都仿佛从牙缝里挤出:

“够!了!!还有!本尊再说最后一次——!不要叫我小黑!我乃昊天大……”

“行行行,知道知道,昊天小黑嘛!” 凌霄不等对方报完那个足以震慑诸天的尊号,就极其敷衍地应道。他甚至有闲心用神念在识海里幻化出一个翻白眼的表情,“可你当初不就是以一条又小又黑、可怜巴巴的小狗模样,钻进我身上的嘛?叫你小黑,多亲切!”

识海深处那团伟岸的意念核心剧烈地起伏了一下,光芒明灭不定,陷入了一种极致的沉默。那沉默并非无语,而是一种无法用言语表达的、被戳中痛脚又无法反驳的滔天憋屈!

良久,那意念才以一种极度压抑、甚至带着一丝解脱感的冰冷语气传来:

“哼!蝼蚁!如今本尊汲取已足,无须再依靠你那微末灵力,日后可自行吐纳天地本源精粹。你的‘供奉’,结束了!”

“太好了!!!”

凌霄的心神在识海中激动地蹦跳起来,他猛地睁开双眼,回到现实。苍白的脸上瞬间涌上激动的红晕,眉开眼笑,简直比突破境界还兴奋!他搓着手,眼珠子滴溜溜转着,带着无比热切的试探开口:

“小黑,你看哈……这些年我也算任劳任怨对不对?我这小身板都快被你吸干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现在你‘饱了’……嘿嘿,” 他搓了搓手指,露出一副你懂的表情,“那啥……有……有奖励吗?”

“奖励?” 识海中的声音充满鄙夷,如同云端神祇俯视尘埃,“说!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虫子,想要什么?是能让你一步登天的绝世神功?焚天煮海的无上武技?还是纵横诸界、缥缈无踪的遁术神通?”

凌霄听到这里,眼睛更是亮得如同星辰!他猛地站起身,在狭小的静室里激动地踱了两步,胸膛剧烈起伏。一个无比大胆、无比狂妄、堪称惊世骇俗的念头冲口而出,带着万丈豪情:

“我要——单开一页族谱!”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辉煌的一幕,猛地一手指天尽管屋顶挡住了,一手虚抓地尽管地上只有蒲团,头颅高高昂起,眉宇间充斥着睥睨一切的兴奋:

“手握日月摘星辰,世间无我这般人!哈哈哈哈哈!” 他彻底陷入了自我陶醉的幻想里,在静室里挥舞着手臂,放声大笑。

这狂笑声持续了良久,他才慢慢停了下来,兴奋的红晕依旧挂在脸上。他带着期待,再次小心翼翼地将心神沉入识海,轻声唤道:

“小黑?”

识海之中……

一片死寂!

那团代表无上帝尊的意念核心……

彻底凝固了!

识海中的死寂持续了许久,久到楚凌霄脸上的兴奋红晕都快褪去,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把这位“小黑”大帝给气炸了的时候……

嗡!

一股磅礴而玄奥的信息流,毫无征兆地涌入他的脑海!

这股信息流并非杂乱无章,而是被某种伟力精炼过,清晰地烙印在他的神魂深处。

《九转混元功》!

《太初分光剑诀》!

就在楚凌霄心神激荡之际,小黑那带着极度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的声音,如同从遥远时空传来,在他脑海中幽幽响起:

“蝼蚁……本尊此番消耗甚巨,需陷入沉眠以梳理恢复些许记忆碎片……这些……东西……你先练着吧……”

声音越来越微弱,最终彻底沉寂下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静室之中,只剩下楚凌霄一人,和他脑海中那两部散发着古老、深邃气息的功法与剑诀。

弹指间,三月时光悄然流逝。

楚凌霄所居的静室,如同死寂的囚笼,唯有每日下人送饭时开启的门扉带来一丝外界气息。三个月来,他足不出户,潜心修炼,所有的心神都沉浸在那两部来自“小黑”的传承之中。灵气在他体内以《九转混元功》那玄奥的路径缓缓流淌,如同涓涓细流,艰难却又顽固地冲刷、修复着断裂的经脉;识海之中,《太初分光剑诀》的古老经文熠熠生辉,他指尖无意识地颤动,仿佛有无形剑气在空气中割裂凝练。

这一日,紧闭三月的厚重石门,终于被缓缓推开。

楚凌霄从中走出。他身形依旧略显单薄,脸色也谈不上红润,但那双原本因修为尽废而带了些许茫然颓唐的眼眸,此刻却如同古井深潭,蕴藏着难以言喻的沉静与一丝新生的锋锐!《九转混元功》初具雏形,已然恢复昔日强横修为,他气息内敛,不再是风吹即倒的模样;而《太初分光剑诀》的纯粹剑意,则让他整个人如一把收入平凡剑鞘的古剑,出则必然惊世!

然而,他重获新生的欣喜尚未漾开,一份冰冷刺骨的打击已然送到。

“族长!”一名管事快步奔来,手中捧着一封鎏金镶边、气息庄重却又透着疏离的书信,脸色难看至极,“问道书院……送来了谕令!”

厅内众人心头皆是一沉。问道书院,那是西州境内赫赫有名的修炼圣地!凌霄城楚家耗费无数人情资源,才为当时意气风发的楚凌霄争得了一个外门弟子的名额!

楚汉接过书信,匆匆浏览,脸色瞬间铁青,猛地将信纸拍在案上!厅内一片寂静。

“因资质修为与宗门要求不符……取消楚凌霄入学资格!”

消息如同惊雷,瞬间传遍楚家!取消书院资格!这不仅是对楚凌霄个人前途的彻底否定,更是对楚家声望的巨大打击!

几乎在玄天剑宗消息传来的同时,大长老楚雄一系的势力立刻躁动起来!

“召集长老议事!立刻召开家族长老会!” 大长老楚雄的声音带着不加掩饰的急迫和某种终于等到时机的兴奋。

沉重的钟声回荡在凌霄城上空。各房长老面色凝重,齐聚议事大厅。

“事态危急!” 楚雄率先发难,声音洪亮,直指核心,“凌霄贤侄为家族争光的心意老夫理解,然今修为尽废,更遭圣地除名!此等境况,如何服众?如何代表我楚家年轻一代的门面?少族长之位,关乎家族未来运势,岂能儿戏?老夫提议——另立少族长!”

此话一出,厅内瞬间炸开了锅!

“大长老此言差矣!凌霄昔日功勋卓著,岂可因一时蹉跎便弃之不顾?” 三长老霍然起身,他是坚定的族长派。

“家族当以大局为重!凌霄的状况,已是无力承担少族长的责任与风险!” 二长老立刻针锋相对。

“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啊……”

“老夫觉得大长老所言在理……”

支持、反对、中立,各方意见激烈交锋,争吵声震耳欲聋,场面一时陷入僵局。

楚雄看着争执不下的局面,浑浊老眼中精光一闪,猛地提高声音,压过全场嘈杂:

“既然诸位争执不下,何不以我楚家立族之本——实力说话?!” 他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朝门外沉声喝道:“山儿!进来!”

脚步声响起,一个身材魁梧、气息凶悍的青年大步踏入厅中,正是大长老之子——楚山河!他引灵一重的境重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目光锐利如鹰,挑衅般地扫视着坐在下首、面色平静的楚凌霄。

楚雄盯着楚凌霄,语气咄咄逼人:“凌霄贤侄!族规有载,若有族中同辈子弟挑战少族长之位,胜者得位,败者让贤!你可敢接受山河的挑战?若胜,你依旧是我楚家少族长!若败……” 他故意停顿,加重语气,“便请贤侄自退其位,也算全了你昔日声名!”

挑战少族长!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在楚凌霄身上!

楚凌霄缓缓站起身,目光平和地看向楚山河,声音虽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既是族规,凌霄自当遵从。不过……”他话锋一转,带着一丝劝诫,“既是同族兄弟,点到即止,分胜负即可。”

此言一出,许多旁系长老暗暗点头。楚凌霄气度不减当年,心系同族之情。

“哼!” 楚雄却猛地一拍扶手,厉声道:“刀剑无眼,武者争锋,岂同儿戏?!既是挑战,便要全力以赴!况且此战关乎少族长之位,关乎我楚家颜面!怎能儿戏?为公平计,也为警醒后人——此战,当决生死!”

“决生死?!”

“大长老!不可!”

“这太过分了!凌霄如今……”

厅内顿时一片哗然!连支持另立少族长的几位长老都面露惊愕。楚雄这是要赶尽杀绝,彻底断绝楚凌霄所有的路!

楚凌霄眼底最后一丝温度褪去,他静静地看着面色得意的楚雄和气势汹汹的楚山河,沉默了数息。最终,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被逼到极致的无奈与冰冷的决绝:

“大长老执意如此……也罢。”

消息飞传,家族所有核心成员齐聚演武场!

场中,楚山河手持精钢开山刀,狞笑一声:“凌霄大哥,往日承蒙‘关照’,今日让小弟好好领教!” 话音未落,他便如同蛮牛般冲向楚凌霄,刀刃上劲风呼啸,直劈而下!他根本没将气息“微弱”的楚凌霄放在眼里,只想一刀立威!

面对这凌厉一刀,楚凌霄却连剑都未曾出鞘!

《太初分光剑诀》的要义在他心间流淌!他身影未动,仅仅是衣袖翻飞,一指点出!

第一式·凝光!

指尖似有微不可察的银芒一闪而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锵!” 一声脆响!

楚山河志在必得的一刀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铁壁,巨大的反震力让他手臂发麻,刀势瞬间溃散!他满脸错愕!

不待他回神,楚凌霄的身影动了!如风过隙!

第二式·破隙!

他身形诡异地出现在楚山河侧面空当,并指如剑,带着一道凝练的锐气,快若奔雷般点在楚山河握刀的手腕大穴上!

“啊!” 楚山河只觉整条右臂酸麻剧痛,如同被万针齐刺,再也握不住那沉重的开山刀!“哐当!” 大刀脱手,狠狠砸落在地!

胜负已分!

然而,楚凌霄的动作并未停止!三招之约已至!

他眼神冰冷,无视了楚山河眼中的惊骇与恐惧。

第三式·点元!

他身形如幻影般贴近,再次并指,指尖那一点凝练到极致的锋锐之气,无声无息却又迅捷无比地点向楚山河的眉心!

“放肆!手下留情!!” 看台上的楚雄脸色剧变,嘶吼出声!他感受到了那一指中蕴含的可怕穿透力!

但一切已然迟了!

楚山河只觉得一股冰冷而霸道的力量如同无形的钢针,狠狠地凿进了他的眉心深处!并非外伤,却直接作用在了神魂与颅内隐秘的经脉要穴之上!

“呃啊——!” 楚山河双眼瞬间失去焦距,口中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怪叫,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骨头一般,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手脚剧烈地抽搐了几下,嘴角流出涎水,眼神变得一片呆滞、浑浊,喉咙里发出无意识的“嗬嗬”声,再无半分方才的凶悍之气。

全场死寂!

连风声仿佛都凝固了!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场中!

楚凌霄面无表情地收回手指,仿佛只是拂去一片落叶。他看也未看地上抽搐吐涎、神智尽失的楚山河,目光平静地转向看台上面无人色、浑身发抖的大长老楚雄:

“三招已尽,胜负……生死……都已分出。长老,可还满意?”

他的声音不高,却如同寒冰,清晰地响彻在每个人耳畔!

楚凌霄那句冰冷刺骨的“可还满意?”如同审判之锤,狠狠砸在寂静无声的广场上!

“啊啊啊——!我的儿!楚凌霄!你这小畜生!!拿命来!!” 目睹爱子楚山河口吐白沫、双眼翻白、彻底失去意识的惨状,大长老楚雄瞬间双目赤红,理智被滔天的恨意和杀意彻底吞噬!他引气境巅峰的气息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身影化作一道狂暴的黑影,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直扑场中刚刚结束战斗、气息尚未平复的楚凌霄!这一击,凝聚了他毕生修为和所有愤怒,势要将楚凌霄碎尸万段!

“小心!” 人群惊呼!

面对这来自引气境巅峰强者的绝命偷袭,刚刚踏入引气初期、灵力消耗不小的楚凌霄,瞳孔猛然收缩!来不及多想,他下意识地将残存的、极度凝练的混元之力尽数灌注双臂,横架于胸前,同时脚下急退!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

楚雄那饱含恨意与灵力的掌印,结结实实地印在了楚凌霄交叉格挡的双臂之上!

巨大的力量冲击让楚凌霄闷哼一声,身形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手臂剧痛发麻,气血翻涌上喉头,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他硬生生在地上滑出数丈远,才勉强稳住身形,脸色煞白。虽然狼狈不堪,但他终究是硬扛下了引气巅峰强者含恨一击! 这一刻,他卓越的心性根骨与传承之力展露无遗!

“安敢放肆!!!”

一声雷霆怒吼响彻全场!一道更快、更强横数倍的身影后发先至,带着煌煌威严,瞬间出现在楚雄与楚凌霄之间!

是族长楚汉!

楚汉化灵境中期的恐怖威压轰然压下!他含怒出手,没有花哨,一掌带着沛然莫御的炽热灵力,以碾压之势轰在楚雄胸口!

“不——!” 楚雄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嘶吼,便被掌力吞没!护体灵力破碎,胸骨塌陷,身体倒飞出去,七窍流血,瞬间毙命!

全场死寂!楚汉的雷霆手段震慑住了所有人!

楚汉冰冷的目光扫视全场,厉声道:“楚雄袭杀少族长,死有余辜!其党羽核心,即刻剥夺实权,送入‘静心苑’养老!再敢异动者,严惩不贷!” 他快速走到楚凌霄身边,关切地查看:“霄儿,伤势如何?”在确认无大碍后,才松了口气。

楚星快步上前,扶住楚凌霄,看着父亲与凌霄,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随即化为敬佩与欣喜:“凌霄哥强绝,父亲英武,此乃楚家双星辉耀之福!实为家族之大幸!”

楚家客厅,风波平息数日后

纳兰桀带着女儿纳兰清登门拜访,对楚家变故只字不提,热情转向楚凌霄。

“凌霄贤侄!当真是后生可畏!引气初期便硬抗巅峰一击,这份资质,前途无量!”纳兰桀赞不绝口,随即直奔主题,“老夫得到消息,‘问道书院’一位长老即将途经凌霄城!老夫已为贤侄和清儿求得一次面见考核的机会!以贤侄之才,定能大放异彩,共入仙门!”

楚凌霄抱拳:“多谢纳兰伯父。”

纳兰桀促狭一笑:“不过贤侄,问道书院俊杰无数,追求清儿的青年才俊怕是不在少数。贤侄身为未婚夫婿,这份‘护花’的重任,可就落在你肩上了!自家的责任,可得担稳了!”

楚凌霄:“……”

纳兰清表情不变,默默品茶。

楚家后花园小径

纳兰父女告辞,楚凌霄送行至花园。纳兰桀先行一步,留两人独处。

楚凌霄看向纳兰清清冷的侧脸,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纳兰清却似有感,停下脚步,看向他:“伤好了?”

“嗯,小伤。”楚凌霄点头。

“嗯。”纳兰清应了一声,沉默片刻,淡然道:“父亲的话,听过便罢。自己的路,自己走好就行。” 说完,转身离去。

晚风中,她清冷的身影逐渐远去。楚凌霄看着她的背影,心头那份微弱的暖意,悄然生根。

翌日清晨,楚家大厅

楚汉神色凝重,手中捏着一枚刚收到的传讯玉符。昨日家族血雨刚刚平息,今日城外数百里处便突生异象!他猛地抬头,眼中闪过精光,对侍立一旁的管事沉声道:“立刻传令!抽调一队精锐斥候,由楚风带队,速往西南方向三百里处查探!我要知道那冲天光柱是什么东西!”

不过半日,斥候队长楚风风尘仆仆赶回,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禀族长!查明了!是一处……灵石矿脉秘境入口!光华正是从入口封印薄弱处透出的能量乱流!规模……恐怕不小!周围已有不少散修和小势力在聚集观望!”

灵石矿脉秘境!楚汉的呼吸微微一滞。这对蛮荒城乃至整个西州都算得上惊天财富!楚家若能分一杯羹,实力将大大提升!

他立刻想到了一个人——楚凌霄!

“速召凌霄来!”

片刻后,楚凌霄步入大厅,身上那初复力量后的沉静气场依旧未散。

“霄儿,”楚汉目光灼灼,“城外发现一处新开启的灵石秘境入口!你如今修为虽暂复引气初期,但手段非凡,经验老道!楚风他们只能在外围观察,不敢深入。你……可敢带一队精锐,替家族前去探探路?不求抢到什么重宝,若能了解内部大致情形、通道特点,甚至带回一些可靠的边缘矿石样本,就是我楚家之大功!”

楚凌霄眼眸微眯。灵石秘境?这等机遇,正是他现在急需的!《九转混元功》消耗巨大,资源匮乏是最大的掣肘。

“族长放心,凌霄必竭尽全力!”他抱拳应诺,声音沉稳。

楚凌霄率领一队楚家好手抵达时,秘境入口附近的山谷已聚集了不少人。散修们三五成群,眼神热切又警惕地望着峡谷尽头那道巨大的、正不断闪烁着水波纹路的能量光门——门后隐约可见流光溢彩,浓郁的灵气逸散出来,令人精神一振。一道撕裂苍穹般的青白色光柱正从那光门中心冲天而起,光柱周围缠绕着无数细小的、冰蓝色的萤火状灵光,空气都因强大的能量而微微扭曲。

就在这时!

轰隆隆——

远空仿佛有雷霆滚动!三股截然不同却都浩大威严的气息破空而至,瞬间压过了场中所有议论!

左侧,剑气冲霄!一艘狭长如剑锋、闪烁着凛冽寒芒的青色飞梭倏然而至。飞梭之上,一位身着素青剑袍、身姿挺拔如孤峰的年轻男子负手而立,他面容俊朗,眼神却如寒潭,犀利得让人不敢直视。正是“天剑萧氏”——萧无锋!修为:引气五重!

右侧,阵法光环明灭!一架由奇异符文构成底座、悬浮半空的金色辇车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山巅。辇车前方,站立着一名身形并不高大,但肌肉线条虬结得如同精铁浇筑般的壮硕青年。他周身环绕着淡金色的虚浮阵纹,透着一股不动如山的厚重和神秘。正是“御虚御氏”——御苍穹!修为:引气五重!

中间,空间似水波荡漾!一辆通体银灰、车身遍布玄奥空间符纹的华丽马车,仿佛从另一个维度穿梭而出,瞬间出现在所有人视野中心。车帘被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掀开,露出一张带着几分慵懒,但眼神深处却如有虚空旋涡在旋转的美丽脸庞。正是“裂空虚氏”——虚若雪!修为:引气六重!

“是……是西州三大家族!”

“天剑萧氏!御虚御氏!裂空虚氏!他们怎么这么快!”

“完了!他们来了,还有我们什么事?”

场中一片哗然,无数散修面露绝望。三大家族的威名,在整个西州都如雷贯耳!

三大家族的人根本不屑于理会下方的喧嚣。那虚氏的银灰马车上,虚若雪漫不经心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山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势:

“闲杂人等,一炷香内,退至谷口之外。此秘境,由我三家共掌。留下者,后果自负。” 她随手抛出一枚残破的玉简给最近的一个散修首领,那玉简散发着微弱的光芒。“此乃补偿。”

此言一出,加上三家那恐怖的威压气场,谷中大部分散修和小势力头目瞬间面色惨白,咬着牙,纷纷向谷口退去。实力差距太大了!

楚凌霄自然也在这“闲杂人等”之列。他心念电转:三大家族齐至,高手如云,核心区域绝非他一个引气初期能染指,硬闯死路一条。但就此退走,心有不甘!外围或许尚有机缘,或可另寻入口……

就在楚家众人准备随大流无奈退出峡谷时——

“凌霄?” 一个清冷中带着一丝讶异和熟悉的声音突然从虚氏马车方向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虚若雪掀开车帘的素手旁,另一道身影也走了出来。

白衣胜雪,青丝如瀑,气质如寒潭深涧,绝美不可方物,不是纳兰清是谁?她依旧清冷,但看向楚凌霄的眼神深处,却有一丝微不可察的波澜。

“清儿?”楚凌霄也微微一怔。她怎会与裂空虚氏的人在一起?

虚若雪饶有兴致地看向纳兰清:“哦?纳兰妹妹认得此人?” 她的目光带着审视,落在楚凌霄身上。当感知到他身上那微弱的引气一层波动时,柳眉微不可察地挑了挑。

纳兰清淡然点头:“他便是楚凌霄,我未婚夫。” 声音平静,却让场中包括萧无锋、御苍穹在内,所有三大家族的天骄弟子眼神都瞬间锐利了几分!一道道带着惊疑、审视、甚至一丝敌意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楚凌霄身上!

一个引气一层的……未婚夫?!

楚凌霄感到数十道强大的灵识在自己身上扫过,引气中期的威压如同实质的重物压来,让他呼吸都微微一窒。他体内《九转混元功》自行运转,将那压迫感悄然化解于无形,脸色却更显苍白几分。

御苍穹粗犷的脸上咧开一个看似豪爽、实则充满探究意味的笑容:“楚凌霄?听闻昨日你在蛮荒城,引气一层便以三招剑术废了一个同阶?有点意思!” 他的目光在楚凌霄的双手和腰侧掠过。

萧无锋的眼神则更加凌厉,仿佛一柄出鞘的利剑审视着楚凌霄,没有开口,但那无声的审视更让人压力倍增。

“纳兰姐姐的未婚夫?”虚若雪眼中慵懒稍敛,露出一丝意味深长,“倒是……缘分。”她转而看向楚凌霄,“既是纳兰妹妹的故人,又有些手段,便随我们一同入内吧。外围禁制复杂,莫要乱闯。”

这是邀请,也是警示:允许跟着,别找死,别添乱。

楚凌霄心念急转,压下翻腾的气血和微微刺痛的经络,拱手道:“多谢虚姑娘,多谢纳兰姑娘。在下定当谨守本分。” 纳兰清的及时出现和虚若雪的一丝认可,让楚家有了一个不被驱赶的理由。这虽非荣耀,却是现实中的一线生机和机遇之门。

嗡——!

恰在此时,峡谷尽头那道巨大的能量光门猛地绽放出刺目的光芒,光柱骤然收缩,门户表面的水波纹路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一个丈许高、流光溢彩的空间旋涡缓缓成型,稳定下来!

“入口稳定了!走!”虚若雪轻喝一声,率先催动银灰马车化作一道银光射入门内。

萧无锋的青锋飞梭剑气呼啸,紧随其后。

御苍穹的符文金辇光芒大放,也迅速没入。

纳兰清看了楚凌霄一眼,微微颔首,也随着虚氏的队伍进入旋涡。

楚凌霄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而专注。《九转混元功》的感悟在心中流淌,体内微弱的混元之力却高度凝练。

紧随三大家族天骄之后,毅然决然地冲入了那散发着无尽诱惑与未知凶险的灵石秘境旋涡之中!

光芒一闪,身影消失。

峡谷入口外,只剩下还未完全散尽的灵气波动,以及无数散修艳羡、敬畏、不甘的目光。

灵石秘境探索

进入秘境,浓郁的灵气混杂着一种矿石特有的湿润气息扑面而来。队伍自然地形成了阵型:御苍穹体型魁梧,周身金色符文隐隐流转,如同一面人形重盾走在最前方开路;萧无锋身姿挺拔,落后御苍穹半个身位,锐利的目光扫视着两侧石壁,手始终虚按在腰间古朴剑柄上,剑气含而不发;楚凌霄和纳兰清走在相对安全的中间;虚若雪则在队伍最后方,那双如蕴虚空的美目带着一丝探究与掌控感,观察着整个队伍和流光溢彩的灵石甬道。

甬道由无数交织缠绕、散发着乳白、淡黄乃至浅蓝色光芒的下品灵石构成,璀璨却不刺眼。一路行来异常平静,众人的心神逐渐投入到对环境的观察和灵脉品质的评估上。

虚若雪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此地灵脉驳杂,留予外间修士便是。” 她的决定无人反对,清除了外围可能的混乱隐患。

楚凌霄默默感知着环境,对身侧的纳兰清轻声道:“方才,多谢了。”

纳兰清只是侧目扫了他一眼,清冷的声线带着惯常的平静:“荒废三年,纵有根基,亦当脚踏实地,莫要为眼前浮华所误。” 话语直指要害,少了几分过去的刻薄,却依旧提醒他修行的关键。

楚凌霄点头:“受教了。”

甬道深入,洞壁泛起淡青光泽,灵气精纯数倍。

“哦?中品灵石?” 御苍穹停下脚步,略有讶异。这条矿脉对他们而言不算稀罕,但也值得一观。

众人的目光自然略过楚凌霄。

虚若雪莲步轻移,纤指敲击岩壁,清脆回响:“楚家主,此处矿脉,便作为你此番同行的收获,带回楚家吧。” 她的提议直接而坦诚,避免了客套。这并非施舍,更像是对同行者的一份明确分配,也间接划定了后续探索利益分配的起始边界——这条矿,就是你楚凌霄此行所得的最大头了。

萧无锋和御苍穹微微颔首。纳兰清也并未多言。

楚凌霄坦然拱手:“多谢!凌霄代楚家领情!”

更大的溶洞中央,一株碧玉小树静静伫立,枝头挂着十三颗散发着暖橙光芒的精气血果,生命精气浓郁。

“精气灵果?固本培元的好东西。” 御苍穹咧嘴一笑,眼中带着喜色。

虚若雪目光清亮:“正好十三颗。”

萧无锋看向众人:“我四人各三颗,余下一颗……”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楚凌霄身上,“凌霄兄弟一路行来不易,便给予凌霄吧。”

“同意。” 御苍穹爽快点头。

“应然之理。” 虚若雪唇角微扬。

纳兰清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无异议。

众人依次上前。纳兰清以轻柔寒气摘取三颗。御苍穹、虚若雪、萧无锋随即各自取走三颗。

树上仅剩最后一棵,散发着温润光晕。

萧无锋对楚凌霄温和道:“凌霄兄弟,请。”

楚凌霄微微一怔,随即上前。他感受着众人平和的目光,心中感念。这份馈赠虽少,却是众人基于同行情谊的认可。 他小心地将那颗灵果摘下,拱手道:“凌霄谢过各位。” 果入手温润,药香怡人。这不仅仅是灵果,更是一种无形的接纳。

洞壁泛起深邃紫晕,灵气粘稠如液!上品灵石矿!

浓郁的灵气让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好东西!” 御苍穹目露精光。

“开采吧。” 萧无锋气息变得锐利起来。

虚若雪指尖萦绕起玄奥波动。

纳兰清周遭寒意悄然凝聚。

没有人提出让楚凌霄止步。他自然地跟着队伍进入了核心区域。 四人立刻全力出手,剑气、符文、空间之力、寒霜之气交织,对着矿脉展开了高效开采。楚凌霄同样参与其中,他动作虽不如四人迅疾有效,灵力操控也显得稍弱,但也在力所能及地切割、收集着稍外围一些的矿块。

小半个时辰后,各人皆有丰硕收获。连楚凌霄也收集了不少品质远胜之前的灵石,心中已十分满足。

就在这时,溶洞深处雾霭中透出那抹纯粹至极、令人心悸的深紫光芒!

“嘶……这光芒……” 御苍穹瞳孔微缩。

“上品之上?!” 萧无锋的剑气骤然凝聚。

“极品灵石矿!” 虚若雪的声音带着震撼与肯定。

四人神情瞬间凝重而炽热!真正的机缘就在眼前!

伴生巨兽踏出浓雾,引气巅峰的威压混合着极品矿脉的加持,如山岳般压下!

“结阵!” 虚若雪娇叱一声,四人瞬间站位!楚凌霄则被无形的默契保护性地安排在了战场侧后方的相对安全位置——他并非弃子,而是团队需要保护的“短板”。

战斗爆发!

御苍穹怒吼顶在最前,巨大金盾硬撼巨兽,闷响如雷,每一步后退都震得地动山摇!

萧无锋化身青色惊鸿,剑气纵横,精准刺向鳞甲缝隙、眼瞳要害!火星四溅,刺耳声不断,那防御力令人心焦!

虚若雪身影飘忽,空间波纹荡漾,不断干扰巨兽的动作,迟滞其速度!

纳兰清寒气弥漫,无形冰枷锁缠上巨兽关节,使其动作愈发笨重迟缓!

鏖战近半时辰,四人皆负伤不轻,灵力消耗巨大。终于,虚若雪的空间迟滞、纳兰清的寒冰冻缠让伴生兽动作出现刹那空档!萧无锋眼中精芒炸裂,将一身剑意凝练至极点,身剑合一,一道凝练到发丝的绝世青芒,如同精准的手术刀,狠狠刺入了伴生兽腹股沟那片隐藏的嫩肉!

“嗷呜——!!!” 血染紫金!巨兽哀嚎震天,威压崩解!

四人全力爆发,彻底将其重创击倒!

喘息未定,极品矿脉正在眼前瓜分楚凌霄在旁等待,四人默契地按主要出力者分了大头,而楚凌霄收获了一些他们刻意留下的、品质相对不错的“边角料”。

就在众人心头大石落地之际——

轰隆隆隆!!!

嗡——!!!

天塌般的化灵威压骤然降临!洞穴疯狂崩塌!那庞大无比、燃烧着紫金怒焰的兽王巨影覆盖了视野的尽头!

“跑——!!!” 虚若雪厉啸!空间之力扭曲逃路!

萧无锋剑气裹体化为青虹!

御苍穹怒吼燃烧精血金光爆发顶向冲击!

纳兰清寒气极限爆发试图冰封前路,却被恐怖力量反噬吐血!

纯粹的绝望!四人位于前方,借着爆发力疾退!

楚凌霄落在最后!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化灵境的威压让他身体几乎凝固!

千钧一发!

“什么逼动静?!……吵死尊了!!” 小黑暴躁的意念炸响!

楚凌霄眼中光芒爆闪!再无思考余地!扯下腰间玉佩,向着那灭世巨爪全力掷出!

“卧——槽——!楚凌霄!你个老六!!%&#~” 小黑的咆哮在他识海轰响!

古老的混沌威严骤然爆发!兽王的暴怒瞬间被源自血脉的极致恐惧替代!巨爪僵直!怒吼变调!

轰——!!!

洞穴在巨力对冲下彻底崩塌!

这不足一息的迟滞,给了所有人一线生机!前方四人速度催至极限!楚凌霄也借着那威严扫过的空隙,强行挣脱泥沼般的束缚,拼尽一切冲向前方通道!

轰隆——!!!

五道身影在洞穴彻底湮灭的最后一瞬,冲出了光门!

归途·邀约与前行

秘境入口在强光中消失。

五道身影自崩塌的光芒中踉跄跌出,身后秘境入口在震耳欲聋的轰鸣中彻底湮灭无踪。五人个个带伤,气息萎靡,衣衫破损,瘫坐在地,立刻拿出丹药囫囵吞下,汲取着天地间相对稀薄的灵气,抓紧每分每秒艰难调息。

片刻,紊乱的气息稍平。

虚若雪指尖一枚隐去的紫金符文消尽,她率先起身,慵懒的语气透着一丝劫后余生的疲惫:“此间事了,就此别过。”眸光流转,扫过众人时在楚凌霄身上略微停顿,“三月后问道书院开学,诸君莫要迟到。”

“哈哈,放心!刀山火海也挡不住咱!”御苍穹拍着胸口,声震四野,虽金光黯淡,豪气不减。

萧无锋早已收剑,气息沉凝如渊,对着众人微微颔首:“书院再会。”

楚凌霄深吸一口气,平复翻腾的气血,郑重抱拳:“今日援手之恩,凌霄铭记于心!各位,保重!”

一直沉默的纳兰清此时也轻盈站起,身周的寒气尽数敛去。她侧过身,清冷的视线落在楚凌霄脸上:“荒废的三年,需以十倍之功追回。”话语依旧直接,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通知意味,“问道书院,你随我同去。莫要误了时辰。”说罢,一道素色寒光倏然亮起,裹着她向远方飞遁,只余下最后一句话回荡在风中:“……别死了。”

紫金流光、青色剑虹、金色狂飙也各自撕裂天际而去。

山谷瞬间空寂,只余烟尘未散。

楚凌霄站在原地,感受着掌心那颗精气灵果残留的温润,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腰间古朴的玉佩。他深深凝望着纳兰清消失的方向,眼中那抹复杂逐渐被前所未有的沉静与坚定取代。这一次,不再是遥远的希冀。他握紧了双拳,感受着体内流淌的力量和那枚承载着承诺与战栗的玉佩。

三个月后,问道书院。

不仅是为己身,这一次,他将与她同行……

金红的夕阳泼洒在山坡上,空气里还残留着泥土蒸腾的暖意,与几日前秘境内那令人窒息的恐怖恍若隔世。凌霄靠着一块光滑的巨石,身前的地上摊着几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反射着夕照,像散落的宝藏。

“中品几万,上品几千,极品……啧,也有几千了。”凌霄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那枚古朴温润的玉佩,指尖传来的微凉触感让秘境深处那惊天动地的兽吼和铺天盖地的威压碎片般在脑海中闪回。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那瞬间的战栗。“自己留下一些修炼,”他麻利地将大部分灵石分别装袋,“剩下的,都交给族长。楚家需要这份根基。”这些资源足以让楚家未来几年无忧,算是对家族栽培的回馈,也是他挣脱出“蛮荒城”这一小池塘前,所能做的最后奠基。

灵石分配妥当,心头却涌上另一股难以排遣的情绪。夕阳在他脸上镀了一层柔和的金边,却掩不住眼中的复杂。

他摩挲着玉佩,仿佛在与其中的存在沟通,声音低沉而迷茫:

“唉……小黑啊,”他对着玉佩,更像是自言自语,“我是不是……真的很废物?”

不等回应,他兀自开始分析,“你看人家虚若雪,谈笑间空间颠倒;萧无锋一剑裂空,锋芒毕露;御苍穹硬抗兽王,顶天立地;连纳兰清……”提到这个名字,他语气微妙地顿了一下,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一手寒冰神通也是凛冽无匹……我呢?”

他摊开手掌,看着掌心,似乎想从中看出点惊天动地的力量,最终只是无奈地合拢。

“好像全程……唯一能拿出手的操作,就是最后关头把你扔出去了……别的,纯属打酱油。”

他腰间的玉佩微微一震,一股冰凉而略带混沌气息的意念直接在他脑海中炸响,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废物。”依旧是那个干瘪直接的评判,仿佛烙印般清晰。

凌霄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坐直了身体,梗着脖子对着玉佩反驳:“喂喂喂!别那么刻薄!关键时刻见真章懂不懂?!要不是我灵光一现当机立断在绝处使出那招神之一掷博得一线生机,咱俩现在说不定都化作那破洞里滋养灵石的肥料了!这功劳,得占一大半吧?”

玉佩沉寂了两秒,纹路仿佛流转了一丝难以捉摸的紫黑幽光。那道冰冷的意念带着极其清晰的“看穿一切”的鄙夷,幽幽响起:

“你说的一线生机,”冰冷的意念像根针扎进凌霄的识海,“是指把‘本尊’——也就是这枚承载吾一丝残魂的玉,扔出去?”

“呃……”凌霄顿时语塞,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他确实就是这么干的,无法反驳。

但他还是嘴硬道:“战略!纯粹的战术执行!而且结果不是非常好嘛!看!大家都成功脱险了!这……这证明了我的临场决断力和战术眼光还是很可以的!” 声音越说越小,自己也觉得底气不足。

玉佩再次沉寂,小黑似乎懒得就这个“战术”再与他争论。

夕阳沉得更低,天边只余下一抹深沉的紫红。凌霄望着那抹天色,思绪却仿佛穿透了虚空,飘向了更深处。他下意识地将玉佩握在手心,一股温凉的感觉顺着手臂流入心间。

“小黑……”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带着一种深埋已久的飘渺感,“我……其实从小时候起,就常常做同一个梦……很奇怪的梦。”

他没有等玉佩里的存在回应,自顾自地沉浸在回忆里:“梦里,是……无边的、冰冷的黑暗。比最深的夜还黑……死寂得让人喘不过气。然后……我就‘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很高大,很模糊,看不清脸,但我知道……那应该是我爹……”

他的语速放慢,仿佛在努力捕捉梦中的每一个细节:“他就在那片无边无际的黑暗里……站着。周围……是数不清、密密麻麻的人影……不,可能是别的什么东西?数不清,太多了!喊杀声……震得整个梦都要碎了!好多,好多……带着毁灭气息的光,恐怖的武器,全都朝着那个人轰过去……他就那么站着,一个人……”

凌霄握紧了玉佩,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和某种奇异的向往:“每次从那个梦里醒过来,心口都像是被什么狠狠揪着……是痛?还是别的什么感应?很怪……你说,小黑,”他猛地低头,急切地看向手中的玉佩,眼中迸发出希冀的光芒,“有没有可能?那个梦是真的?我不是普通楚家人?我爹……他是不是在某个可怕的地方战斗?他……是那种通天彻地的……大能?!所以我才……啊对!我是不是……传说中的仙二代?!”

这番激动的推演在寂静的山坡上显得格外清晰。凌霄的眼神亮得惊人,充满了找到依托的狂喜。

下一秒——

“嗡!”

他手中的玉佩猛地一震!一道极其清晰、带着浓浓鄙夷和嘲弄之意的冰冷意念狠狠冲进他的识海:

“仙——二——代??”

意念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带着讽刺的冰碴子砸在凌霄心头:

“你在想屁吃?!!楚凌霄!!”

“撒泡尿照照自己!你爹姓楚!楚家的人就在你眼前这山下的院子里!你身体里流的就是这楚家分支稀薄得不能再稀薄的血!哪来的仙气?!”

“什么虚空战场?什么漫天大能?你小子看低劣的话本看多了,把脑子都看坏了?!”

小黑的意念如同狂风暴雨,彻底碾碎凌霄刚冒出的幻想泡泡:

“再敢让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污染你的脑子,干扰你修炼!本尊就用残余意念把你的脑子搅成浆糊!让你真的变傻子!”

冰冷的意念带着恐怖的压迫感和明确的警告,让凌霄脸色瞬间煞白,那股狂喜的火焰被彻底浇灭,只留下透骨的寒意。

玉佩散发的气息收敛下去,但那股“恨铁不成钢”的训诫意念依旧清晰而残酷:

“废物!立刻!马上!摒除所有杂念!给吾静心修炼!”

冰冷意念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别再做那不切实际的梦!看看你现在的实力!”

“引灵境一重!”

“在这座灵气贫瘠、鸟不拉屎、本尊在漫长沉眠中都从未感知过的破落之地——蛮荒城,靠着这点可怜的天赋和运气,或许还能被乡巴佬们称一句‘天才少族长’。”

“但是!”

“只要迈出这蛮荒城一步,你这点可怜的如同风中残烛般的引灵境一重修为,扔到外面广阔的天地里……”

冰冷的意念停顿了一瞬,如同审判前的沉默:

“你!楚凌霄!”

“连个屁都算不上!!”

“真正的强者放个带响儿的屁,崩出来的风都能把你吹得神魂俱灭,连转世投胎的机会都没有!”

“懂不懂?!”

小黑的意念如同数九寒天的风暴,狠狠刮过凌霄的识海。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铁签烙在心上,剧痛的同时,也带着一种残酷的清醒。

凌霄脸上的血色褪尽,握紧玉佩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青筋在指节上浮现。他低下头,看着掌心引灵诀牵引过来的、稀薄得几乎看不清的灵气丝线,映照着天边最后一抹残红。

听小黑说外面的世界……生而化灵……

那些存在……仅仅是存在本身,就足以碾碎他所有的幻想和骄傲……

小黑说得对。无论那个梦是什么,无论他心中那点奇怪的感应是什么,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都毫无意义。把希望寄托在虚无缥缈的“仙二代”身份上,只会让他死得更快。

他缓缓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将那被嘲弄得支离破碎的自尊和刚刚冒头的妄念一起,连同冰冷的凉意,深深吸入肺腑。再睁眼时,瞳孔深处只剩下被彻底点燃又被无情淬炼过的沉静与决绝。

生存,强大。

这条路,没有捷径,没有侥幸。

只有靠手中这块承载着残魂的玉佩,靠每一次呼吸间拼命汲取的天地灵气,靠自己的血肉去拼、去搏!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盘膝坐好,五心向天,全身心地投入到《九转混元功》的运转中。后山稀薄的灵气开始缓慢而坚定地向他汇聚,在四肢百骸艰难地旋转、积蓄。而腰间那枚古朴的玉佩,在夕阳最后的余晖中显得愈发幽深沉寂。

他想起纳兰清清冷却不容置疑的通知:

“问道书院,你随我同去。莫要误了时辰。”

“……别死了。”

楚家后山

晨光初透,楚家后山薄雾氤氲如纱。楚凌霄盘坐于一方光滑青石之上,心神沉静。他体内似有无形大河奔涌,温润沉凝的灰白色气流——混沌玄气,正无声无息地流淌于四肢百骸、筋骨脉络之间。没有丹田气海的刻意聚敛,玄气便如最精微的春雨,浸润着身体最深沉的角落,细微地冲刷着无形的经络壁障,析出杂质,蕴养本源。

每一次玄气流过,并非剧痛,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绵长酸胀与微灼,如同古老神木被地气滋养时的脉动。这奇异的感觉早已融入他的呼吸节奏。《九转混元功》第二转根基渐成,肌理之下暗藏沉雄之力,引灵境七重的气息圆融厚重,如古潭深蓄,不见浪花却底蕴磅礴。身侧,那柄黝黑铁剑静静斜倚,剑鞘口磨损发亮,昭示着百万次拔刺淬炼的《太初分光剑诀》锋芒尽敛,剑气隐于最朴实无华的动作之中。腰间的古朴玉佩微微温热,伴他度过三月孤寂锤炼的残魂“小黑”沉默如昔。关于它的来历,依旧是谜,试探皆如石沉大海,仅余功法的精进作为无声回应。

纳兰家族传来讯息,问道书院长老不日便到,楚凌霄准备好一切,便起身前往。

纳兰家族正厅,檀香袅袅。凌霄由侍者引入时,一眼便望见了静立庭前的纳兰清。晨光穿过雕花窗棂,在她素白的衣裙上投下疏影。三月不见,她身上的寒意愈发凝练纯粹,如一块雕琢完美的寒玉,修为赫然已是引灵巅峰,气息圆融,仿佛随时可叩破那层通往化灵的门槛。

目光交汇刹那,纳兰清冰封般清冷的眸子微微一凝。她的视线在他身上流连:少年身形挺拔如劲竹,肩背宽阔,三月混沌玄气的打磨洗去了最后一丝青涩,透出沉稳如山的力道;那双眼眸深邃依旧,却少了过去的浮躁跳脱,多了份源自内在力量沉淀的沉静专注,如同磨去尘埃的星辰,在平静下蕴藏着锐利锋芒;棱角分明的脸庞英气更盛,仿佛被时光刀斧细细雕琢过,每一寸线条都透着硬朗与坚韧。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吸引力,悄然从他沉稳的体魄和沉凝的眼神中散发出来。

纳兰清朱唇轻启,清冽的声线在寂静厅堂内响起:“修为进境,尚可。”语气是惯常的点评,听不出波澜。然,短暂的停顿后,她长睫微颤,目光掠过他轮廓分明的下颌与紧抿的薄唇,又极快地补了一句,声音放得轻了些,像是自语又像是微不可察的叹息:“…人,倒是顺眼了些。”一句简短的“顺眼”,如同冰面上骤然投入的小石子,在她向来古井无波的眼底漾开一丝极淡的涟漪。厅堂内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几片从窗外飘入的落叶都仿佛停在了半空,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在两人之间悄然滋生。凌霄心中微动,刚要开口,一股浩瀚威压骤然降临,打破了这方寸间的微妙静谧。

空间如水波般漾开细密的涟漪,一道人影从中悠然跨出。墨色为底、云纹为饰的长袍柔顺垂落,勾勒出来人身段玲珑却气场磅礴。她看起来年岁难辨,容颜成熟妩媚,凤目深邃如蕴星辰,顾盼间流转着一股久居上位的从容与看遍世情的沧桑成熟韵味。她唇角噙着一抹淡淡的、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目光扫过厅内,最终落在纳兰清与楚凌霄身上。

“南洲,墨氏。”女子声音清朗利落,带着一丝慵懒的磁性,“吾乃问道书院长老,墨玄缨。”她腰间悬着一个巴掌大小、造型古朴却透着温润宝光的朱红色酒葫芦,非金非木,表面流淌着极其细微的秘纹。只一眼,楚凌霄便知此物绝非凡品,其材质与气息与墨长老自称的“南洲玄枢墨氏”——一个以阵法、机关、奇门遁甲闻名于世的大族身份隐隐相合。化灵境巅峰的庞大威压虽刻意收敛,仍如无形的深渊横亘在两人面前,令人心生敬畏。

“问道书院规矩,”墨玄缨开门见山,目光在楚凌霄沉稳的气度上多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与了然,“引灵七重便能得此根器气质…不差。清丫头眼光不错。”这话似是对纳兰清说的,又像是自言自语。她不再多言,白皙修长的手指在腰间那朱红酒葫芦上轻轻一拂。

“嗡——!”

一声低沉颤鸣响起!那朱红葫芦脱手飞出,瞬间迎风暴涨!表面流转的秘纹骤然亮起,如同激活的古老星辰,散发出玄奥莫测的光晕。葫芦皮壳上隐约可见层叠的空间阵纹一闪而没,葫芦嘴处甚至飘散出几缕沁人心脾的清冽酒香。眨眼间,一只足有丈余长、通体流溢着温和青玉光泽、造型更为浑厚古朴的巨大青玉葫芦悬浮半空!葫芦表面阵法流转的光华时隐时现,如同一座微型星河在瓶身上盘旋。

“上去。”墨玄缨语气不容置喙,袖袍轻拂。

一股柔和但沛然莫御的力量托起楚凌霄与纳兰清。纳兰清莲步轻点,如雪落寒梅般优雅地落在葫芦中段宽阔平滑的背脊上。楚凌霄紧随其后,一步踏上,只觉脚下触感温润如玉,却又稳如磐石,葫芦表面笼罩着一层无形力场,隔绝了罡风。墨玄缨身影微晃,已悠然盘坐在葫芦嘴前方,姿态随意却自有一股掌控全局的渊霆岳峙。

“走也!”

她声音未落,食指向下一点葫芦口。

“嗤——!”

一声轻啸,巨大的青玉葫芦化作一道碧翠流光,瞬间撕裂空气,射入漫天云海!速度之快,下方的纳兰家宅院眨眼间化为棋盘大小的模糊墨点。葫身却稳如山岳,只有边缘掠过急速变幻的云海带来一丝流光溢彩的视觉冲击和呼啸的破风声。墨玄缨长袍后摆随风轻舞,她抬手摘下那朱红小葫芦,拔开塞子仰头抿了一口,侧颜在高速飞遁带来的光影变幻中更显神秘成熟,酒香混合着高空清冽的气息弥漫开来。

楚凌霄站在飞速移动的碧玉巨葫之上,身后是亭亭玉立却周身气息微凝、衣袂飘飘如雪的纳兰清。劲风拂面,吹起他额前碎发,下方壮丽山河如画卷铺展,又被疾速抛在身后。他深吸一口这凛冽的自由长风,丹田气海虽无,然四肢百骸混沌玄气奔流不息,与这浩渺天地似有共鸣。问道之路,已然在此刻脚踏玄葫,遁入苍茫云海。

碧空浩渺,青玉葫芦拖曳着长长的流光,在九天罡风之上疾驰,层云被撕裂又迅速弥合于身后。

葫芦之上,墨玄缨长老宽袖微拂,前方流风驯服般分开。她未回头,清朗慵懒的声音清晰地传入身后两位年轻修士的耳中:

“问道书院,西州擎天柱石,已矗立千年矣。” 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光,落在久远之前,“据【苍玄大陆·启灵纪】所载,这书院根基,乃一位绝世人物,自号‘通天剑主’所亲手开辟。”

凌霄与纳兰清俱被这开头摄住心神,凝神静听。

“那是一位传奇散修,姓洛,讳清风。”墨长老的语调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悠远,“他崛起的年代,群雄并立,天骄如云,道争惨烈。唯他一人,仗剑行天,其手中神兵‘龙吟’啸动九霄,剑光所指,万法辟易!无数纵横一时的盖世豪杰,皆在那煌煌剑威之下黯然神伤,俯首认负。”

葫芦穿梭云海,山峦大地在脚下延展成微缩的画卷,一如那波澜壮阔的传说正缓缓铺开。

长老的声音如金石敲击,念出了那传颂千古的诗句:

孤鸿渺渺影长空—青锋流转气若虹

心随北斗指苍茫—剑光绝云证道踪

——洛清风

“其心志所向,在道,在苍生!” 墨长老语气带着敬意,“不以力压人自傲,反大开方便之门。以一己无上剑道为引,为这蒙昧尘寰辟出一条煌煌大道。他登高一呼,欲为天下散修、乃至所有向道之心不灭者,立下传道、授业、解惑之圣地!当世顶阶天骄,无论出身,皆感其诚、服其力、慕其道,一时风云际会,群星璀璨,鼎力相助于他!”

她的声音微微一叹:“百年辉煌,书院根基已成,大道已明。可那位惊才绝艳的通天剑主,却在某一日,如同其诗句所言,‘孤鸿渺渺’,与当代最顶尖的那几位追随者一道,杳然无踪……去向成谜,再无音讯。至今……已成绝唱。”

话音落,天地寂静,唯有长风呼啸掠过葫身,吹动少年少女的衣衫猎猎作响。

凌霄心神激荡,胸中似有剑鸣回荡。纳兰清清冷的眸子深处,也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憧憬。

不知不觉间,葫芦速度渐缓。

只见前方大地之上,群峰耸峙,万壑争流!无数灵脉如巨龙蛰伏,磅礴灵气汇聚成肉眼可见的烟霞云雾,笼罩着连绵无尽的恢宏楼阁、巍峨殿宇、悬空浮岛!鳞次栉比,气象万千,正是问道书院!

一道巨大的山门矗立在最近的山脚下,如同分隔凡尘与仙途的界碑。而自山门处,一道由整块巨大白玉精雕而成的阶梯,如通天之阶,笔直地向上延伸,没入山腰缭绕的灵气祥云之中,不见尽头!

整整九百九十九级!

青玉葫芦悬浮在阶梯前广阔的青石广场上空。墨玄缨轻点葫芦,温和的力量托着楚凌霄与纳兰清稳稳落在地面。

“此处便是问道书院山门所在,叩山阶起点。” 墨长老收回巨大玉葫,使其化作朱红小葫芦系回腰间,声音恢复了些许慵懒,“剩下这段路,便是入门的初试,你们自行而上吧。”

她一挥手,身影便如融入水波般,在原地模糊消散,只余空间细微的涟漪。

楚凌霄与纳兰清抬头,九百九十九级白玉长阶在眼前铺展,光滑如镜,每一级都高近半尺,宽阔而厚重。阳光洒落在其上,反射着温润却不刺眼的光辉,直插云霄。站在阶梯底部向上仰望,那位于山巅云雾中的书院主殿只露出一角飞檐,却已让人感到自身的渺小与对道途的敬畏。一股莫名的磅礴威压自阶梯深处弥漫开来,如大地呼吸,如群山凝视。

山门前巨大的广场早已人声鼎沸!来自西州各地、甚至更远地域的天才修士密密麻麻,少年少女们个个意气风发,气宇轩昂,嘈杂的议论声汇成一片声浪。

然而,这份喧嚣却被几道强大的气息生生撕开、压制!

数道锐利无比的剑气率先破空而至,如寒星坠地,引来一片低呼!

“是天剑萧氏!他们来了!” 有人兴奋惊呼。

人群不由自主地分开一条道路。只见萧无锋依旧一袭素青剑袍,身姿挺拔如孤峰,在几位气息凌厉的萧家子弟簇拥下走来。他步伐沉稳,眼神锐利如鹰隼,对周围的嘈杂议论恍若未闻,目光穿透人群,直接锁定了阶梯旁的楚凌霄,冰冷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审视!

几乎同时,空间的涟漪在一处空地荡开,虚若雪的身影悠然浮现。她依旧是那副慵懒模样,唇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纤纤玉指间一枚银色阵盘滴溜溜旋转。几名身着银灰色战袍、气息同样带着空间波动的青年男女紧随其后。

“裂空虚氏也到了!”

“那就是虚若雪师姐?果然如传言一般……”

虚若雪的目光随意扫过阶梯,旋即带着一丝玩味也落在了楚凌霄身上,那眼神仿佛在考量一件有趣的物品。

紧接着,一声沉稳的冷哼带着厚重的压迫感传来!御苍穹那雄壮如铁塔的身影出现在广场另一端,他环抱双臂,浑身肌肉虬结,淡金色符文在皮肤下若隐若现,每一步落下,脚下的青石砖似乎都微不可察地颤了颤。御家的子弟皆气息沉凝厚重,走在他身后。

“御虚御氏!是御苍穹师兄!”

“嘶……这三大家族的天骄,今日竟齐至山脚!”

广场上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而紧张!所有散修和其他势力子弟的目光,几乎都在这三股势力之间,以及在阶梯旁骤然成为焦点的楚凌霄和纳兰清身上来回扫视!

无形的压力如同实质,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几分。

楚凌霄只觉三道强大的灵识瞬息间扫过自己全身,带着毫不掩饰的探查、审视,甚至一丝冰冷的敌意。纳兰清微微蹙眉,清冷的眼眸看向楚凌霄。

面对这足以压垮普通引灵境修士的目光汇聚和气息冲击,楚凌霄深吸一口气,《九转混元功》流转不息,温润沉凝的混沌玄气在四肢百骸缓缓流淌,将那如山岳般的压迫感悄然化解。他挺直了脊背,目光越过萧无锋、虚若雪、御苍穹这三位西州闻名的绝顶天骄,沉稳地落在了那九百九十九级仿佛通往天际的白玉长阶之上。

叩山阶,登天路!

问心问道,便在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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